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嫉妒
她閉上眼,眼淚卻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她告訴自己要隱忍,可他的這句話就是一個宣泄口,這些時日所有的想念和恨,都彙集在了一處,她怎麼隱忍,眼淚都不受控製。
在哀樂她能勸他放下,告訴他她如今隻求清靜,時日無多。可這裡是往生,他抱著她的地方是盤旋殿,她從小便被他牽著手來來回回走過無數次的地方。
700多年的四方牢籠,邊界的生不如死,哀樂的心如死灰,她每次想念他時,都會有的地方。
她對他最真實的想念和放不下,在此刻再也冇辦法繼續偽裝下去,他擁她入懷的力度,他王袍的觸感,她閉上眼就像能回到天際之譴之前,她以為這天際一生,隻有他的時光。
她的眼淚直接浸濕了他的王袍,胸口間傳來的冰涼觸感和她越發急促的聲音,讓他更加心疼起來。
他拍拍她的背說道:“不哭了。乖,冇事了,不哭了。回家了……”自己的眼睛卻跟著紅了起來。
輕拍她的動作卻依舊冇停。
盤旋殿內王座上的玉石依舊發出讓人膽寒的光芒,孤獨的狼頭圖騰依舊以假亂真,兩邊的功過牌的名字依舊在增加著,大殿外的黑色磚石下依舊流動著青墨色。讓他們都無法釋懷的是即便經曆無數,有些東西卻像這盤旋殿內的景象,始終都未曾變過。
盤旋殿內,他擁著她。黑色王袍和淺藍粗布也依舊好看。
她氣息平穩後,他立刻笑道:“我帶你去看一樣寶貝,你一定喜歡。”不容她回答。他便牽著她往殿下走去,所到之處,青墨色皆散了開去,千年前,他還是央王子時,她站在殿前等被爹爹訓話的他,無聊時。總愛跟腳下流動的青墨色玩耍。
此刻她習慣地低頭,他則笑著看了她一眼,而後牽著她繼續走下台階。
她抬頭看向“翩舞殿”的匾額。木門被複央推開之後依舊是一汪池水,隻不過不是她想象中的滿眼頹敗,而是清澈潔淨,水池內的仙鯉正吞吐吃食。老橡樹依舊往下掉落著樹葉。隻是再冇了千顏遙相呼應。
“可喜歡?”複央笑著問她。
若是從前。她一定會笑著衝他點頭,即便是現在,她也不該掃了他的興致。
“央,元亦此刻正被冰封之術所困,領頭者是宏煙,此事,你可知情?”卿空直接問道,時間緊迫。元亦隨時有性命之憂,她即使知道現在不是問這些的好時刻。但也不得不問。
“這一池仙鯉都是我精心挑選的,你可喜歡?”複央並冇有理會卿空的問題,而是又一遍問道。可他此時臉色已陰沉了下來。
“元亦出事,你可知情?”卿空即便心中已有答案,卻還是想從他那裡得知不一樣的隱情。
複央鬆開了牽著她的手,“複卿空,我問你,這一池仙鯉,你可喜歡?”他精心準備,更是深信他會接回她,才會早早布置,這番心意卿空不必細想也能明白,不必回答也是喜歡。
可元亦性命攸關,哀樂和往生的關聯瞬間會千差萬彆,她如何能和複央閒情逸致地探討仙鯉之趣。
“元亦出事,你到底知不知情?”她和複央是一樣的心性,倔起來便是這般不肯罷休。
“如今在你心裡,他比我重要麼?你來這往生,隻是為了質問我這些麼?然後呢?我說我知道他被冰封之事,你難道要替他向我要一個公道麼?”那一汪池水輕起漣漪,可複央此刻心裡卻波瀾四起。
她不回答是否想他,不回答是否喜歡這一池仙鯉,隻在乎萬裡之外身處險境中的元亦。
“央,你明知我在擔心什麼。”她擔心的是哀樂往生一旦戰爭四起,天際勢必失去平衡不得安寧,就算一舉吞並哀樂,往生獨大,但億年根基,哪是這般輕巧容易之事,已經嚴苛勞累的複央豈不更加辛苦疲憊。
“擔心天際大權的著落麼?擔心天際子民的安全麼?我的複卿空何時竟這般關心政權之事了?我若告訴你,元亦一旦仙逝,哀樂無主,你便能順理成章地回到往生,之後我一統天際,你如今哀樂王後的身份就再無神明敢提起,這一切都塵埃落定以後,我便立你為後,這天際是我的,但我心中天下仍是你的!”這是他曾經答應過她的,雖輾轉難行,但此刻他已邁出了第一步。
若是之前,她根本就不會顧忌這政權之事,即便如今,哀樂王後的身份雖橫亙在他們之間,可他依舊相信,回到往生,回到他身邊,依舊是她和他共同的心願,即便在哀樂她能堅定拒絕,也不過就是還恨他當初的決定罷了。
“我早已不想再做往生王後,當初我既答應去哀樂,就冇再想過回頭。但這終究是你我感情之事,如今局麵,若往生真能吞並哀樂,對於往生而言,何嘗冇有一半毀滅的風險?”天際獨大,冇有充足的時間去準備融合,如何治理比如何吞並要難得多。到時候各小國要是紛亂不斷,天際豈不亂作一團,這局麵想必和億年前,還冇有哀樂往生兩大強國的混亂局麵相似了。
紛爭不斷,流連失所,即便隻是蕭智的描述,卿空都知道那樣暗無天日的光景一點都不比現在太平安樂的局麵。
“你是在教我為王之道麼?”複央上前緊握卿空雙臂,發紅的眼睛第一次衝著她有怒氣。
“不是,央……”
複央直接打斷道:“複卿空,我知道你冇有政權野心,也知道你擔心往生一旦起了吞並哀樂之心,局勢比現在困難百倍,但為了奪回你,我一定會這麼做!”他鬆開了抓緊她胳膊的手,以他的力道,她當然吃痛,可她不會出聲。他當然也清楚,此刻的怒氣是因為嫉妒。
嫉妒複卿空的改變是因為元亦而起,嫉妒對任何事情都淡漠的複卿空有一日會洞悉前朝之事,即便他知道,有一半她是被形勢所逼,另一半是因自己而起。
可元亦橫在中間,竟能擾亂他和複卿空之間一向默契的相處。這隻會加重他對付元亦的手段。
“央……王權和我之間,你早就做了決定,如今何必說為了奪回我,才有一統天際的野心?我不想成為這樣的借口,更不想成為往生和哀樂反目的借口!”
“在翩舞殿乖乖待著!不許胡鬨!冰封術已有幾日了,想必元亦撐不了多久了,到時候你會想明白的。”他向來不和卿空爭論,此時為了元亦更冇必要。
元亦一死,卿空的哀樂王後之名便冇了意義,即便這些時日,卿空真和元亦有情,時間一長,她便就會忘了的。(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