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煙花之夜
李承乾聽見眾人跑了，摘下遮眼布，隻見殿內此時隻剩下他和稱心。
他走過去摟住稱心：“哼！那些家夥真是狗膽，居然扔下我們兩人都跑了！”
稱心盯著李承乾：“殿下，我們也出去看看吧，說不定發生什麼大事了呢！”
“你怕什麼！天塌下來都有孤頂著，不管發生何事孤都會陪著你的！”
稱心聞言一笑，將臉埋在李承乾胸口：“殿下，我好開心！”
“哈哈，走，我們去看看那些狗奴才因為什麼大呼小叫的，若是小事，我非要他們好看！”
兩人手牽著手走到殿外，東宮內侍們見到了也習以為常。
他們紛紛焦急喊道：“殿下，你快看天上，天現異象啊！”
李承乾盯著天上的煙花看了一會，這才發話：“叫嚷什麼！大驚小怪！這明明就是天佑大唐的盛世景象！”
眾宮人信了李承乾的話，畢竟這可是太子殿下，天子之子，說的話定然冇錯。
於是宮人們都朝著煙花的方向跪下磕頭祈福，嘴裡喊著蒼天保佑等等！
站在人群最後的李承乾這時卻對身邊的稱心笑著道：“你知道這天上的是什麼嗎？”
稱心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低聲在李承乾身邊說著悄悄話：“小奴不知，不過我想剛才殿下肯定也不知道，你是騙這些奴才們的！”
李承乾的微笑變成了大笑：“哈哈哈！我就喜歡稱心你這機靈勁！”
“殿下，要我說這天上的彩花定是保佑我們長相廝守的！”
李承乾聽了大為讚同：“不錯，定是如此！那我倆就也在這彩花下祈福吧！”
“願上天保佑我大唐太子李承乾與稱心永遠相伴！”
“願上天保佑我稱心與我的殿下永遠相隨！”
兩個喝道微醺的人相互依偎，微笑著看向天上盛放的煙花。
......
武德殿中，李泰正梳洗打扮好靜靜地坐在書房看書，不過他的心思完全不在書上。
腦中一直想的都是今日與李泰的對峙，以及如何報複回去。
如此大辱，他豈能不報。
幸好他一直告訴自己要冷靜，如此才能想出一個縝密的計劃。
他今日的確走錯了一步，冇想到被李愔捉住了自己偷偷回城。
這件事就該交給盧世源去做，自己不應該親自出麵。
幸好下午他已經將自己回來的消息告知了父皇母後，及時堵住了自己撒謊的漏洞。
果然，對於他忽然回來這件事，父皇和母後都十分驚喜，就算忙得抽不開身，依舊下旨準備給他舉辦接風洗塵的晚宴。
李泰已經想好了，到時他可以在宴席上表示一下南下賑災的辛苦，然後再打聽李愔有冇有告密，最後還要想辦法陰一下李愔，最好把他的酒樓奪過來。
李泰放下書本，端起茶杯，看了看天色，發現時間已晚，他有點奇怪怎麼父皇母後那裡一直冇有消息。
正在此時，漆黑的夜空驟然大亮起來，伴隨著幾聲轟隆響聲，天空突然綻放異彩。
李泰瞳孔一縮，不由得跑出去查看情況。
大概是宣陽坊的方向，那裡的天空突然爆出朵朵彩花！
一時之間，李泰都看呆了，他想立刻賦詩一首，可是搜腸刮肚了一番，憋得麵紅耳赤，也冇想出合適的詞句來描寫今晚的瑰麗夜空。
突然，一個小太監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李泰這下哪還有心思管什麼夜空和詩詞，連手裡的茶杯都忘了放下就衝出書房，等候父皇召見！
“殿下，宴席可以開始了！”
小太監尖聲稟告，李泰頓時笑逐顏開，開開心心地快步跟著小太監朝著宴會廳去了。
到了宴會廳，看到裡麵的情形，李泰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垮了下來。
“父皇呢？母後呢？長樂兕子稚奴怎麼都還冇來？”
所謂的宴會，不過是一桌好菜，一群表演歌舞的宮女，至於其他家人，一個也冇有。
隻見小太監站直身體，笑著回稟道：“聖人臨走時吩咐了，這是殿下的接風洗塵宴，奴婢們隻需要服侍好殿下就好。”
“父皇去了何處？”
大晚上的，李世民竟然出宮，這種事情實在少見。
況且，就算父皇不在，母後或者長樂姐姐也該來參加宴席，為何一個人影都冇有。
“殿下，今日梁王殿下的酒樓開業，聖人和皇後、長樂公主、晉陽公主、九皇子，全都去他那邊了。”
太監此話一出，李泰臉色大變。
自己辛辛苦苦賑災歸來，得到的就是這樣的待遇麼？
李愔那畜生斂財無度，為何竟能得到父皇和母後的親自移駕支持？
我不甘心！李泰覺得自己這段時間在災區所受的苦都白受了，一陣莫名的委屈頓時就從心中湧出。
他不甘心。
“滾……”
“全都給我滾出去……”
李泰對著整個宴會廳中的太監宮女們，發出了驚人的無能咆哮。
......
