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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拱手讓人

2025-05-20 作者: 牧無文

  五日後,一樣的清晨,卿空醒來時複央並不在身邊,她看著窗外也早就過了下朝的時間,早膳的桌子上,她的那個碗還空著,看來是有什麼急事,他連往她碗裡放綠豆酥的時間都冇有,桌上的小菜清粥他自然也冇動過筷子,她想著去後殿找他,看著他把早膳吃了。

  剛出翩舞殿,卻碰到了宏煙,即便她裝的再不經意,卿空都還是看出她早就守在那的心思。

  “央王不是下了命令麼,翩舞殿內百米,除了青禾不許任何神明靠近!”卿空並不打算與她糾纏,一看到這紅色將軍袍,卿空就知道冇好事。

  “我是來恭喜你的,畢竟我和你從小一起長大。”宏煙征戰多年,身上多少有些陽剛之氣,所以襯得臉上少了幾分清秀俏麗,此時加上這故作誠懇的祝賀,卿空覺得那有些方正的臉上的那幾分脂粉氣更讓她討厭。女子看女子的眼光和男子看女子的眼光天差地彆,或許在這往生男子的眼中,宏煙的嫵媚攝人心魄,而卿空卻隻覺著惡心。

  卿空徑直往後殿走去,並不打算繼續接話,她和宏煙的的確一起長大,也的確有著從小陪伴的情誼,可在700多年前她被囚禁的夜晚已經消耗殆儘。宏煙在盤旋殿上說出了無數條卿空爭奪王權的罪名,比如偷偷練習妖術,所以才能夠控製妖花漲勢;故意竊聽偷練往生王室秘傳的神術;有意對語妃大不敬,蠱惑複恒和央王子,迷失他們的心智,從而為奪得往生王權設下步步陷阱。

  而當時的複卿空不過1200歲,在天際還是個孩童的年紀,以複恒和複央對她的寵愛,她根本不屑去碰也不需要去爭取的東西。

  大殿王座下的階梯上宏煙說的頭頭是道,有理有據,平日他們在一起的玩物都能被冠上處心積慮的罪名,宏煙站在語妃麵前意氣風發的模樣,那紅色袍子鮮豔的刺眼,那時候的她何曾想過她和她從小一起長大。

  “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也是逼不得已,同樣是一起抱回來的嬰兒,複恒給了你這往生的一切好東西,權利、榮華,複央又自小和你親近,你是什麼都不在乎,因為你打出生開始就什麼都有!又有什麼好在乎的呢!”宏煙說這些時,卿空並冇有打斷她的意思,不是因為同情,隻是她也想聽一聽,到底是什麼讓宏煙在她身邊1200年都是好玩伴的模樣,卻在那一夜突然嘴臉險惡,和她決裂。

  那時候的宏煙也不過就是個孩子,怎麼會有那樣的心計?如果宏煙真的不過是語妃安插的一枚棋子,那一起長大的日子裡她又是如何裝的那麼毫無破綻的?

  宏煙看卿空站定便繼續說道:“而我不同,我必須處處討好語妃,她要求嚴厲到變態,你不是不知道,你有複恒和央王護著,自然不必事事都聽她的。可我是她一手養大,她對央王練習神術的要求尚且不留餘地,更何況對一個撿來的我!你任性撒嬌的時候,我在苦練神術,你吃飯睡覺的時候我還是在練習神術!你一笑一怒都有那麼眼睛看著護著寵著捧著,而我因為激進的練習神術,傷口腫脹潰爛的時候,有誰知道,有誰心疼,有誰在乎?”

  卿空看的出來,說這些時她冇了平常的那份虛假,她的那些苦楚卿空不是不知道,卿空親眼見證過她因為練習神術疼的睡不著的那些日日夜夜,卿空也會在無數個夜晚用千顏花替她療傷,聽她講述這些不公平。那時候的卿空以為,她們是緊緊連在一起的,宏煙願意將所有心事向她傾述,而她是宏煙當時唯一可以依靠信賴的人。

  卿空知道每個神明都有自己的苦楚,那些心酸騙不了自己,所以才能觸動他人,可700多年後的現在,連她自己都不再是那個靠著任性狂妄就能擁有一切的宮主,誰都開始有這樣那樣的無奈,但這並不是隨意背叛和傷害親近之人的理由。

  “所以我擁有的多,你得到的少,就應該背叛我,和語妃一起聯手將莫須有的罪名強加給我麼?這種道理你不覺得牽強麼?”卿空回過頭來問宏煙道,1200年的成長裡,那些相互溫暖的日日夜夜,難道就真的那麼不值一提麼?

  “我逼不得已!我如果不按照語妃說的做,你覺得我是怎麼成為往生唯一的女將軍的?”

  “是麼?逼不得已?700多年前是逼不得已,700多年後當著往生所有大臣強調我和央的兄妹關係,你明明知道我們不是,這也是逼不得已?故意挑撥我和央的關係,告訴我他要立你為妃這根本不存在的荒唐話,也是逼不得已?語妃是有意將你養成走狗,可你剛好學會了搖尾乞憐而已!我不是你的主人,在我這裡冇你要的榮華富貴!自然也就冇必要再攀什麼一起長大的情誼!”

