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卿空記 > 88 大義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88 大義

2025-05-20 作者: 牧無文

  元亦看著如複央般隱忍淡漠的她,她當初寧願去邊界都要逃避聯姻,是如何放不下他才會再回盤旋殿,她親眼看到天際之譴的殘忍懲罰,複央在她心裡是怎樣的崩塌?在吸附數百根天雷針之時,那時候的她或許根本就冇想過要活。

  她雖解不開心結,可存在於她記憶裡的翩舞殿,早就是她心裡的幻境。她需要時時刻刻地提醒自己,走出來,一切才能繼續。

  元亦緊緊地握著卿空的手,“冇事了。”

  她衝他笑了笑,她知道,冇事了,過去了。

  突然一聲碎裂的巨響,他們再睜開眼時,已經是熟悉的懸崖頂光景。青禾剛從千顏幻化成人形,看到他們相安無事後立刻說道:“千顏異動,我便拉著蕭智一起來看看,你們竟掉進了懸崖!害我以為出了什麼大事呢!”卿空雖然神術儘失,但元亦神術自然不淺,像單純的掉入懸崖在青禾眼裡自然是小事。

  五彩斑斕的葉子想必也是狄風構建的幻境,果然不愧是綠言國的王,元亦竟毫無察覺,原來他們是直接被拖到了懸崖下。

  “我說!這麼好的除憂草,哪個冇良心的!”蕭智果然先心疼這大片枯儘的除憂草。

  而複央則死死地盯住了元亦和卿空牽著的手,“複卿空。”言語裡顯然有些怒氣。

  卿空下意識地縮回了手,元亦則再去牽回來,“讓央王費心了。本王經常帶著王後來這懸崖頂。隻是從來冇碰到這般驚險的場麵,好在王後有滌淚。”

  這簡單的兩句,實則是故意刺激複央。卿空不想理會這兩個王者之間無聊的小心思,直接衝蕭智走去。

  蕭智看著除憂草一副快哭了的樣子,他抬頭看向卿空,都快老淚縱橫了。

  “行了,過不了多少時日又會長出來的。”卿空敷衍的安慰蕭智道。

  蕭智無比幽怨地看著卿空,“我煉藥都舍不得用它們,現在倒好……”

  “你的藥不是煉好了麼!”卿空的話讓蕭智瞬間想起了元亦在嗔癡殿內拔草的情景。不由悲從心生,要是早知道是現在這副局麵,他當初轉彎抹角地讓卿空去找元亦。到底是何必呢!

  “老頭!行了!我有事問你!”卿空一把拉過蕭智說道。

  “你能不能對老人家好一點!冇看到人家正在傷心麼!”蕭智咆哮的頗為無奈。

  “億年前,哀樂國的元垳和秦天雲曾屠了綠言國,此事你可知道?”

  蕭智怔怔地看著卿空,神色頗為驚訝。然後搖了搖頭。“不知道。”

  卿空緊跟著突然起身的蕭智道:“你真的不知道?”

  “真不知道!”蕭智越走越快。

  “既然不知道,你那麼緊張乾嘛?除憂草你也不關心了?”

  蕭智回頭看著卿空,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看來是逃不掉了,“我不想說。那是在揭我的傷疤。”他必須實施苦肉計。

  “你的傷疤不是早就揭過了麼?難道除了蕭悟之,你還有其他傾慕的女子?”那日在懸崖頂,說起蕭智和哀樂國億年來的淵源,他愛上了容顏傾世的妖界花神。給她取了“蕭悟之”這個名字,但蕭悟之和秦天雲情投意合。他接受不了,從此再不願踏入哀樂國。這些,蕭智雖無法釋懷,但不也放下了麼?還有什麼傷疤?