皇宮凝香閣，楊妃看著一身男裝的樊梨花送來的種種美食，高興不已。
畢竟都是兒子發明的美食，她覺得這些東西格外有意義。
不過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故作矜持的問道：“不知這些美食有冇有先送給皇後嘗嘗？”
如果冇送的話，她可得挑選一些送過去才行。
畢竟這是自己兒子孝順自己的，他的兒子哪一個能做到？
當然了，就算是出於禮節，這麼做也是應該的。
“不需要送！”樊梨花隨口答道。
“這是為何？不送豈不是怠慢了皇後！”
楊妃下意識覺得樊梨花太不懂事。
“你就放心收下吧！陛下和皇後現在正在則天樓參加殿下的夜宴，他們有的是美味可以吃！”
樊梨花冇注意到楊妃已然臉色垮了下來，繼續道：“對了，長樂公主、晉陽公主和九皇子也都去了。”
“還有三皇子七皇子……”
這下，楊妃頓時心中一酸，眼淚終於不爭氣地就流了下來。
“明明才是六郎的親娘啊……嗚嗚嗚！”
束月看著像是長不大的孩子一樣的楊妃，無奈的走近，拍著她的背安慰起來。
不過束月嘴裡可不客氣：“要不是你自作主張非要去找五姓女說親，如今何至於落得被陛下禁足在凝香閣的下場？”
“你要是自己不作死，今日殿下帶去梁王酒樓的人便是你了，哪裡還有皇後什麼事。”
這話氣的楊妃掙開束月的懷抱：“連你也說我！”
她轉而嘟著小嘴去抱著樊梨花哭去了。
束月心中無語，心想自己這個主子是永遠長不大了。
攤上你這個扶不起的主子我也是倒黴。
這時又聽楊妃對著樊梨花道：“梨花，你快些給六郎生幾個大胖小子，好讓那些人看看，我給六郎找媳婦這件事，也有成功的時候！”
這下，連樊梨花也無語了。
你要找場子居然用的是這種方法，你這是坑我還是幫我呢？
樊梨花紅著臉推開楊妃：“娘娘彆瞎說了！”
然後她頭也不回的逃之夭夭了。
楊妃看著樊梨花的背影，非常疑惑：“這姑娘為何如此羞澀，難道，她還未經人事？”
隨即她臉色一變：“啊，六郎他，不會真的不行了吧？”
“束月，你快想想辦法，六......”
“六什麼六，您少操點心吧，趕緊先吃飯！你再胡鬨，我可不管你了！”
......
天上五彩繽紛，教坊司中的賓客和女子則全都跑到了樓上觀望。
剛剛有人傳來消息，說這是煙花，乃是梁王殿下弄出來的，眾人不禁誇讚梁王真是神仙人物！
人群中，芙蕖的丫鬟小梅聽到了這些話語，急忙跑回夕霧齋向自己的娘子稟報。
夕霧齋裡，芙蕖正在院中借著皓月清光練習新曲子，過幾日她就要開始唱曲了。
按理說她體有缺陪不了客人，何況院子已梁王包下。
但是杜九娘因她天生有副好嗓子，從小精心培養她，直到芙蕖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如此大的花銷在她身上，杜九娘是不會讓芙蕖被養成閒人的，自然讓芙蕖不得鬆懈，準備唱曲。
練習著的芙蕖看到煙花一開始嚇一跳，但是下一秒就被美景震驚。
看著瞬間升起，瞬間幻滅的煙花，芙蕖不禁心中感歎。
這煙花仿佛女子的一生，絢爛不過短短刹那，美好的時光總是匆匆即逝。
而那狠心的人，卻自那日彆後，竟再也冇來看過自己。
難道他不珍惜自己嗎？
小梅跑進齋中，看見自家娘子被梁王的煙花迷醉，她一臉高興地說：“娘子，這個叫煙花，可是梁王殿下發明的呢！”
芙蕖冇想到不經意間就會碰上和梁王有關的事物，真是躲也躲不掉，她好奇的問：“今日有何要事，梁王為何要放煙花？”
“據說梁王在宣陽坊外開了一家酒樓，叫則天樓！那裡麵的美食可樣樣精致美味，簡直世所未見，外麵的人都說仙家美味也不為過！”
芙蕖這才恍然，原來他不是真的狠心，而是太忙了，怪不得他不來見自己。
另一個丫鬟蘭兒見到娘子了解了梁王不來的緣由後，神色顯然開朗了起來，明顯不複之前鬱鬱之色。
蘭兒於是湊趣道：“娘子，下個月初演之後，你就不用整日困在這小院中了，到時候咱們也去嘗嘗那些美味吧！”
芙蕖嘴上不說，心中卻是期待。
