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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解襲照之困

2025-05-20 作者: 牧無文

  “仙界和天際一般歲月漫長,感情貧乏;人界雖七情六欲都滿,卻要曆經磨難;魔界等皆執念太深;妖界地位雖在天際外的六界中算是卑微,但快樂無憂,宏煙既然不想孩子再像她一般,這樣的安排定是如她所願!”慕訣看著已經麵如死灰的宏煙,即便他觸碰不到,也知道此刻她定冰涼如陰陽池的風雪地。

  “也好。”語妃看了看慕訣,而後垂下眼瞼喃喃道。慕訣何等的麵容堅毅英俊,慕家又是何等盛名,億年來保往生安寧,宏煙傾心於他實在也不算奇怪,雖做法決絕,但終究是為了自己的孩子博一個錦繡輪回未來。

  他替自己孩子安排的將來,她又何必再去插手。

  宏煙已逝,軍帳中隻留下語妃,帳門打開的那一刹那,往生常年灰黑的光芒灑了下來,慕訣身後紅色碎片晶瑩奪目,頃刻間紛飛消失,語妃緊握雙手,卻依舊徒勞,她仿佛聽見哪裡傳來慟哭的聲音,悲涼婉轉又淒然無奈。

  往生唯一的女將軍,700多年唯一在做的事便是做語妃的爪牙,與卿空為敵,和元亦聯手,拆散了卿空和複央,將卿空逼上哀樂,卻終究贏不來自己的姻緣。

  “姑娘,雖然我知道此事你出麵不妥,但是我嘴拙,還是你勸勸他吧!”軍帳外隻有卿空時,蕭智道。

  卿空看著蕭智並未答話。

  “雖說宏煙化作你的樣子……是有些荒唐,她對你又是使儘了手段。但慕訣將軍雖表麵平靜,實則心中定不好受,這襲照國正虎視眈眈。將士們又那般模樣,他此刻便是軍心!”蕭智繼續勸導。

  “行了!我知道!用不著你轉彎抹角的,他對我的心意,我早就明白。今日就算不是為了將士們,我也該勸上一勸的!若不是因為我,他又何必屢屢死裡逃生,還受傷勢之苦!再者說……”卿空看著軍帳內那守著空無一物的床榻的語妃。繼續道:“再者說,宏煙對我就算再狠毒,再算計。終究她都不在了,她最後的心思我總該替他向慕訣道明,不枉700多年前,我們彼此也曾是一場玩伴。”

  若冇有700多年前那個夜晚的出賣。宏煙於她終究是那個大紅熱烈的姐姐。過往立場。宏煙投靠語妃,蒙語妃一手提拔,保全自己的榮華位置;而自己不過是失了爹爹,無從倚仗的落魄宮主,時至今日,這般局麵,恩怨豈是一言可儘。

  “這樣就好!想來也是我多說了,這些你自然都想得到。隻是我即刻便打算離開邊界一趟。所以難免多叮囑了幾句。”蕭智道。

  “離開邊界?邊界將士現在這般局麵,你要離開邊界?”卿空驚訝問道。

  “我也是有急事。不去不行!青禾雖冇什麼腦子,但好歹也是千顏花幻化而成,救治將士們一時的小傷總是冇什麼問題,我還留了應急的藥物給昔淵,等我回來總是冇什麼問題的。”

  “什麼急事?”

  蕭智眼神開始渙散起來,卿空知道他是不想說,“算了,你都是活了億年的老頭了,還不能有幾件私事了!去去快回!這醫術的事,想必你也不會放心的下,你自己掂量過那就冇什麼大礙了。”

  蕭智本想爭辯幾句,可話到嘴邊還是吞了回去。

  蕭智走後,卿空去到陰陽池邊,慕訣果然在那裡。

  宏煙說慕訣會時不時的來陰陽池邊,卿空得知複央將她嫁於元亦,心如死灰的那段時日便是在這裡度過的。蕭智曾幫慕訣出過主意,心中鬱結或可用新奇之物來化解,所以他邀她來陰陽池邊,為她能夠解開心結差點丟了自己的性命,隻是她能給自己一個這樣的機會,他當時溫暖欣喜,今後想來也是歡樂甜蜜。所以才會時不時的在煩悶之際來這裡坐坐。

  “慕訣。”她第一聲喚他之時他還以為是幻覺,直到她喚第二聲。

  “我以為是自己幻覺,所以才……”

  “冇事。襲照國之事如今這般棘手,你一時恍惚也是正常。”

  他想告訴她,他的幻覺是因為思念,700多年前習慣成疾的思念。可是那日是宏煙幻作的她,想來後來直接的稱呼,親昵的挽留,都是自己冒犯了,這些話終究是不該說出口的。於是他隻輕笑,隻當作自己的一時晃神真的是因為襲照國之事。

  他700多年來經曆過無數場戰事,即便眼前這個是最奇怪也最不能靠行軍之法解決的惡疾,可是對於常勝將軍而言,又怎會在此時因軍事恍惚?

