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 消失的謎團(2)
“是!千顏探測到往生池便斷了線索。也不知道他如今是否安全!你說婆婆消失,將軍府中的仆人竟無一人得知?就算她平日裡不喜親近他人,可是從小撫養慕訣的位置也不會讓下人們那般失職。那就隻有一種可能了,就是有神明從將軍府中帶走了她!”卿空看著蕭智道。
蕭智隻覺後脊背一陣發涼,“從將軍府中帶走她?誰能有這般行軍之術,能讓慕家的下人毫無察覺?更何況那婆婆的追蹤速度恐怕是能和你相比的!”此神明定要和慕訣一樣熟悉行軍之法,否則將軍府他根本就進不去;他還要有高強的神術,因為能在慕家做下人的絕非等閒之輩,還要能有和婆婆相抗衡的追蹤術,這樣一個高深莫測的黑手在暗處盯著他們,蕭智怎能不脊背發涼!
卿空隻點了點頭以回應蕭智的話,臉上的神色是和蕭智一樣的灰黑暗沉。
“眼下也隻能先去一趟往生池了,看看能有些什麼線索!”卿空對蕭智說道,蕭智自然即刻跟隨。
往生池邊,千顏依舊是繞著巨大的池口不再向任何一處攀伸,“難道是在往生池內?”蕭智看著那一片漆黑問卿空道。
“千顏和那靈物皆隻探活物,往生池內是生死輪回,卻無生命跡象,尋常神明最多隻能待上一日,神術高強者也至多三日,唯有像複央這樣的往生王室能一直待在裡麵,如果狄風真的是在這裡消失的。那恐怕……”卿空看著那詭譎的池口,終究冇有說出“凶多吉少”四個字。
“呸!我也就瞎猜,可能這往生池生死之氣太重。千顏和靈物隻是斷了聯係,對!就是這樣的!狄風看著就命硬,怎麼可能有事!”蕭智立刻不再盯著那池口內看。
卿空看了看邊說邊踱步的蕭智,他其實十分擔心狄風,否則也不會在她未開口說出危險之時就已經慌了神。
“老頭,也有另一種可能,就是狄風便是那幕後黑手!他一手籌謀了襲照國攻擊往生。而後又將奇怪的病症散布到軍營中去,如今他隻是找個理由消失罷了!”卿空臉上的神色依舊看不出明顯的變化,隻安靜的看著蕭智。
“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了!當日在綠言。你不也懷疑他接近我是另有目的麼?如今這個目的剛剛好!他是綠言王者,神術雖然不高,可是腦袋卻聰明,再加之綠言國的那些記載。他能找出散布奇怪病症的方法。瞞過你我,也不是冇有可能!如此他便可以一舉滅了往生,也算是替綠言踏上了征戰天際疆土的第一步!”
蕭智怔怔地看著卿空,一時無法辯駁,卿空說的句句在理,可他知道自己偏偏不願相信。
“至少我希望他不是!”長久的沉默後,蕭智還是對卿空說道。
卿空抬頭衝蕭智笑了笑道:“在找到那個主使神明之前,誰都有嫌疑!不過我和你期望的倒是一樣。但願狄風和這些並無關係!我們下去一趟,去看看究竟!”卿空說完便一躍縱下往生池。
蕭智自然搖搖頭笑了笑。而後便也跟著卿空進入了往生池內。她推測的這番的確毫無破綻,也正如她所說,在主使神明還未查清之前,這天際誰都有可能是藏在背後的詭譎黑手。可她若真覺得是狄風,也不必來這往生池探個究竟,她如今的心境不過是和自己在綠言國之時一樣罷了。
越是信任,越不希望他是牽涉其中的局內之人。
團團迷霧消失不去,黑色籠罩了視線所能及的一切範圍。周遭有不知名的聲音從耳邊急急而過。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洞穴裡傳來席卷而過的風,每一處都不儘相同,有布滿煞氣,有溫煦柔軟,有不明所感……這往生池內依舊和當時一樣,詭異和美好相互摻雜。
決定輪回,迎接生死的地方,千言萬語都道不儘其中玄妙。隻是她第一次進入這裡時,在她身邊的是一心要複活四方國子民的複央,她昏厥在此,當時卻無一絲恐懼,後來如複央所願,四方國子民儘數清醒了過來,而天際之譴也因此而來,如今想來,竟恍如隔世。
“姑娘,我們不要點個仙火之類的麼?這麼黑,什麼都看不見!這手邊的風一時舒服一時又刺得我骨頭生疼,這天際竟還有這般嚇人的地方!怪不得一般神明活不過一日!我這麼見過大風大浪的老頭都受不了裡麵奇怪的感覺!”蕭智覺得越往下墜越覺得無法喘息,這裡麵一會陰森又一會正氣的感覺讓他覺得越發的暈眩。
“儘可能的屏住呼吸,往生池內的輪回之道,除了生靈自身的光芒,仙火在這裡是點不亮的!至於那些一時舒服一時刺得你骨頭生疼的手邊風,要麼是奔赴下一場輪回的轉世之軀;要麼就是已經死去不能輪回的魂靈,要在這裡受永生永世窒息卻不能消散之苦。還是熬一熬吧,接下來會有大片刺眼的亮光,那裡也是最接近輪回的地方,如果那裡還是找不到狄風,那我們就可以出去了!”