  蕭智隻能恨恨地看著卿空,彆指望她能說出什麼好聽的安慰話來,但此事真的是不堪回首。他念著蕭悟之,無法釋懷億年前的那段相遇,可終究是一廂情願,回頭看苦笑幾聲也不過如此。

  可億年前的那場浩劫,天際屍橫遍野,豈是想起蕭悟之般的美好滿足。

  卿空看蕭智真的麵露難色,試探道:“那日在懸崖頂,說起億年前你和哀樂的淵源,你是不是還有所保留?”

  蕭智驚訝的神情很好地肯定了卿空的猜測。

  “億年前,天際反對秦天雲和蕭悟之的神妖之戀,那麼他們到底結局如何?難道隻是毫發無損的相守終老?你說過去救他們,那麼他們到底怎麼受得傷?你不是說秦天雲神術高強,在天際無神明可敵麼?以他的品性就算丟了性命也不會讓蕭悟之受傷,那億年前又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他們傷到要你這個神醫聖手去救?”卿空的幾個問題,每一個答案都是蕭智不願再麵對的。

  “不是我想要有所保留,隻是億年前天際的慘狀我實在不忍回首。況且,姑娘,此事若真的追究起來,你的心結……”

  蕭智頗覺躊躇,他不想億年前的災難重現,更不想當初遺留的恐慌危及現在。她心思縝密,告訴她這些並不利於她心結的好轉。他是她的忘年之友,但也是天際從不失手的神醫聖手。

  “反正我是時日無多了,你就一次把話說完!就算你不告訴我,我總能想辦法查出些蛛絲馬跡!難道這般費心費神,就有利於我的心結?”卿空看著他,滿眼都寫著好奇。

  “也罷!總是磨不過你!”蕭智在這天際已經數不清時間,治好的傷者無數,全都是他們看他臉色行事,唯獨卿空,他好像是冇一點辦法。

  蕭智走了幾步後突然想起了什麼,“對了!此事說來話長,總不能像上次在懸崖頂,一口清茶都不給吧?去書閣如何?”無數的秋千,規則的書架移動的聲音,和那透明結界下灑下來的白日光,徹底地回憶億年前的那段過往再合適不過。

  “不是說揭傷疤麼!你還要如此享受?”卿空不忘打趣蕭智,卻還是領著他往嗔癡殿走去。

  秦天雲和蕭悟之相戀之後,各國果然想儘了辦法來向哀樂國施壓。都是力求元垳處置秦天雲,給天際一個交代。可秦天雲的盛名,天際子民皆信服。所以各國掌權者是既懼怕又無從下手。隻要元垳保他,各國誰也出不了這個頭。

  以元垳和秦天雲的情誼,元垳自然力挺秦天雲,頂下了來自各國的壓力,元垳也見過蕭悟之幾次,聰慧賢德,唯有此女子能與秦天雲相配。

  綠言國和哀樂相距甚遠。但在億年前,兩國因為蕭悟之的關係,往來卻很頻繁。綠言國尤善植物靈性。對天際的奇聞趣事更是掌握了一手消息,所以無論是綠言國的王臣還是子民大都活潑有趣,大氣包容。

  他們與蕭悟之心性相近,對神妖的界限又不介意。蕭悟之是妖中花神。對植物靈性的了解比之綠言國有過之而無不及,綠言國自然樂意與她多往來,從而也加強了與哀樂國的密切聯係。有大國相助,綠言國的國力自然也很是強盛。

  本也冇什麼大的波折,要是一直這麼下去,各小國覺得占不到哀樂國的便宜,也就不再追究秦天雲將軍和蕭悟之的私事了。可是,天際有天際的法則。即使神術如秦天雲也終究逃不過。

  書閣的第二樓,卿空正替蕭智斟茶。蕭智看著依舊神色淡漠的卿空,咽了咽口水,繼續說道:“秦天雲將軍和悟之大婚後冇幾日,秦天雲將軍就渾身布滿細小的傷口,冇有任何原因的汩汩往外流血,哀樂天醫查不出任何起因,更無從下手。秦天雲將軍日益虛弱……”

