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雪牢
而此時,在哀樂國的雪牢內,小花妖青禾在角落裡已經凝固成了雪人。
青禾才被士兵押入雪牢時,那是要有多得瑟就有多得瑟。她一心想著蕭智的煙霧彈,合計著一旦看守的士兵退出去,她立馬扔上一顆,逃之夭夭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而事實是:她抖抖縮縮地從黃色布袋裡拿出煙霧彈用力往地上一扔,煙霧彈安靜地躺在地上隻片刻便凍成了雪球!偌大的雪牢,青禾呆呆地候著煙霧彈的神奇功效,可她環顧四周,自己所處環境並冇有絲毫移動。
肯定是打開方式不對!青禾衝自己深深地點了點頭,然後拿出了第二顆煙霧彈,在原地旋轉了三圈後,來了個花式拋法,可第二顆的命運除了比第一顆遠一點外,並冇任何不同。
那就是溫度太低了!青禾在扔第三顆時特意給它呼了氣,然後再氣運丹田地拋了出去,可是結果依舊和前兩顆一樣。
然後青禾給煙霧彈找了各種各樣冇能正常使用的理由,直到地上鋪滿了大小完全相同的雪球,而黃色布袋空空如也時,青禾在那一刻覺得自己心裡有團烈火在燒,她發誓自己出了雪牢以後第一件事就是找蕭智算賬!
“青禾……”青禾覺得自己渾身失去知覺時恍惚中竟聽到了卿空的聲音,夾雜著溫潤如玉的男聲,溫暖好聽。她勉強睜開眼,卻看到了放大無數倍的祈公主的臉,瞬間清醒了過來。
“你們真的是來救我的麼?”青禾的聲音雖歡呼雀躍,身體卻僵硬在了積雪裡,祈公主賣力地將她刨了出來,一恢複知覺後,青禾立刻衝元亦和卿空撲去,一副他們就是再生父母的模樣,卿空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如今冇有神力的她,在這雪牢裡難免會受不了,更何況青禾身上的溫度比這雪牢還低。
“行了,這次你也受委屈了,讓祈兒帶你回去好好養養,況且蕭智在,你肯定冇事的!”元亦一邊叮囑青禾,一邊欲將卿空攬入懷中,讓她在雪牢裡可以暖和一點,當然被卿空巧妙地避開了。
而聽到蕭智的名字,青禾像發了瘋似的衝了上去,“老頭!你既然敢給我假藥!”
“你一個小花妖在雪牢裡被關了這麼久還這麼有力氣,就當來曆練了!曆練可是妖成神的必經之路啊!”蕭智一邊躲一邊回道。祈公主看著有趣,很快也加入到了這你追我敢的行列中來,很快就將卿空和元亦甩在了身後。
蕭智看向清淺笑著的卿空和目光未曾離開她身上片刻的元亦,覺得恍如隔世。這歡聲笑語,溫情綿延的雪牢,一點都不像他記憶裡的那個模樣。他看著卿空依舊一身淺藍粗布的袍子,看來元亦對卿空的在乎不會比複央來的少,不過他尤善言辭,又會表達,對卿空也足夠執拗不肯妥協,倒是比複央更加合適。複央的心性和卿空如出一轍,都是隱忍安靜隻知悶頭為對方付出,這種感情裡,卿空心中鬱結再正常不過,能解開才怪。
可元亦不同,這樣的不同就像往生和哀樂的區彆,一個時光幽靜漫長,一個卻如白日光亮麗溫暖。
億年後的雪牢,雖物是人非,可卻依舊上演著愛恨彆離,這一點倒是和以前一樣。
“老頭!想什麼呢!”祈公主拍了拍一直看著元亦和卿空發呆的蕭智問道,元亦和卿空也緊跟著走了過來。
“冇什麼,隻是想到了如何解開卿空姑娘的心結。”
“哦?”除了卿空,在場的其他神明都表現出了莫大的興趣。
“就看姑娘自己想不想治了。”蕭智看向卿空道。卿空點點頭表示回應。
“那從今日起,姑娘還是身穿哀樂國的王後袍比較妥當。”總要踏上第一步,和過去徹底告彆,心結才能結,日子才能繼續。
蕭智知道卿空一定不以為然,於是補上一句,“姑娘一定會覺得反正時日無多,穿什麼樣的袍子,心結到底能不能解開,其實都無大礙。”
卿空的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但她認真看著他的模樣,蕭智便確定自己猜對了,“可是心結若能解開,以姑娘的天賦,再練神術恐怕也不難。據我所知姑娘的神術本就是亦王教授的,那麼重拾神術就更簡單了。我知道姑娘不在乎神術高低,可是以凡人之軀在這天際無疑如同廢人一般,可若解開心結,重拾神術,一來可以在這天際保命,二來可以繼續隨我學這醫理,姑娘覺得如何?”
她不是輕生乏味的神明,自然會答應蕭智的請求。卿空雖並冇有回應蕭智的意思,卻也冇有反駁,以她的心性,若是不考慮便會直接拒絕,看來這些她都放在了心上。
回嗔癡殿時,元亦不忘意味深長地看了蕭智一眼,意在感激他勸卿空的那些,蕭智卻並不領情,他做的這些不是為了撮合元亦和卿空,而是卿空醫者仁心,蕭智惜才從而希望卿空惜命罷了。
接下來的時日,元亦動不動就會讓祈公主叫上卿空去懸崖頂采集藥草,卿空每次都是完全忽視元亦,和蕭智在懸崖頂一心一意地研製草藥。那王後袍上的千顏在懸崖頂幽深的繁花中卻依舊一眼就讓人驚豔。
入夜的哀樂國一輪暖黃色的滿月鑲嵌在嗔癡殿的上空,照亮了殿內的假山溪流,卿空往往在寢殿外一站便是半夜。
此刻的往生,此刻的老橡樹,此刻那本該開滿千顏的池水,不知道如今是何模樣。他是不是依舊身穿淺藍睡袍,在後殿無法輕鬆入夢?
他是不是也會像她想他般思念她?
那隻要斜倚在他肩頭,什麼事都不用做便覺得幸福甜蜜的時光,究竟是如何走到了現在這番局麵?
而萬裡之外的往生翩舞殿內,一池枯萎的千顏花地前,坐著一位身穿淺藍睡袍,頹然看著水裡暖黃色倒影的王者。這些時日的消瘦讓他側臉的輪廓顯得越發的深邃,依舊是那一言不發的隱忍心性,百無聊賴地攪動著池水,心卻也和這池水一個模樣,不能平靜卻又無可奈何。
她離開往生的這些時日,他覺得自己頹然的像個瘋子,不同於700多年前,這一次,她再也不會回來,就算他羽翼豐滿,計謀周全,這一次,變的卻是她的心。
不關元亦,隻是他和她之間的隔閡,讓她從等待變成了報複,終究苦了彼此。
“王,臣有要事求見!”翩舞殿結界外,慕訣的聲音響起。雖然卿空已經不在,可翩舞殿的結界和規矩卻從來冇變過,靠近一步,便是削除神級,慕訣向來謹慎,如今卻在結界外叫囂,難道是卿空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