  “卿……宮主找我何事?”既知道真相,以他的位置,就不該再直呼其名。

  “還是叫我卿空吧。我說過,我們是朋友,況且我也早就不是盤旋殿的宮主。若不是爹爹偏寵我,給了我至高無上的權利,想來我也不會這般招宏煙嫉恨!不知道爹爹當初用儘心思的對我好,可想過竟還有這樣的困擾。”

  “卿空……若不是我,或許宏煙也不會對你那般算計,要不是她和語妃裡應外合,或許當日,亦王未必能以軍禮迎娶你!”

  “是啊,當日我昏死在邊界之時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心中鬱結,生不如死!”那段她痛苦掙紮不忍回看的過去,此刻她說起,嘴角竟帶著淺笑。

  “可我冇有像宏煙般殺了自己,而是來到了邊界。”她看著慕訣,眼神篤定,“四方牢籠你以性命救我,或許我和宏煙一樣明白,能如此待我的將軍,絕非隻是因為複央的命令!更何況你三番五次救我,這天際,我心如死灰之時,恐怕當時是覺得這偌大天際,唯有你能真心以待!”

  她當初不願離開往生。可往生仙土那般遼闊,她選擇邊界,怎會不是因為慕訣!

  慕訣自然驚訝。隻聽卿空繼續道:“也許當時我便將你當作可以托付的朋友,日後你和蕭智,更是讓我心生溫暖,這灰黑的往生,除了爹爹和複央,竟也有趣!遠去哀樂,更不是元亦逼我。不過是我當時跟複央賭氣罷了!可日後種種,我或許是因禍得福,其實想來。這樣的安排又何嘗不好!”

  慕訣微微一愣,而後也低頭輕笑了起來,她若覺得好,他便也就覺得值得。

  “你對我的心意。懸崖頂我們早已說的清楚。我能坦蕩。你自然也可以無法相忘,你和宏煙,不過是她太過執著罷了!可是感情之事,一旦深陷,即便是天際神明,誰又不執著?這天際千年萬年,若有神明可傾心想念,又何錯之有!”

  慕訣看著風雪地裡的她。淺藍粗布袍子將傾世容顏顯得更加清麗美好。宏煙臨死前都以為卿空勝過她的是一副好皮囊,她卻不知道。除了好皮囊,還有這般讓他跟著提上嘴角的聰慧和善良。和700多年前,那一地千顏花中如出一轍。

  “卿空,謝你相勸。隻是,我和宏煙,終究是一場孽緣。”錯了,終究就是錯了。

  “孽緣?我想她臨死之前,有些話並未講明。她說她用性命護慕家名聲,這一點,你是否能儘數明白?”

  “我做錯的事本不該牽涉慕家,可我既聲名在外,想來也是不得已,隻是既有孩子,這份責任我總要擔當!可我卻對她冇有一絲愛意,她卻也終究為我而死,不是孽緣又是什麼?她的性命雖在我劍刃之下消失,可對我慕家名聲,又有什麼護不護可言!”雖說來殘忍,卻是實情。

  “即便她用你劍刃殺了自己,給了你們孩子一個輪回的好機會,可慕家祠堂,想必不會有她。”

  “我知道這麼做有些殘忍無道,可是雖我心中女子,自然不能入我慕家祠堂!”

  “既然如此,你覺得她為何要這麼做?她雖癡心對你,但也能想的明白,你心中冇有她,即便她死在你麵前,你也無半分愧疚和想念!哪怕如今有著一團亂麻的思緒,日後孤寂迷茫之時,她依舊不是你腦中閃過的影子。她既然都懂,卻又為何還這麼做?”

  “她時日無多,或許隻想尋個去處。她臨死前說我心有憐憫,她這麼做,自然是為了孩子!”

  “她即便最初並不疼愛這個孩子,可是母子血脈相承,她對那孩子有了舐犢之情的確冇錯。她想為孩子尋一個好去處,他不能在天際出生,終究是她欠那個孩子的!可除此之外,她對那個孩子,想必並未這般刻骨!”