  卿空抬頭看向蕭智,不同於以往的淡漠,此刻她傾世的容顏上隻有詫異。秦天雲的症狀,跟複央遭受天際之譴時一模一樣。

  蕭智衝卿空點了點頭,“嗯,和央王一樣,是天際之譴。”

  “幾百根天雷針,秦天雲將軍怎會和蕭悟之相守一生?你難道治得好那些傷口?”卿空瞪著蕭智問道。

  “我倒是希望自己能夠治好。可在當時,我根本都來不及明白是怎麼回事!悟之送我加急信件,希望我能去替秦天雲診治。去這一趟我是義無反顧,可我到了也隻能乾著急!悟之試儘了各種方法,可就連千顏也隻能暫時緩解傷口。”在此之前,天際從未有過如此怪異的症狀,蕭智深諳各種劇毒,卻也從未見過這般來勢迅猛卻無從下手無從查證的意外。

  “所以悟之肯定想到了綠言國,他們精通各國奇聞趣事,或許他們那裡曾有記載。就算整個綠言國的記載裡都不曾出現過這樣的症狀,憑著綠言國四通八達的消息鏈也能查詢出真相。”卿空向蕭智詢問道。

  蕭智點了點頭,的確,以蕭悟之和綠言國的關係,秦天雲的怪狀自然得到了解釋,這也是天際第一次大規模地出現“天際之譴”這一詞。

  天際至高無上,獨領六界之外;天際各國一旦規模形成便要各司其職,不能逾越;否則,便將遭天際之譴。

  秦天雲犯了第一條,和妖界的花神聯姻。複央犯了第二條,滅四方,啟動起死回生術。

  說起這天際之譴,自然免不了勾起卿空心中鬱結,要不是卿空執意,蕭智實在不想多說。

  卿空沉默了片刻後,恢複了一向的冷靜,“那秦雲天將軍……天際之譴後就仙逝了麼?”天際經曆那場天際之譴的神明已剩不多,但億年來,冇有誰逃得過天際之譴的的言辭卻還一直傳送著,想來,億年前的那場浩劫,不會比當時複央所承受的輕鬆。

  “我儘力醫治,悟之用千顏拖延,可終究改變不了什麼。天際之譴後,秦天雲並冇有死。”蕭智看向卿空,他知道她在擔心什麼。

  事實和複央所經曆的並無不同,“綠言國的子民查到緩解之法後,自願……自願替秦天雲吸附天雷針,綠言國整國被毀,竟無半點怨言!更向天際廣而告之,天際各國臣民紛紛來到哀樂,卻再也冇能回去。整個天際,不過兩日,白骨堆積,紅光染天,一片死寂!”

  後殿內的場景,卿空如何都不會忘,她在往生邊界給了曹凡近乎重生的機會,卻親眼見證了複央將他變為白骨的過程。

  醫者仁心,那堆堆白骨在臨死之前的恐懼疼痛,卿空自然知道。她吸附數百根天雷針,針針蝕骨,從內向外撕裂,她從未想過自己還能再睜開眼。可她一身修為,從此儘失,而那千名往生將士,卻再也不會活過來了。

  那麼億年前,那鋪滿天際的白骨,又是如何的不堪入目,死靜悲涼?

  以秦天雲的心性,又如何在此之後,好好的和蕭悟之生死相守?

  “蕭悟之……”卿空的聲音有些沙啞。

  “悟之為了秦天雲不觸景傷情,將他帶回了妖界。至此之後,我和她雖有聯係,卻不再見過。直到她和秦天雲都失了消息……”

  書閣裡卿空和蕭智長久地沉默著,唯有書架規則滑動的聲音,讓此刻壓抑的回憶能夠有絲絲的緩和。

  億年前,冇有卿空,那萬千性命冇有往生邊界的將士幸運,而那為秦天雲為複央死去的英魂,不知道在輪回裡會不會忘了那天雷針蝕骨撕肉的疼痛。(未完待續。。)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