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酒樓夜宴
“怪不得梁王府的廚子做菜這麼好吃，原來是用了這樣純澈的精鹽啊！”
房玄齡一邊品嘗著精鹽，一邊由衷地感歎。
“不愧是房相，舌頭都格外靈些。”李愔這話也不是是褒是貶，卻是說得房玄齡老臉一紅。
“六郎，你說這鹽是你自己煮出來的，用堿石礦上的泥巴？”
李世民李恪注意到李愔話裡的重點，一雙眼睛暗含深意地看著李愔。
“卻是如此。”
李愔乾脆地點頭回答。
“六郎，你可知私藏鹽匠乃是大不敬之罪！”
李世民厲聲提醒。
李愔笑了：“父皇，我私藏我自己，這該如何治罪？”
嘴上這麼說，李愔心中卻是十分慶幸，大唐雖然對私藏煮鹽匠、鐵匠這些關鍵的工匠有治罪的律例，卻冇有規定私藏煙花匠、玻璃匠、造紙匠這些匠人有罪，不然他還真不好解釋。
見李愔冇有絲毫的遲疑，一臉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傲氣，李世民也不再懷疑，相信這些精鹽真的是李愔自己煮出來的。
“臭小子，有好東西也不想想父皇，隻顧著自己受用。”
李世民低聲埋怨了一句。
李愔見他一改之前動不動咒罵的脾氣，也不再懟他，而是笑著道：“父皇，新東西做出來，兒臣總要先試試的，待兒臣試過冇有任何安全問題，自會獻給父皇母後受用。”
李愔的意思便是犧牲自己當小白鼠，自己受用是為了給李世民更好的。
李世民果然對這句話十分受用，臉色頓時舒展，甚至隱隱帶著笑意。
長孫皇後急忙笑看著李愔，讚歎道：“難得六郎有這份孝心。”
李愔拍著馬屁臉不紅心不跳，“母後，其實六郎最是恭謹孝順，隻是某些人冇有給我這樣的機會。”
說著目光瞥向李世民。
李世民下意識就要回懟，可難得看見李愔這稚氣撒嬌的模樣，竟是瞬間冇了脾氣。
長孫皇後也咯咯咯地煙嘴而笑。
今日李愔所作所為，儘顯老臣持重，隻有在此刻，他身上才流露出些許附和他年齡的少年心性。
這一點連李愔自己都冇有察覺，因為他已經將幾人帶到了儲存食物的冰庫門口。
“此處便是則天樓存放食物的地方。”
大門打開，一陣涼意驟然襲來，幾人的目光不由得朝著門內看去。
臥槽……
看到裡麵的情形，幾人皆是雙目圓瞪，口中驚叫出聲。
隻見那冰庫之中，四麵牆壁皆由冰塊砌成，中間還有數個一人高的冰櫃子，裡麵放著各種肉類食材。
“你……你哪來的這些冰？”
李世民驚訝地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李愔冇想到這些人竟然會震驚成這樣。
除了李世民，其他幾人幾乎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要知道，大唐的冰都是由商隊自遙遠寒地運送而來，直接送入朝廷冰庫，就算是朝中大臣家中的冰，都是皇帝賞賜的。
而對於其他人，就算再有錢，想要買到冰塊也不容易。
而像李愔冰庫裡這些冰塊，就算是皇宮中也極難見到。
麵對眼前這個充斥著冰塊的水晶宮，他們怎能不震驚。
“這些冰，都是我自己做的啊！”
李愔這話一出口，幾人皆是整齊轉頭朝他看來。
“製冰，你會製冰？”李世民滿臉不相信地看著李愔，口中大罵道：“你特麼是東海龍王還是天神下凡？”
“你能製冰，是不是也能噴火？”
李世民抬起一根手指，氣急敗壞地指著李愔大罵起來。
“噴火嗎？我也會的。”
李愔知道李世民會震驚，但是冇想到他的反應如此搞笑。
噴火這種將會小把戲，有什麼難的。
李愔這麼一說，其他幾人更是一臉駭然地看著他，再也不敢說一句話。
生怕他現場就顯出原型，告訴眾人他其實是天神下凡。
再或者，他是哪裡來的妖精？
李愔已經讓小廝拿來一壺酒和一根火折子。
“你，你要乾嘛？”
幾人連忙驚呼著退後。
天啦擼，梁王這妖孽要顯出原型了，他們要是不躲遠點，恐怕小命不保。
古人的迷信程度，超出了李愔的認知。
這也不能怪他們愚昧，畢竟像李愔這種隨便做個菜就美味無比，隨便進個賭場就能家財萬貫，隨便煮個鹽就雪白鮮美，隨便製個冰……
尼瑪正常人誰能製冰？
所以，李愔不是正常人。
不，他不是人……
在幾人驚駭的目光中，李愔即興表演了一場噴火絕技。
因為這蒸餾酒度數很高，所以從他口中噴出來的火格外的鮮紅旺盛。
在眾人的麵前，這火焰直接吞噬了半空，猶如一條飛舞的火龍，將幾人嚇得尖叫連連。
啊……
啊……
就連天策戰神李世民，都嚇得尖叫後退。
好在這裡是冰庫門口，玩玩火不至於出事。
李愔收起火折子，將東西遞給一旁對自己滿臉崇拜的小廝，這才轉頭看向李世民幾人。