蕭智又一次的脊背發涼,不過好在他已經被一層一層的輪回道搞暈了,一時也發散不出什麼想象力,隨口道:“這輪回道竟然這麼長!最接近輪回的地方也就是這往生池最下麵了吧?”
黑暗裡,蕭智自然看不見卿空回頭瞪了蕭智一眼,“往生池的輪回道冇有儘頭!等會我們到的是最接近輪回的地方,但與‘最下麵’無關!”往生池冇有“最下麵”,隻有無窮無儘的墜落,永無儘頭。
“冇有儘頭?那為什麼我們隻找到這最接近輪回的地方?”蕭智雖然多說一句話都覺得自己呼吸不暢,快要死了一般。可是若他還能支撐,找尋狄風之事怎能半途而廢?
“那一層之下,皆是怨靈。隻怨毒之氣,便能將你我撕得粉碎!狄風不會在那裡,那裡除了怨靈,連白骨都冇有!”
“即便以你的神術,都敵不過那些怨靈?”蕭智覺得自己脊背再涼下去,非費了不可!
“嗯。”卿空簡單嚴肅的一聲回答,讓蕭智也立刻屏氣凝神了起來。
最接近輪回的地方。光亮奪目到仙眼都一時無法睜開的洞穴,即將出現在眼前!
蕭智緊緊的閉著雙眼,他自己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眼皮褶子都聚在了一起。那光芒的確刺眼,即便蕭智已經將麵部糾結於此,卻依舊下意識的將右手護在了眼睛上,就這麼一直皺著眉等著。
“老頭。行了!手可以放下來了!”卿空頗有些嘲笑的聲音傳來。
蕭智依言將手放了下來。果然灼熱的感覺已經消失,他慢慢睜開眼睛,卻是一片白茫虛幻之地,雖然明亮,卻已是讓眼睛舒服,口語稱讚的漂亮之地。
空無一物的漂亮,大概就是眼前這番景色。
蕭智乾咳了幾聲,他們本一直處在一片黑暗之中。剛進到這光亮之地時,那一下的確刺眼。再加上卿空早就提醒過,所以心裡更是覺得嚴重,冇想到不過就是比哀樂更炙熱的光芒罷了!他知道卿空此刻一定在心裡嘲笑他,其實他也不必猜,卿空已經全部表現在臉上了。
“這裡和陰陽池一樣啊,雖一眼望不到邊,卻空曠的狠,雖有這些縹緲不定的雲層,可是也實在無法藏人!”蕭智走出幾步,四處看了看後道。除非是有神明的神術比卿空高強,否則隱身術也無法逃得過卿空的眼睛。
而狄風的神術不過比蕭智高了那麼一點罷了,更遑論避過卿空。
卿空和蕭智迅速飛了一圈巡視後,依舊無果。除了散不去的縹緲雲層,無半點綠色華袍的影子!
蕭智顯然泄氣地往回去,卿空剛想勸上幾句,身後的雲層突然洞開了黑色的口子,隻要踏前一步便要被吸進去一般!
“老頭!”蕭智聽到卿空的聲音回頭,此時黑色洞口已經越來越大起來,那洞口蔓延迅速,乖戾之氣明顯,但這是找到狄風唯一的線索了,所以蕭智和卿空皆站在原地,退也不是,進也不是!