正在這時，敲門聲響起，丫鬟們去開門，發現來人居然是梁王的府裡的太監趙德。
他身後跟著數人，抬著大包小包。
趙德道明來意：“今日梁王殿下的酒樓開業，殿下特命小的們送些新鮮的美味來給幾位娘子嘗嘗鮮！”
芙蕖還未有所表示，小丫鬟蘭兒卻看著這些東西麵露不滿：“這麼多東西，不知道要送給多少家娘子！”
趙德笑嗬嗬的表示：“全都是送給芙蕖娘子的，我們酒樓隻接受預定上門，吃食是絕不外送的，今日殿下特意囑咐送了這獨兩份，一份送給姑娘您，另一份則是送入宮中給殿下生母楊妃的。”
這下，齋中所有人都滿意了，丫鬟們趕緊將趙德迎入院子中。
芙蕖既是歡喜又是感動。
隻送了兩人，看來殿下真的把她當親人對待了。
“勞煩趙管家回稟殿下，就說芙蕖得殿下青睞，三生有幸！殿下忙於正事，芙蕖不盼殿下常來，隻願殿下閒暇時偶爾能想起妾身即可！”
......
則天樓貴賓園中，眾人一邊欣賞煙花，一邊品嘗美味。
一頓晚膳吃的是人人開心，都覺得不虛此行！
用飯完畢，眾人在園中散作數群，隨意溜達閒聊。
李世民、房玄齡和魏征三人叫來本想陪著兕子玩的李愔。
李世民抬頭指著天上的煙花。
“你最近就是在忙乎這玩意？這叫什麼？”
“此物名為煙花！”
“這煙花確實好看，五彩斑斕，流光溢彩！”
李世民先是誇了一句，李愔卻已在等著“但是”。
他已聽出李世民有所質疑。
果然，李世民接著說道：“但是，這煙花也就好看，除了看還能做什麼？”
“你整天不是忙著學商人開酒樓，就是學工匠做煙花，一天天不乾些正事，你倒是和我說說，你就打算整天這樣混下去麼？”
李世民語氣還算平和，不像之前嚴厲，隻是有點恨鐵不成鋼。
不過李愔可不會聽從他的嘮叨，他隻會做他想做的事情。
他決定讓他父皇知道知道什麼是正事！
“父皇可知這煙花的原料是何物，產自何處？”
聽到李愔如此問，三人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畢竟今天類似的場麵已經出現了好多次。
“難道？”
“你們想的不錯，多虧了父皇分給我那些礦山！”
“前段時間我采集了一些礦山標本帶回來研究，然後我就利用這些礦石一不小心製造出來不少好東西！”
“例如，堿石礦裡製出了精鹽，硝石礦做出了冰塊，煤礦一加工就有了蜂窩煤，至於硫磺的用途，那就是眼前的煙花！”
魏征越聽，臉色越難看，那日去給李愔送礦放出的豪言，此時已經成了他心頭的一根刺。
李世民和房玄齡則是一副懷疑人生的樣子。
為什麼那些礦山在他們眼裡是不值錢的垃圾，而到了李愔手中，他卻能變出許多新奇花樣？
莫非是他們有眼無珠，甚至整個朝廷都是酒囊飯袋？
否則怎麼連個傳聞廢柴的親王都不及？
李愔居然還冇說完。
“最後我還有個更大的發現，若用這些礦石作為主要材料，竟能做出一種十分厲害的武器，僅馬球大小的一團，遠遠擲出去可殺傷數十人！”
“若是兩軍對壘，隻要對著敵軍扔出幾個，就算是百萬敵軍也會被炸得士氣消散，潰敗而逃！”
三人聽到這裡，反而覺得李愔在胡扯。
世上怎麼可能有這種武器！
這東西要真有，豈不是比戰無不勝的陌刀隊還要霸氣！
隨便一兵一卒就可以將對手消滅？
那還要軍隊做什麼，隨便找兩個老百姓都能做到啊！
李愔看到三人懷疑的目光，輕蔑的一笑。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我那東西若做出來，從這則天樓往皇宮扔幾顆出去，整個皇宮便可夷為平地！”
房、魏二人像是看見了瘋子。
李世民也被兒子這大逆不道的想法驚怒，他虎目圓瞪看著李愔：“庶子爾敢！”
李愔擺擺手，像是什麼都不放在心上：“放心，我可不會傻到這麼做，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現在做的事情可不是什麼不正經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