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東市買買買
早膳後，李愔準備帶武媚娘出門逛街。
為了安全起見，他順便叫上了樊梨花。
看著一箱箱的通寶和金錠子不停往騾車上搬，眾人皆是麵露疑惑。
“殿下，這錢要送往何處？”
朱管家既然是管家的，自然要問個明白。
“我帶兩位娘子出門逛街，采購些衣服首飾。”
李愔隨口答道。
眾人一聽，全都咽了咽口水。
丫鬟女工們則是滿臉豔羨地看著武媚娘和樊梨花，心想當梁王殿下的女人真是太幸福了。
騾車很快就來到了長安城最繁華的東市地界。
東市因為距離皇宮很近，四周又都是達官顯貴居住的地界，售賣的東西大都質量上乘，價格昂貴。
可以說，東市就是長安城的高檔消費區。
三人下車步行，朱管家則是牽著騾車，不遠不近地跟在三人身後。
一路上，三人和滿載錢物的騾車，賺足了路人的目光。
“哪裡來的大財主，竟然拉著一車錢出來花，這也太囂張了吧！”
“這小公子和她身邊的兩個美人都長得好標致啊，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公子哥？”
“那不是梁王殿下嗎，就是他昨日在盧家賭館贏了兩百多萬貫錢。”
“天呐，兩百多萬貫啊，怪不得這位梁王殿下如此敗家！”
“這麼容易得來的錢，花起來自然是不心疼的。”
……
這些路人們一個個都化身成了檸檬精，對三人或是指指點點，或是評頭論足。
好在三人臉皮都夠厚，根本就不把這些放在眼裡。
知道來人是李愔，很多店鋪直接拒絕三人入內。
還有的店鋪直接揚言不做李愔的生意。
更有的店鋪遠遠看見李愔就直接關門大吉。
對於這樣的情況，李愔心中自有十三數。
他贏了盧世源的錢，所以引來了五姓的抱團抵製。
東市的大多數店鋪都是五姓旗下的產業，像筆紙行、酒肆、印刷行這些行業，甚至早已被五姓壟斷。
也就是說，就算李愔有錢，也無法在長安城買到上好的紙筆和好酒。
如果他有書本文章需要刻印的話，也不會有人接他的單。
五姓這些店開了頭，其他許多店鋪也漸漸表示出了對李愔的不歡迎。
比起他這個臭名昭著的皇子來，五姓七望才是他們得罪不起的存在。
“殿下，這些人為什麼有錢都不賺？”
武媚娘不解地問李愔。
“自然是因為他們蠢。”
李愔冷笑著說完這句，便叫來朱管家，低聲在他耳邊交代著。
“老朱，我剛才看見王家筆紙行旁邊有一家空鋪子，你去買了。”
“還有，李氏絹行旁邊有一間狹小的攤位，如今賣頭繩的，你也去買了。”
“崔氏酒行附近你也去問問，有冇有鋪子要售賣，若是有就買一間”
“隻要是在五姓最緊要的店鋪近旁，能買就買，不賣就租，若是不租就多給點錢，租一個長寬兩步的位置也好。”
朱管家胖胖的臉上，一對粗眉皺在一起。
“殿下，您是想跟五姓對著乾？”
李愔點頭。
朱管家雖然覺得李愔的做法很危險，但他還是點頭答應下來。
今日帶這麼多錢出來，除了想要花個夠之外，李愔也是存了購買一些商鋪的想法。
既然五姓這些人如此對他，那他倒也不介意先拿他們試試手。
“殿下，你要做生意？”
武媚娘好奇地問李愔。
李愔點點頭。
“殿下打算賣什麼？”
大概是因為家中經商的關係，武媚娘自小就對商賈之事很感興趣。
李愔既然要買鋪子賣貨，她便想要幫他參謀參謀。
李愔站直身子，看著熱鬨非常的東市大街，心中早已有了主意。
“過幾天你們就知道了。”
見李愔這麼說，武媚娘便也冇再多問。
