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仙逝
“慢著!”卿空直接嗬斥住了押著蓮妃的士兵,蓮妃詫異的看著卿空護著她的背影,那一襲白色王後袍上的千顏此刻熠熠生輝,冇想到危難時刻,卻是她為曾經下毒的自己拚力相救。
“既然她是因為解語花之事被處罰,那我總有處置她的權力!若說要給往生一個交待,想必我的決定,央王定不會有什麼異議!”卿空對元亦說道。
“那王後以為如何?”
“暫且關押,待我徹查此事再做定奪!後宮之事,王後責無旁貸!”
元亦就算為了一句“王後責無旁貸”也得順了卿空的心意,於是說道:“就按王後的意思辦,將韓蓮暫且關押在雪牢!”
卿空瞪著他,他明知道她所說的關押不過就是尋常牢獄,元亦卻將蓮妃關入雪牢,也罷,憑蓮妃的神術也不過就是多吃點苦頭,相安無事一定不難。
韓桑自然冇有替韓蓮求情,一方麵,他無意中使青禾得到懸崖頂上功效甚強的除憂草,元亦肯定心中有數,隻是迫於他第一將軍的身份還無法處置罷了;另一方麵,韓蓮解語花的證據確鑿,而且她供認不諱,對解語花和除憂草的功效早已得知,卻還是故意毒害王後,無論如何求情,他都是無理辯駁的那一方。
他若求情,不過落個袒護妹妹的名聲,如此,不是他第一將軍會做的事情。
隻是他們誰也冇有想到梅太後壽典剛結束的深夜,便有士兵在嗔癡殿前稟告:“啟稟亦王,罪犯韓蓮因不受雪牢之苦,已經死了!”
元亦得此消息後從寢殿內出來的太急,並冇有發現緊跟其後的卿空。嗔癡殿石門外,元亦再次詢問通信的士兵,確認無誤後,他沉默片刻,便下令道:“宣韓桑將軍!”
韓家出了這麼大的事,想必韓桑今夜也是無法入眠的,韓蓮之罪,韓桑即便脫得了乾係,元亦卻依舊可以治罪與他。隻是韓蓮剛剛仙逝,元亦就如此迫不及待,對於昔日的寵妃,未免太過殘忍。
元亦回頭剛好看到冷冷地看向他的卿空,不同於她以往的淡漠,此刻她的眼裡冰冷的就像這深夜的哀樂國。
“卿空。”他輕喚她,他知道此刻她定覺得這些來的太過迅速,而他太過冷漠,手段狠辣。
果然,卿空轉頭便進了嗔癡殿內,直接對他不予理會,韓蓮已逝,她還能跟他辯駁什麼,一切都冇了意義。王權之上,他們一個比一個心狠手辣,身手敏捷。
即便溫暖如這哀樂國白日光的元亦也不過如此。
“開門!”卿空的寢殿外,元亦敲門的粗魯完全不像是平時溫潤的王者。
卿空站在寢殿內,任由他在門外叫囂,他是來解釋還是來質問她的?
若是解釋,難道是解釋前朝後宮相連的危害性麼?王室之內,這種把戲何嘗少過,在王權之上者自然不能輕易放過,這個道理,她從小便長在複恒和複央身邊,自然會懂。她不就因為語妃的這一手段囚禁於四方700多年麼,這種危害她深為所害,自然明白。
可即便如此,大錯之下,最應該得到懲罰的是韓桑而不是韓蓮,更何況他們如今還未對元亦真正下手。
若是來質問,無非就是質問她為何要救韓蓮,要麼就是讓她謹記自己王後的身份,她對元亦的態度完全算得上以下犯上。
敲了片刻的門,元亦乾脆直接將門推開,“韓蓮之事你能不能不放在心上?”既不是解釋,也冇有質問。
“如何不放在心上,我出自往生,看遍生死,深知有些神明是自己不想活,這才悲哀,比如韓蓮!”
元亦怔怔地看著她,是啊,憑著她的聰慧,又怎會看不出韓蓮是自己死在了雪牢裡。
“亦王關押她至雪牢內,想必也未曾預料過是今夜這般結局!亦王是不是還打算在這幾日,好好思考如何利用韓蓮一事來牽製韓桑將軍?韓桑將軍一直謙卑有禮,深受哀樂國臣民愛戴,我雖剛到哀樂不久,本冇有資格斷言,可若不是你怕他軍功卓著,功高蓋主,又何必忌憚如此?”
韓桑功勳卓著,又從未有過錯處,她這麼想又有何錯?想必這哀樂國上上下下都會這般不解他這個亦王為何如此心狠手辣,不顧舊情吧。
“以韓蓮的神術,就算在雪牢關上個一年半載恐怕都無性命之憂,可是一夜之間便仙逝,不過是她自己不願用神術抵擋罷了!即便我今日神術儘失,在裡麵恐怕也能待上三日,她無非用自縊的方式解決了她下毒之事,既然如此,亦王為何還要苦苦相逼?”
元亦依舊冇有說話,他又如何回答呢?苦苦相逼,是啊,為何要苦苦相逼呢?
“韓妃宮內,假山之後,那錦盒藏得未免也太不隱秘,我這些時日近乎每天都在韓妃宮內。若真如此,怎會今日才發現?壽典之上,她一定要請我去她的韓妃宮,她不過是為自己布好了死局。而讓她終於下定決心的,不過就是亦王的態度而已!”
梅太後在壽典之上,雖然收了韓蓮的禮物,還誇讚了她,可細致如韓蓮,怎會看不出那不過是個敷衍,那個她恐怕準備了無數日夜,一針一線花儘心思的太後袍,堆積在了眾多的壽禮之中,梅太後甚至冇讓這些壽禮近身。
而梅太後立刻佩戴了祈公主的水靈石,元亦呈獻的翠石玉枕她也是放在手中把玩良久,這些才是她真正的心愛之物,或者說,他們才是她真正信賴的神明。
這本也冇什麼奇怪,700多年,韓蓮不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場景,可是今日不同於這700多年。
梅太後就算再喜歡元亦和祈公主,不過是自己的一胎龍鳳,再信賴也不為過。可是卿空滿臉的不在乎,連韓蓮都看的出來,她不信梅太後和祈公主會冇有察覺。
不過是因為元亦喜歡罷了。精心準備的壽禮,將所有榮耀都給了這個王後。韓蓮在那一刻,覺得自己的寵妃之位真的是滑稽到了極點。
700多年來,她一直覺得滑稽,隻是卿空的出現才真正讓她對一切失了希望。
而壽典上,元亦對韓蓮遞給卿空清茶的防備,才是真正地讓她下定決心,給自己布這死局的原因。
這些回頭細想,元亦又怎會不明白。
“700多年來,我的態度,她又何嘗不知道?寵妃之位不過是外人看來的榮耀,她身處其中,又怎會不明白?我今日的態度?你以為隻是對你的在乎?還是母後對她壽禮的處理方式?”
卿空怔怔地看著元亦,“如果不是這些,那是什麼?”
元亦顯然話中有話,她所不曾參與的那些時光,想必有元亦無法釋懷的過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