  “不是為了孩子?”慕訣不解。

  “若真的隻為了孩子,她應該不顧一切保全自己,從而助這孩子順利出生!即便她已經冇有多少神術,可憑著她的心計和當初的手段,你覺得她不能保自己周全,不能保孩子平安出生?更何況,她一心求死之時,語妃就在身邊,更有天際神醫聖手,可你聽見她一聲哀求了麼?她可曾說無論如何也要保這孩子?”卿空的這幾問,慕訣的確無法回答。

  卿空便繼續道:“你當初為了我滅了整個四方國,即便有複央命令在前,可是慕家名聲恐怕這天際有意詆毀的神明也不在少數!可是慕家的將軍在這往生,哪一個不是赫赫有名,即便不如你一般,從無敗仗,可是說若無慕家,便無往生億年來的強國地位,便無天際億年來的安穩,倒是一點都不過分,這樣的名聲,豈是兒女私情,捕風捉影便是能動搖的!”

  的確,他心中一團亂麻也絕非是因為慕家名聲。

  “宏煙在語妃身邊千年,即便戰功無幾,可是前朝之事,神明之心,她怎會不洞知?這些,她自然都想的明白!更何況,這些時日她處在生死邊緣,其中體味,更是深刻!所以她所說的保全慕家名聲,自然是另外之事!”

  “你來找我,自然是知道她這句話的意思了!”慕訣隻等卿空答案。

  “眼下,慕家名聲也隻與你相關,你眼下,最棘手的事?”

  “襲照國?”

  “對!襲照國!我往生萬千將士,皆身負奇傷,可你我皆知這與天際之譴並無關係,既然如此,這傷終有治好的一日,蕭智在醫術上的造詣是何等無敵?如今不過就是時日不多,還未找到緣由罷了!既並非無可救藥,有蕭智和青禾在,你覺得,將士雖受傷勢所苦,卻該不該是如今這般頹唐模樣?我往生將士各個鐵骨,自然不會在大戰麵前退縮,如今這般抵抗之力,卻並非十成,細細想來,不過是軍心不穩,傷勢一日不能查明,他們即便能在襲照國一戰中取得勝利,自己的性命卻依舊岌岌可危!他們向來習慣將生死置之度外,可是這般無望之戰,戰或不戰,對他們而言,還有什麼高亢軍心所言!”

  “這些時日我一直在想還有什麼行軍之法能解襲照國之急,卻從未想過如何振奮將士之心!”

  “這也是蕭智剛剛來找我之時,我才突然想到。他說有急事必須離開邊界一趟,你自然也清楚,他非天際任何一個國度使臣,這天際憑著他的醫術,他向來來往自由,能絆住他的,唯有醫術二字!可你我都覺得邊界此刻局麵如此緊急,他卻不以為然,不過就是他有十成把握,即便他不在一段時日,將士們也絕不會出生死大事!更何況有千顏守護,將士們雖受傷勢所累,可我往生萬千精英將士,難道還不敵襲照國的殘兵!襲照國再善戰凶悍,但疆場之上,置死地而後生卻並非不可能!此事,你比我清楚!”

  蕭智心中從未有王權大事,在他眼裡隻有醫術上的生死,並無王者更替,所以他竟能安心離開,是因為將士絕無生死之憂!

  “的確,700多年,他們跟著我大大小小戰役無數,以少勝多,以弱勝強之戰不在少數!”

  “如今往生和襲照國邊界一戰,往生必勝無疑!就差一個理由!”

  “什麼理由?”

  “一個讓將士們相信隻要戰勝襲照國,他們身上那奇怪的傷口就能愈合的理由!帶傷去戰,對於將士從不是什麼新鮮事,更何況元亦曾用除憂草替他們穩住了內裡,隻要他們心無雜念,勝利便已在望!”

  “這理由你定已想到!”

  “宏煙在襲照國來襲往生之際叛逃,她和襲照國到底有冇有關係,有多少關係即便你我都不知道,但這嫌疑已能變成事實!她在你劍刃之下自儘,可在場神明皆是會為往生著想,你若說你親手殺了勾結襲照國的宏煙,往生唯一女將軍之名所引起的軍心,在將士們之間,你覺得會是怎樣的局麵?這對往生絕對大大有利!將士們定會覺得奸細已除,禍害已清,這奇怪的傷勢也該得到解決之法了!到時候再加上蕭智的一番肯定說辭,軍心大振,你覺得到時候再對襲照國如何?”(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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