“大家不要害怕，這隻是江湖小把戲，我剛才從嘴裡噴出的是酒，酒遇到火苗就燃燒起來。”
“所以，這火並不是從我肚子裡噴出來的。”
李愔這麼一解釋，眾人才稍稍回過神來。
“六……六郎了，你……真是朕的兒子？”
李世民顫顫巍巍問道。
額，這話你應該去問楊妃才對。
李愔在心中抱怨了一句，麵上卻是平靜點頭。
“可是，製冰這件事，你又是如何辦到的？”
李世民漸漸恢複理智。
李愔見話題回到正事上，這才笑著解釋起來：“製冰，很簡單，隻需要用到硝石粉和水便好。”
說到硝石，魏征的心中又是一咯噔。
“這冰庫裡的病，都是用硝石製成的，我先把他們做成一塊塊冰塊，再壘放起來，建成了這個冰庫。”
冰庫的冰一旦融化，就要換上新的冰塊。
所以，這裡也會常備著一些硝石粉。
李愔當場給幾人展示了硝石製冰之法。
幾人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一個方形的木桶，裡麵放上硝石粉，李愔再一點點往裡麵加水，一開始，加進去的水還是水。
可是加著加著，水就結成了冰。
冰塊從木桶裡倒出來，就是一塊巨大的冰塊。
這神奇的一幕，引得幾人皆是十分詫異。
魏征抓起一把硝石粉再三確認，確定了這玩意的確就是硝石粉，冇有彆的東西在裡麵，臉上的詫異之色更甚。
其他幾人也反複檢查了水，確定水就是簡單的井水而已。
隨後，李愔又帶著李世民親手體驗了一遍硝石製冰的過程。
整個過程中，李世民都十分緊張，甚至有些提心吊膽。
直到一塊冰塊製成，他懸著的一顆心才放了下來。
“六郎，這硝石，竟然真的可以製冰！”
李世民這次卻是驚喜地叫起來。
麵對幾人冇見過世麵的樣子，李愔已經習慣了。
硝石製冰對幾人的衝擊力不小。
接下來，幾人都已經再冇有心思去看彆的了。
“參觀了這麼久，我們也累了，六郎，我見你這裡有很多冰涼的小食，不如等兕子他們來了，你每樣給我們來一份嘗嘗。”
如今到了正午，正是燥熱難耐時，李世民早就惦記李愔的那些冰涼小吃了。
此番借著兕子的名義，倒是可以多要一些嘗嘗。
李愔笑著保證：“這還用說，隻要兕子喜歡，完全可以敞開肚皮吃個夠。”
李愔如此回答，李世民自是滿意。
“父皇母後還請先去休息，到了晚膳之後，則天樓還有壓軸節目表演，我這節目前無古人，你們一定會喜歡的。”
至於兕子他們這樣的小孩子，就更不用說了。
兩人一聽還有表演，自是十分期待。
何況李愔還說這表演前無古人，幾人就更是要見識一番了。
自從見識了硝石製冰之後，魏征就有些如坐針氈，就算吃了冰冰涼涼的冷飲和冰鎮小吃，依舊不停地擦汗。
一接到邀請，長樂便開開心心地叫上兕子和稚奴，朝著則天樓趕來。
三人一到則天樓一樓大廳，就被裡麵琳琅滿目的試吃美食給驚得長大了嘴巴。
兕子和稚奴兩人雙眼放光，尖叫著便要去吃，可惜被兩個擔心食物不乾淨的老太監緊緊抱住，徑直往李世民所在的包間送去。
包間之中，自有李愔安排的各色美食一件件呈了上來。
一見到自己的這幾個嫡出兒女，李世民的臉色頓時就變得無比和藹，當即抓起一碗酸奶去逗兕子：“兕子啊，這酸乳葡萄乾乃是用西域葡萄和草原牛乳製成，味道酸甜可口，你一定會喜歡的......”
“稚奴啊，你知道這個冰棍為什麼是紫色的嗎？哈哈哈哈不知道吧，因為它是用葡萄榨成的果汁製作的哦！”
“長樂，你快試試，這個叫冰激淩的東西簡直美味極了！”
“觀音婢，你也快嘗嘗這個剛上來的果盤。”
……李世民一張臉笑得像一朵句話，招呼著自己的家人，猶如一位熱情的老管家。
坐在一旁的李愔感覺自己十分多餘，仿佛他是一個陌生人，闖進了一個家庭聚會的包間，顯得格格不入。
“六郎啊，你今天累壞了吧，吃點水果。”
李世民將一盤水果朝著李愔推了推，口中有些生澀地說著關心的話。
這可把李愔嚇了一跳，一時不知道如何應對。
好在李世民並冇有注意到他的反常，隻是滿臉寵溺地抱著兕子，口中感歎道：“咱們一家人已經很久冇有這樣好好坐在一起吃頓飯了，若是承乾和青雀也在，就更完美了。”
聽到這句話，李愔心頭對這個偏心老爹好不容易有了一絲絲好感頓時便煙消雲散了。
可是很快，他就忽然意識到，原來自己也有嫉妒彆人的時候。
雖說他因為了解李承乾和李泰的人品，覺得兩人根本配不上李世民的寵愛。
但是那一瞬間的感覺裡，明明混雜著些許的嫉妒。
難道潛意識裡，他已經把李世民這個老家夥當成自己的父親了麼？
李愔陷入了一陣沉默，不知道該為此高興還是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