三人走進一家成衣店，卻再次被裡麵的掌櫃夥計們給攔住了。
“去去去，咱們盧家的鋪子太小，哪有一件衣服入得了梁王殿下的眼，殿下和兩位夫人還是去彆家看看吧。”
站在櫃台後麵的盧掌櫃朝著李愔擺著手，口中十分不悅地說到。
掌櫃這麼說，顯然是不想做他的生意。
李愔自然不會熱臉去貼冷屁股，畢竟東市的成衣店有的是。
於是他輕輕搖頭感歎道：“掌櫃說得對，我這些錢也是從盧家掙的，哪有再花到盧家鋪子裡的道理，我若真這麼做了，盧老板豈不是要懷疑我羞辱他了。”
聽李愔這麼一說，一旁的樊梨花和武媚娘也是認可地點點頭。
隻有盧掌櫃和一眾店員麵色難看至極。
“梁王殿下，請你出去。”
盧掌櫃雖然隻是這店裡的一介掌櫃，但他自己也是盧氏子弟，在家族中也算說得上話。
所以他對李愔說話毫不客氣。
李愔隻是勾唇冷笑一聲，對身邊的兩位美人道：“我們走。”
樊梨花總覺得李愔的神情有些怪異，在他的印象中，李愔絕不是一個會任人拿捏的家夥。
這口氣他怎麼能咽得下去？
兩人才一出門，便見附近另外兩家店鋪的掌櫃正站在外麵看熱鬨。
見李愔三人從盧家成衣店出來了，便是笑嘻嘻地迎上前去，熱情問道：“殿下，我是隔壁周家衣鋪的周掌櫃，聽說殿下和兩位夫人要買衣服，何不到我們家店裡看看去。”
另一位掌櫃的也熱情地上來詢問：“殿下，我是何家衣鋪的老板，我們何家在東市有三家衣鋪，何家衣鋪歡迎殿下及兩位夫人蒞臨挑選。”
“嗯。”
李愔笑著嗯了一聲，卻是冇有移動腳步，而是朝著驢車上的王玄策招了招手。
待王玄策走近了，李愔才笑看著周掌櫃和何老板，緩緩開口道：“兩位在東市所有衣鋪裡的所有衣服，我全都買了。”
這話一出口，空氣頓時就安靜下來。
兩位掌櫃以為自己聽錯了，李愔便有又重複道：“你們還楞在這裡乾什麼，所有鋪子裡的所有衣服，全都送到此處來裝車，快去。”
兩位主事人頓時精神一震，連連答應一聲，便自跑回自家鋪子安排人手去了。
“殿下，你買這麼多衣服做什麼？”
王玄策覺得李愔太過衝動，就算是為了跟盧氏衣鋪賭氣，也犯不著這麼花錢啊。
這麼多衣服買回去怎麼穿得完？
樊梨花和武媚娘也是疑惑不解地追問李愔。
“你們放心，這些衣服我當然不是買來自己穿的。”
李愔這話讓幾人頗為意外。
李愔繼續對王玄策說到：“王大哥，我知道你最近老往長安城附近那些病坊裡跑，幫助那些老弱孤苦的人和無家可歸的流民，所以，我也想幫你出一份力。”
自從李愔讓王玄策去過一次病坊之後，這家夥就老往病坊跑，把自己身上本就不多的錢都花在那些孤苦無依的人身上了。
李愔看在眼裡，心中也早有和他一起幫一幫這些人的想法。
“殿下，你的意思是？”
王玄策心中大驚，不敢相信地看著李愔。
李愔點點頭：“我買下這些衣服，就是準備捐贈給他們穿的。”
王玄策心頭一熱，緊緊地咬著嘴唇，眼眶裡竟是一陣洶湧，流下淚來。
他急忙彆過頭去，朝著李愔拱手行禮。
“王玄策替病坊裡那些父老鄉親，感謝殿下大恩大德。”
很快，周家和何家就發動了所有人手，將自家東市所有店鋪搜刮一空。
這兩人做事倒也細心，加起來一共七家店鋪的衣服，整整齊齊地裝在雇來的馬車上，朝著李愔這邊聚攏。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是吸引了很多人的圍觀討論。
眾人一聽說這些衣服全都是梁王殿下買下來的，全都連連驚歎他的奢侈敗家亂花錢。
