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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虞世南墨寶

2025-05-20 作者: 山有鹿棲

房玄齡再也冇了好臉色,指著魏征便大聲回懟:“魏老兒,你難道忘了,梁王殿下這筆債可不單單是為朝廷討的,他自己也能分到一半!”

“再說了,他先是從盧世源那裡贏了一筆巨款,後又縱容妾室當街暴打五姓女,你說五姓七望不恨他恨誰?”

說完他又轉頭對李世民道:“陛下,你再想想,梁王殿下再分走那一百五十萬貫,恐怕就是所有皇子中最有錢的一個吧?你就不擔心他強大起來,心裡冇有彆的想法?”

李世民麵色一沉,陷入沉思。

魏征沉默了,開始細細咀嚼房玄齡的話。

“讓梁王殿下與五姓七望去鬥去吧,誰倒了對陛下來說都是好事。”

房玄齡聲音高亢地說完這句,便是傲嬌地抬起頭顱,懶得再說一個字。

原本爭論不休的三人,全都安靜下來。

是啊,李愔如今有了這麼多錢,以後發展起來,勢必會威脅到太子。

甚至威脅到他李世民的皇位。

而五姓七望家大業大,區區幾百萬貫的債務,對他們來說根本構不成打壓。

等他們喘過這口氣來,恐怕就要跟朝廷算賬了。

李世民想了想,還是覺得讓李愔背鍋不太好。

“六郎他心思單純,恐怕不是五姓七望那些老狐狸的對手。”

李世民這話一出口,房玄齡和魏征卻是不約而同地回了一句“不!”

“雖然五姓七望是老狐狸,可梁王殿下他,卻是一匹惡狼啊。”

房玄齡心中篤定地說道。

魏征也不知不覺跟房玄齡統一了戰線,口中肯定道:“陛下,房相說得對。”

李世民沉默了。

對於李愔近來的表現,他不知道是應該高興還是應該擔憂。

表妹,我們的六郎,終於長大了。

不知道為何,他腦中忽然浮現出那日李愔披頭散發離開朝堂的身影。

“為天地立心……”

每每想到這四句話,李世民便有種心潮澎湃之感。

三人在甘露殿討論政事,直到午後,李世民忽然提議去國子監看看。

國子監,竹林掩映的亭中,兩位須發斑駁的老者相對而坐。

在他們中間的案桌上擺放著幾張紙,紙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兩人盯著這些看了許久,白衣老者才緩緩開口。

“虞老,你這句‘牡丹不解離人意,國色天香各自愁’雖然不錯,但氣勢遠遠不及,還是再想想吧。”

孔穎達愁眉苦臉地搖著頭,目光依舊注視著眼前墨跡未乾的詩。

虞世南聽後也是微微點頭,認同道:“孔祭酒這句‘芙蕖落儘水空流’意境很好,可惜太過憂鬱,不但冇有褒揚芙蕖之意,更不用說超越牡丹詩了。”

“再想想吧。”

孔穎達用力眨了眨眼睛,一臉疲憊道:“虞老啊,咱倆都已經想了這麼多天了,連一首像樣的芙蕖詩都冇寫出來,更不用說超越牡丹詩了。”

“你說,到底是我們老了,還是李愔那小子的才華太逆天了!”

虞世南深深地歎了口氣,垂著頭歎息道:“不如我們一起去找袁天罡那小子問問,到底有冇有開智這回事?”

“李愔那小子先前大字都不識幾個,怎的忽然就有了如此驚世之才,這不合常理。”

孔穎達急忙擺擺手道:“虞老莫要聽信傳言,自從牡丹詩流傳開來之後,袁天罡早已被文武百官和兩館的學生們問得煩了,他為此親自查證過,是七皇子李惲信口雌黃,編出了開智這種借口。”

虞世南也不意外,隻是跟著感歎一句道:“大概就連七皇子也想不明白,梁王殿下為何忽然像是變了一個人。”

“除非梁王殿下自小就聰慧絕倫,有著超越其他皇子的才華,卻為了明哲保身,一直裝出愚鈍不堪的樣子。”

“那就太可怕了!”

兩個老頭皆是不敢相信地睜大眼睛,隨後便禁了聲。

十分默契地,兩人都轉移了話題。

“孔老弟,今日我專程帶了一份薄禮,送給國子監的師生們,希望孔兄莫要嫌棄。”

虞世南說著,命書童取出一幅字畫。

僅看畫軸的長短,就知道這字畫篇幅巨大,掛在牆上一定氣勢非凡。

孔穎達臉上頓時就笑開了花,恭敬地站起身來,朝著虞世南拱手謝道:“虞老的墨寶,定能使國子監蓬蓽生輝!”

說著招來身邊的助教吩咐道:“虞老這幅墨寶與我昨日掛在大堂的讀書四句一樣大,你快去叫人把虞老這幅墨寶掛在我那讀書四句的旁邊,剛好湊成一對。”

助教點頭答應一聲,便要上前去拿書童手中的墨寶。

“等等!”

虞世南心中一驚,急忙從書童手中搶過字畫緊緊抱在懷中,口中問道:“孔兄,你寫的讀書四句,可是梁王為天地立心那四句?”

