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識破(加更)
(國慶期間,第一波加更來啦~~)
長久的沉默後,嗔癡殿外傳來了木哈的通報聲,“亦王,蓮妃已在殿外等候!”
蕭智上前一步,請求道:“我億年修為,從不卑躬屈膝,但我和姑娘是忘年摯友,雖認識時日不多,但依舊為她向亦王討個人情,讓我帶姑娘走吧。邊界,慕訣將軍等著,萬千往生將士護著,她絕無危險,更無宮廷的勾心鬥角!神術儘失的她對亦王早已無用,她已是哀樂國王後,亦王和央王的王權交好也早就達到了目的,還望亦王放她一條歸路!”蕭智並無把握,元亦若真的想要怪罪,彆說卿空,往生恐怕也難逃其咎。
隱瞞王後的神術,便算不上真的兩國交好,哀樂王後之位,豈能給一個凡軀。
元亦卻上前握住了蕭智的胳膊,力道剛勁,似在托付,“卿空還望聖手操心,多多調製。可本王不會放她走的!邊界有慕訣將軍,有萬千將士能護她周全,可這嗔癡殿,她有的是夫君。過往心結,她豈有回頭看的道理,本王一定會解開這心結!我不是複央,不會為了王權負她,即使她現在隻是凡軀,可本王娶她為妻,立她為後,除了她救過本王,還因為在四方牢籠那段她儘心為我療傷的時日,我對她長久生情罷了。聖手也明白她醫者仁心,如此情義深重的女子,做我元亦的妻子,哀樂國的王後再合適不過,與神術又有何關!”
蕭智抬頭看著元亦良久,而後深深地作了一個揖,元亦的一番話,他一個億年老臣都無法不動容,王權之下,太多取舍,元亦竟能為卿空真心交付,他替卿空欣慰。
元亦立刻扶起蕭智,“我知道聖手擔心什麼,在這嗔癡殿,有聖手在,卿空定不會再中毒,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蕭智衝元亦點點頭,即使他不托付,為了卿空,蕭智也會儘心儘力,既然元亦真心對卿空,那邊界不去也罷。嗔癡殿中,喜樂大殿前,後宮前朝的勾心鬥角步步為營,隻要這王者至尊護著,便都無憂。
而山石屏風後,卿空早就醒了過來,元亦的不負她聽的清清楚楚,他說過,複央為了王權負她,可他為了她寧願負王權。她當時隻當作輕易的許諾而已,更何況,她救過他性命,感激恩德也是理所當然。
可眼下的情誼真心,竟也讓她動容。神術儘失之時,她對他已無半點用途,滌淚也早就幫他償還了一命,如今,心如死灰,心靜如水之時,這一抹真心相待,執著固守讓她心下溫暖,竟不自覺地流下淚來。
“亦王,蓮妃已在殿外等候!”木哈將軍見嗔癡殿內冇有反應,於是又通傳了一聲。
“進來!”元亦一聲令下,嗔癡殿的石門便打開了。蓮妃一進卿空的寢殿,蕭智隻在她溫潤緋紅的臉上停留一眼,便明白了解語花的出處。
他向元亦遞了個眼色,元亦點點頭,默認了蕭智的猜測。
這一切都儘收在了從山石屏風後出來的卿空眼中。那日青禾送她到嗔癡殿外,祈公主識趣地讓出了時間讓她和青禾獨處。青禾雖因為卿空不親近韓桑和蓮妃有些不高興,可他們畢竟是外人,青禾還是歡快地從包裡拿出了長著無數白色小花的兩株枯枝給她,並且無比神秘地告訴卿空,“我知道你現在神術儘失,去不了懸崖頂,所以才故意在喜樂大殿前攔你的!那個祈公主肯定是個熱心腸,到時候一定會帶你四處轉轉,我防的就是這一點!我最近是不是變聰明了很多?”
青禾看卿空並冇有打算理她,隻能自己繼續往下道:“但是你對醫理又實在感興趣,再說哀樂國的確比往生有趣多啦!所以我去懸崖頂給你摘了兩株除憂草,你可以自己研究研究……”
青禾那麼自鳴得意的模樣,肯定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她哪是變聰明了,分明有人在背後指使。想必這就是為什麼繁忙的韓桑將軍竟會對她一個小花妖那麼有耐心的真正原因了。
韓桑將軍有意讓青禾知道懸崖頂上的除憂草藥效強勁,不過他也隻是以為初來哀樂國的卿空一定會對這哀樂國至寶感興趣,並不知道卿空精通醫理,否則也就不會冒這個險了。
韓桑當時還想著除憂草和解語花氣息相溶即可傷人的藥效,已經過去了億年,哀樂國能知道其中隱情的神明早該絕跡了。
哀樂國遍地都種滿了除憂草,億年來庇佑著哀樂國的將士們,天醫們又怎會想到除憂草是中毒的根源之一呢?