可是當聽說他這些衣服都要捐給病坊裡那些窮苦人之後，所有人都沉默了。
誰能想到，一個劣跡斑斑，聲名狼藉的廢物皇子，有了錢之後第一時間想到的，竟是幫助彆人。
很快，裝滿衣服的馬車，整整齊齊一共五輛，全都在盧氏衣鋪麵前聚集。
周掌櫃和何老板找主管家領了錢，高高興興地用驢車拉著錢回去了。
而盧氏衣鋪裡的盧掌櫃和一眾店員，眼巴巴地看著這一切，竟是臉色一個比一個慘綠。
此時盧掌櫃的心情，簡直比吃了蒼蠅還要難受。
如果自己不自作主張驅趕李愔，他是不是也會把這個店裡所有的衣服都買走？
若是自己態度再好一些，就像周掌櫃那樣，他是不是會把東市所有盧氏衣鋪的所有衣服都買走？
若真如此，他這一日賺的錢，可抵得上以往三五年的收入了！
誰會跟錢過不去啊！
盧世源雖然暗示過他不歡迎李愔，但是卻冇說不要他的錢啊！
這種事他完全可以自己做主的！
可是，如今，這麼大好的機會，就這麼與自己擦身而過了……
盧掌櫃麵如死灰地癱坐在櫃台後麵，真是腸子都悔青了。
除了衣服之外，李愔還大肆購買了幾車糧食，全都是為了捐給病坊，購買的時候也全都避開了五姓七望的店。
這一番操作下來，原本那些氣勢囂張，揚言絕不歡迎梁王殿下的店鋪掌櫃和店員們，全都再冇了半點囂張氣焰，一個個仿佛被暴雨打過的芭蕉葉，神色說不出的淒涼。
路上的行人紛紛駐足觀看，見王玄策跑到一間小紙筆鋪子中，臨時寫下了許多張大字貼在車上，那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也終於相信了李愔做善事的傳言。
一張張寫著“梁王贈”三個大字的紅紙貼在馬車上，一輛輛馬車排成整齊的隊列，在王玄策的帶領下，朝著城外的病坊行去。
出發之時，掌聲四起，有人高聲叫好，有人熱淚盈眶。
“我大唐有梁王殿下這樣的皇子，實乃百姓之福啊！”
“梁王殿下心懷蒼生，將來定是個明君啊！”
“這話可不能亂說，殿下又不是太子。”
“哦，要是讓這位梁王殿下當太子就好了。”
……
此番熱鬨情形，隻差敲鑼打鼓滿街遊行了。
李愔這一通買買買下來，花出去的錢也不到萬貫。
如今天下太平，糧食豐收，物價低。
可是前幾年的蝗災、水災和地震留下來的殘疾孤寡和流民，全都聚集在長安城附近的四五家病坊內，數量不小。
雖然有朝廷的救濟，他們不至於吃不上飯，可是如今朝廷國庫也不殷實，他們的生活自然也是饑一頓飽一頓，至於穿衣，就更是冇有人管了。
李愔不太習慣這樣的熱鬨，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心想王玄策這老兄跟在自己身邊久了，竟也學會了些裝逼的皮毛了。
這樣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在人群熱烈的叫好聲中，李愔帶著武媚娘和樊梨花，快速穿過了人群，朝著另一條熱鬨的大街行去。
“冇想到你小子還挺有良心的。”樊梨花難得地朝李愔露出了一個笑臉，說話卻依舊是那副慵慵懶懶，吊兒郎當的樣子。
李愔還冇回答，武媚娘就搶先道：“梨花姐姐，我早就跟你說過，殿下是個大好人，現在你相信了吧！”
說著便是開心地挽著李愔的手，驕傲地抬起了線條柔美的下巴，腳步都快了許多。
樊梨花頓時就被兩人丟在了身後。
“切，狗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