耳邊呼嘯而來的是各種尖利的聲音,仿佛有萬千隻手將他們拖入深淵,一時皆無法言語,甚至來不及呼喊彼此的名字,蕭智和卿空就失去了意誌,混沌之前,仿佛有個陌生的身影一閃而過。
“複卿空,你醒了!”卿空覺得眼皮頗重,慢慢睜開眼時,複央緊張的神色也隨著清晰起來。他扶著她送了幾口水後,她頓覺清醒了起來。
她的神情顯然帶著疑問,複央便肯定道:“不是幻覺,你和他們都暈倒在往生池邊,我抱你回來的!”
“他們?”
“對,蕭智和狄風。”
“狄風?狄風安然無恙麼?”她雖還冇得到答案,卻已經笑了起來,因為若不是好消息,複央不會這個時候告訴她。
果然,複央點了點頭。
往生池內,雖不知道發生了些什麼,那黑色仿佛要屠滅一切的巨大缺口到底隱藏著什麼?不過好在,他們都相安無事。
“彆高興的太早!蕭智說狄風絕無性命之憂,但是一時半會也醒不了,那是被神明下了沉睡的蠱毒,唯有施蠱的神明才能解開!”複央將王袍往她身上覆了覆,往生夜涼如水,她又是剛剛清醒過來。
“蠱毒?那還不簡單,不過幾日老頭定能解開!”對此事,卿空卻並不擔心。
“的確。蕭智也是這麼說的!我讓你彆高興的太早並非是因為此事!你昏睡了4日,現已深夜,明日將士們若還是等不到痊愈傷口的辦法,你難道真的將蕭智推出去一了百了?”複央說著便在一旁的木床上躺了下來,也該到他就寢的時間了。
“你這麼放心,難道你已經有了辦法?”卿空也在玉石床上繼續躺了下來,不知道為什麼,雖是昏睡了幾日,她卻依舊覺得困得很。
“冇有!”複央看了看她回答道,神色一如既往的淺淡。
“啊?那該如何是好?”卿空覺得此刻自己應該立刻爬起來想辦法才對,即便狄風還未清醒,他還留了那麼多的綠言記載給她,或許她能找到些辦法也說不定!
可是奇怪的是她的眼皮卻越來越重,就連剛剛和複央說的一番話都像是昏沉的夢境,竟一時分不清真假。
兩日後她再次醒來,確認自己的確在往生池邊被複央抱回,那日,她也的確清醒了一陣,看來並非她的夢境,那她在關鍵時刻竟然未去解決問題,卻在後殿內昏昏欲睡!
“你這麼急著起來乾什麼!”餐桌上複央早就讓人放好了她愛吃的小菜。
卿空看著他冷靜模樣,這不是明知故問麼?“將士們的傷還未解決,我總不能真的讓老頭去麵對萬千將士的指責吧!此事是我錯在先,我必須……”
“將士們的傷已經好了!”複央打斷卿空的話道。
“好了?”她知道此刻自己應該欣喜,可事情絕非那麼簡單!“那日不是我嗜睡,是有人給我放了嗜睡的藥,否則憑我的神術,怎會需要如此多的時間恢複?你說是老頭確定狄風相安無事,老頭都清醒了過來,我怎會還在昏睡!”
“是。藥是我讓蕭智放的,計量剛剛好,不會傷了仙軀。”複央當日向蕭智說時,蕭智也隻這一個要求,不能傷了卿空。
“那將士們的傷到底是怎麼好的?為何你們要這麼費儘心思的瞞著我?”她想不到任何可能的方法,所以心下更加慌張。
複央看了看自己身邊的位置,示意她趕緊用膳。卿空剛想開口說些什麼,複央便道:“快過來吃一點吧!這些時日你一直昏睡,蕭智叮囑了醒過來便要吃些小米粥和這些小菜。至於將士們是如何好的,既然事情已過,自然會慢慢告訴你!”如今他們的計劃已經實行,便也冇有再瞞著她的必要了。
她乖乖坐了過去,卻不願拿起筷子,隻看著複央,複央卻不打算順著她的意思,“先吃點東西,吃好了我才會告訴你!”
很多時候,她未必拗得過他,就像眼前。
膳食用罷,複央也冇有食言,“是元亦。他用神術加之哀樂懸崖頂上的除憂草,效果明顯,蕭智已經確認過,將士們的傷口皆痊愈了起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