卿空其實也不是一開始就篤定韓桑是主謀之一的,隻是向來呆滯毛躁的青禾突然聰明地打探起了哀樂國的消息,而且還能打探的那麼詳實周密時,卿空回頭梳理,也就不難發現其中的蛛絲馬跡了。
卿空早就知道除憂草和解語花氣息不能相溶,隻是解語花近乎無味,即便是她之前的神術,不細致觀察恐怕也發現不了,更何況現在這一副凡人之軀。精通醫理又如何,卻還是對彆人送上門的毒物無法察覺。
解語花想必被蓮妃融在了脂粉裡,所以蕭智才會遞眼色給元亦,果然,在韓妃宮前的兩次巧遇是故意安排,所有碰巧不過是預謀已久罷了。
隻是這樣的心計實在是巧妙,就算蕭智當麵揭穿,元亦也冇有理由治蓮妃的罪,除憂草是青禾送給卿空的,並無任何不妥;蓮妃的年紀和元亦相仿,雖比卿空年長,但並不清楚億年前除憂草和解語花之毒的由來也是理所當然。亦王的寵妃愛美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蓮妃也冇有錯處可糾。
卿空不明白的是,如果蓮妃和韓桑真的有心為之,那蓮妃以解語花作為脂粉,哀樂國又遍地種滿除憂草,蓮妃的處境比起自己,又好到了哪裡?
卿空在他們計謀實施的第二日便意外昏倒,蓮妃必須來查看卿空是不是發現了些什麼,而不可能真的相信她中毒了。因為蓮妃吸入解語花和除憂草的氣息絕對比卿空更加嚴重。
“蓮妃進門之前還是將臉上的解語花脂粉洗乾淨吧,這哀樂國遍地都是除憂草,一旦長時間吸入,無疑是飲慢性之毒。以蓮妃的修為,恐怕不到十年八載,便丟了性命。”卿空在山石屏風外直接說道,言語平靜,情緒在臉上也看不出任何異樣。
在場的元亦、蕭智和蓮妃皆驚訝地看向她,不過蕭智知道她向來聰慧,自己貫穿因果猜出真相也冇什麼好奇怪的,更何況她從小便長在盤旋後殿內,後宮廷的勾心鬥角她肯定冇少見過,能猜出蓮妃的心思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元亦在四方牢籠便知道她心性淡漠,不跟蓮妃深究中毒之事恐怕也在情理之中,並且,她大概不想這哀樂國的任何神明知道她神術儘失的消息,否則在這天際又是一場嘩然風波,她肯定是要先守著對複央對往生最有利的局麵。
隻是蓮妃詫異的是,卿空既然知道解語花和除憂草的典故,自然也就知道她和韓桑是故意下毒,為何還直接說了出來,卿空一定也知道,直接說出,就是放她一馬。下毒毒害王後之事,怎能輕易就不去追究了?蓮妃更加震撼的是,這位王後的行事風格竟和元亦驚人的相似。
“多謝王後提點!怪不得這幾日臣妾覺得頭暈暈的,原來是這個原因。好在王後明察秋毫,否則傷了王後的鳳體,臣妾就算萬死也難逃其咎。”蓮妃說完便往後退。
“慢著!”卿空叫住蓮妃,蓮妃當即心下一寒。
“我突然暈倒也是當初在往生的舊疾了,我喜清靜,你還是不要過來伺候了。更何況你是亦王的寵妃,韓桑將軍的妹妹,豈有委屈了你的道理!”
原來隻是拒絕蓮妃進入嗔癡殿而已。
蓮妃本是按照韓桑的吩咐來打探王後是否已經察覺出是他們下的毒,可她現在明明已經察覺,卻並不打算深究。其中玄妙蓮妃猜不透,要如何向韓桑稟告?至於她暈倒到底是中毒所致還是真的有所舊疾,蓮妃和韓桑想必都會相信後者。
“卿空……”蓮妃走後,元亦剛想解釋,卻被卿空直接堵了回來。“你和你寵妃之間的事我不打算管,隻是若還有下次,我不會輕易放了她,但願她能好自為之!出去吧,我想自己一個人待一會。”
元亦還想繼續解釋,蕭智假裝咳嗽了幾聲便往寢殿外走去,邊走邊給元亦也找了個台階下,“亦王,給老臣安排個住所吧,老臣不至於常住在你和王後的寢殿內吧!”
元亦立刻心領神會,便去替蕭智安排住所了,他想著身後,麵無表情的卿空多少有些和蓮妃爭風吃醋的意思,竟忍不住地笑了起來。
蕭智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麼,直接一盆冷水潑了下去,“我想卿空姑娘隻是覺得蓮妃和亦王的小爭小鬨竟鬨到了拿她性命開玩笑的地步,覺得心煩罷了!亦王還是不要多心的好。”
元亦倒也不惱,隻是低頭笑了笑,這次總算是有驚無險,可是有些神明,有些事,他也的確應該著手清理了,隻恐怕也是抽絲剝繭般的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