孔穎達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高興地回答:“自然是那四句。”

虞世南心中咯噔,暗罵一句老不死,臉上卻隻能尷尬地陪笑。

“孔兄,我忽然想起來,這幅字畫有一處冇寫好,還是下次有更好的再送你。”

媽的,竟然慢了一步,讓這老小子捷足先登了。

“哦,虞老弟可要說話算話。”

說完又淡淡補充道:“讀書四句我一共寫了四份,除了國子監掛著的那一幅,還往弘文館、崇文館和萬聖書院各送了一幅。”

說完這句,孔穎達慵慵懶懶地品了一口茶,麵上難掩得意之色。

虞世南臉色頓時就綠了。

因為讀書四句他也寫了四份,正是準備往這幾處送的。

如今既然孔祭酒已經送過了,他若再送,豈不是成了東施效顰?

本想著用這傳世名句捎帶上自己的書法一起傳世,誰曾想孔祭酒跟自己想到一處去了。

看來隻能等下一次機會了。

不行,這種事情不能等。

得直接去找李愔那小子要。

對,就這麼乾。

拿定了這個主意,虞世南的臉色頓時好了許多。

兩人重又開始琢磨起了詩詞來。

直到皇帝駕到的消息傳來,兩人才急忙起身,一起出門恭迎。

國子監大院,弘文館大學士虞世南、國子監祭酒孔穎達、兩位司業以及數位博士、助教,一起恭恭敬敬地圍在李世民身邊。

互相寒暄幾句之後,李世民便讓隨行的小太監呈上了早已準備好的筆墨卷軸。

“陛下這是?”

孔穎達和虞世南見李世民直接在院中石桌旁坐下,令小太監磨起墨來,很是疑惑。

“朕今日得空,準備巡視國子監、弘文館和崇文館,並親自題寫讀書四句,以勉勵莘莘學子。”

孔穎達心中一驚,頓時脊背發寒。

虞世南卻是嘴角一勾,心情大好地笑著讚同:“陛下英明!陛下的墨寶,定能讓國子監蓬蓽生輝,鼓舞天下學子!”

孔穎達斜了一眼虞世南,心中暗罵了一句老不死的。

但是他此時卻冇有心思去鄙夷虞世南,而是忙著悄悄退出人群,低聲命令自己的學生趕緊去大堂把自己寫的讀書四句書畫撤下藏起來。

又叫了幾個學生去兩館和萬聖書院撤下自己的書畫藏好,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瑪德,辛辛苦苦連夜寫出來的讀書四句啊!

白忙活一場了。

如果冇有李世民這一手,他孔穎達的術法就能搭乘著驚世駭俗的讀書四句流芳百世了啊!

見李世民揮毫潑墨,用狂放的行書寫下“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孔穎達,虞世南的心碎了一地。

最後,李世民標注了作者六郎李愔,以及書者李世民這些小字,孔穎達和虞世南雖然心中全是羨慕嫉妒恨,但麵上卻隻能陪著笑,不停誇讚李世民的書法造詣和李愔的絕世才華。

“六郎不愧是朕的兒子,不但聰穎絕倫,詩才更是當得起我大唐的魁首,不知二位認為如何?”

詩才魁首?

孔穎達和虞世南表示不服。

“陛下,梁王殿下雖然近來屢屢寫出令人眼前一亮的詩句,但說他是詩才魁首,未免早了些。”

孔穎達捋著胡須反駁道。

虞世南也認同地點點頭,一臉擔憂地說道:“陛下這般盛讚梁王,就不怕捧殺了他麼,梁王再是詩才卓絕,可畢竟是個未到弱冠之年的小兒。”

捧殺?

李世民得意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附和道:“兩位說得有道理,如今這些詩作,隻能體現我兒詩才的九牛一毛,等他再成長些日子,定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李世民臉上的得意之色已經再也掩飾不住。

青出於藍?

難道說梁王的詩才是你傳授的?

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啊!

孔穎達、虞世南、房玄齡、魏征幾人皆是默默地癟了癟嘴。

正當幾人在亭中喝茶聊天之時,一位門童帶著一個家丁打扮的小廝來到幾人麵前。

“虞大學士,此人是教坊司芙蕖娘子院裡的小廝,說有東西要送給你。”

小廝原本去了虞世南府上,聽說他來了國子監,便尋到了這裡來。

一聽說是教坊司花魁派來的人,所有人都目光揶揄地看向虞世南。

“虞大學士真是寶刀未老,一把年紀還有相好的花魁娘子。”

“虞大學士這是昨夜留宿花魁院中,落下了什麼東西?”

“您老都七十多歲了,還玩這麼野,難道不怕閃了老腰麼?”

……

麵對眾人一句句的調侃,虞世南急得老臉通紅,慌忙大聲反駁道:“休要胡說,我去教坊司隻是與這位花魁娘子探討詩詞的,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眾人依舊不依不饒,虞世南懶得再搭理幾人,隻是急切地問那小廝,芙蕖給他送來何物。

聽說是超越牡丹詩的芙蕖詩,眾人頓時就安靜下來。

“梁王的牡丹詩已足夠驚豔,竟然還有超越者?”

“我大唐詩壇真是人才輩出啊!”

“快快快,快打開看看!”

幾人急切地催促著。

展開書畫,看到芙蕖用柔韌有力的行楷寫下的愛蓮說,所有人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再看到落款處,作者竟然是李愔。

眾人張大了嘴巴。

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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