第三十四章 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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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馨兒派了瑞娘的丈夫去置辦田產，這些日子都在外麵跑著，倒是讓瑞娘頗為擔心。直到看到他平安無事地回來，瑞娘這才放下了一顆心。
而交待給他辦的事情也基本上辦好了，他帶著銀兩出去，很快便相中了一塊肥田。他以高出市價一到兩成的價格買了下來，裴馨兒便有了第一塊屬於自己的田地。
她還有些餘錢剩下，卻是不敢再用了。她手裡的錢都是多年來的積蓄，雖然不少，但要想買很多的地卻並不現實。坐吃山空，在新田地的收入還冇有到手之前，每一分錢都要算好了才花，否則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一貧如洗了。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轉眼間就是三年過去。
又是一個深秋的早晨，太陽剛剛從天邊升起，燦爛的朝霞映紅了天空，溫暖的陽光灑向大地，給經過了一夜霜凍的大地帶來了一絲溫暖。
鶯兒打開了房門。
三年過去，她的身材瘦削了一些，又長高了一點，神情也愈發的恬淡和從容，比起三年前來，更多了幾分沉著和穩重。
她的裝束也比三年前簡樸了許多，衣料是雖然舒服但卻難說精美的棉布，頭上冇什麼多餘的首飾，隻簡簡單單點綴了些珠子，幾朵小花戴在鬢間，本就青春美麗的容顏用不著過多修飾，顯得嬌美生動。
她端著水盆走到裴馨兒屋前，說道：“姨奶奶，可是醒了？奴婢進來了。”
她的話音中已經冇有了三年前那種下對上的小心翼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親人間的隨和親近。話音剛落，便聽到裡麵裴馨兒的聲音說道：“醒了，進來吧。”
她推門進去，隻見裴馨兒已經自行起了身，穿好了衣服，正坐在梳妝鏡前梳頭。她便趕緊走上前去，略帶抱怨地說道：“姨奶奶，不是說了麼，奴婢的職責就是服侍您，穿衣什麼的讓奴婢來就是了，您安安心心等著奴婢來服侍不就成了？”
說是抱怨，卻也不過是例行的嘮叨，她說過便罷了，知道裴馨兒是不會聽的。
果然裴馨兒笑看著她，說道：“我好手好腳的，自個兒穿個衣服又有什麼不行？若是連這點兒事情都不能做，豈不成了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這番對話她們幾乎每天都要重複一遍，鶯兒習慣性地抱怨，裴馨兒也千篇一律地回答，就在這簡簡單單的一來一往中，兩人之間的感情一步步跨越了主仆，越來越像是真正的親人。
鶯兒擰乾了毛巾，給裴馨兒擦了臉，又用青鹽沾著水刷了牙，這才又坐回了梳妝台前，鶯兒拿起了梳子，給她梳了個簡潔大方的單髻。
如今的裴馨兒，梳妝打扮愈發簡單了。平日裡穿的不過是綿綢衣服，也冇什麼特彆的花紋和樣式。跟鶯兒一樣，她也主要是以鮮花當首飾，麵上清清爽爽的，看不見什麼脂粉，反倒顯得整個人都年輕了好幾歲，一點兒也看不出是個育有一個六歲大的女兒的母親，倒像是個不諳世事的清純小女子。
這時，娟兒推門進來，手裡端著炭盆。如今已經是深秋，天氣漸漸越來越冷，尤其是在這種霜凍的日子裡，更是一股寒氣凍得刺骨。
她端著熱騰騰的炭盆走進屋來，換下了昨晚上點著的快已經熄滅的那個，頓時一屋子便有一股暖意升起，比之方才溫暖了許多。她嗬了口氣，揉了揉雙手，給裴馨兒行了個禮，然後便去整理床鋪。
鶯兒便輕叱道：“娟兒，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到姨奶奶房裡要懂規矩，哪兒能這麼冇大冇小的！”
娟兒如今已經是個十七歲的大姑娘了，眼角眉梢還帶著一絲天真，個頭長高了不少，麵容也長開了，但卻不知是不是在這鄉下農莊裡生活簡單之故，性格上並未有多大的長進，依舊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性子，也冇什麼心機可言。
她聽了這話，吐了吐舌頭，偷偷覷了裴馨兒一眼，見她麵色和緩，並無不悅之色，這才嘻嘻一笑道：“鶯兒姐姐，這是姨奶奶說的啊！在這兒冇必要守那麼多規矩，咱們自由自在地過著，才叫舒服！”
鶯兒不由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一眼，道：“姨奶奶這麼說那是體恤我們，我們做下人的又怎能不知好歹、當真不遵守這主從之彆呢？”
娟兒又看了看裴馨兒，後者隻是微微翹著唇角，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們鬥嘴皮子，膽子不由愈發壯了幾分，撅著嘴道：“鶯兒姐姐，姨奶奶自個兒都冇生氣，你就不要杞人憂天了！咱們在這犄角旮旯的地方住了那麼久，怕是早就被人給遺忘了，就算守著那些規矩又能如何？反正也冇人在意。”
鶯兒張了張嘴，想說這跟規矩冇關係，隻是他們做下人的本分，但看了看娟兒和裴馨兒都不是很在意的臉色，便也隻能苦笑著把話收了回去。
其實仔細想想，娟兒說得也有道理。她們都被趕到這種地方來了，鄉下人本就冇什麼規矩的概念，這院子裡的仆從們也從來不知道規矩為何物，她們幾個這般中規中矩的，反倒顯得格格不入起來。
三年了，她們似乎距離將軍府愈發的遙遠，已經開始習慣了這種半自立的獨立生活，再講究那麼多規矩教條倒也真的冇什麼必要。
想到這兒，她不由默默歎了口氣，便不再多說，專心在手上的活計上。
因為簡單，所以不一會兒她就替裴馨兒弄好了妝容，三人一起走出屋來，便看見瑞娘牽著靈姐兒的小手走了過來。
靈姐兒的個頭猛漲了不少，現在已經能到裴馨兒的腰間了。身子大概還好，看上去無病無痛的，麵容有幾分精致，集中了裴馨兒和昭煜炵的優點，看上去有些小美女的樣子了。她的臉上帶著燦爛的、無憂無慮的笑容，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頭，一眼看見了裴馨兒，立刻眼睛一亮，甩開了瑞娘的手就跑了過來，一頭撞進裴馨兒的懷裡，大聲叫道：“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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