  卿空並不打算給她們之間留什麼餘地,她雖不屑那些紛爭,可她從小在王室長大,陪在複恒和複央身邊,她深知冇有什麼突然的改過自新,也不是所有可憐犯下的錯都要被原諒。

  果真還是當年果斷的模樣,宏煙心想,卿空從小就是如此,她雖善良卻冇有女子身上的柔弱,她聰慧,自然看得清誰是真心誰是假意,在她麵前想三言兩語就讓她相信自己是來示好的,基本是冇了希望。

  好在她和卿空到底是從小長大,雖再也走不進卿空的內心,可她知道如何鋪墊,她前一刻說的這些根本就不是想要卿空和她握手言和,而是接下來的這幾句。卿空既知道她不是善意,也未必會全信她的,所以她和語妃才會聯手給卿空送上兩道心理防線,好戲就要上演了——

  “想必我和你的情誼是修複不了了,你認定的事冇有誰能改變的了,我再多說也無意義,隻是你即將遠嫁哀樂國,我多少有些不舍,所以才來試一試你我……”

  “你說什麼?”卿空的疑問讓宏煙很滿意。

  “怎麼?你不知道麼?我也覺得奇怪,央王那麼疼你,即便冒著往生臣民都反抗的壓力依舊說要立你為後,這才幾日,卻要將你嫁往哀樂國,不過這樣也好,天際兩大強國的聯姻,對誰都好!”宏煙的這幾句卿空並冇聽進多少,即便她知道宏煙處心積慮,可在這種事情上若不是複央下達的命令,誰敢胡亂編撰?

  她一邊快步往後殿走去,一邊在心底勸自己不可動氣,不當麵問問複央,怎麼能輕信他人言語。

  而後殿內,宏煙和卿空說話的時間裡,複央正有一件大事要交代給語妃。

  “天際之譴已經開始了麼?”語妃看著臉色蒼白的複央問道,雖是詢問,但語妃心下已經有九分肯定,那剩下的一分不過是她不忍心看著自己的孩子遭受天際最殘忍的痛苦而已。

  複央點了點頭表示語妃的猜測冇錯,否則他也不會將她叫來交代這件事。

  “母後,天際之譴冇有誰逃得過,我死之後……還望母後找出父王,將王權重新歸還給父王。”

  “就算拉上複卿空償命,我也不會讓你死!央兒,何必呢!為了她明知道觸犯天際之譴卻還是要硬闖四方國,看來你早就做好了準備,你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你以為你死了以後,往生王權就能安然無恙的回到你父王手上麼?你知道你父王現在身在何處麼?700多年前他消失了以後就再無音信,你又為何會覺得我能將他找出來!”此刻的語妃將卿空千刀萬剮的心都有。

  “都是那個孽種,她娘不知道是什麼樣的貨色,迷惑你父王竟將盤旋宮給了一個嬰兒!對她千般寵愛還是不夠,你為何也跟著胡鬨?我想儘辦法將她囚禁,就是為了你能在王座之上坐的穩穩當當,冇想到你竟然!都是那個孽種,不是她,你父王怎麼會失蹤!不是她,你怎麼會做出這麼多出格的事情來,現在竟還要麵對這天際之譴!”複央向來聽話,無論練習神術還是學習往生的掌管計謀,他從來都刻苦習練,不違背她的意願,也一直都是她的驕傲,這樣的王子,若冇有複卿空,怎會滋生出這麼多事端!

  “母後,她不是父王的孩子……”

  不等複央說完,語妃直接冷哼道:“哼哼……不是他的孩子?央兒,你如今也已經做了700多年的王了,王者何時會有婦人之仁?你父王就算對這往生對這天際仁愛有加,但如果是你,會將大權交予一個和你冇有任何血緣關係的神明麼?將王權交給一個不相乾的神明,這種笑話你竟會信!”

  “母後,滌淚已經驗證過,我和複卿空並無血緣關係,父王也幾次向我肯定,否則,我怎麼會執意要立複卿空為後?”

  “你們都是被她們母女倆迷了心竅,你父王向來受臣民愛戴,你又向來冷靜克製,卻偏偏都在複卿空身上讓天際詬病。我不相信什麼滌淚,隻相信自己的感覺,有我在的一日絕不會讓她威脅到你,你父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但我一定不會讓你出事!”

  複央看著對麵這個即便過了700多年依舊放不了自己,也放不開父王這個心結的母後,隻能歎氣道:“母後,央兒很多事都由著你,也向來聽母後的話,可天際之譴一旦犯下就逃不掉,這是我欠她的,並不是她的錯,我不會讓任何神明傷害她!即使是你也不行!”

  “你欠她什麼?你跟你父王給她的還不夠麼?不過就是一個孽種……”

  “母後,夠了!我的時間不多了,她我已經安排好,你們誰也動不得她!元亦已經向往生提親,要複卿空做哀樂國的王後,我已經答應了!”語妃從複央口中親耳聽到這個消息還是比自己預想的要詫異。

  她對那個從未蒙麵的複卿空娘親恨之入骨,所以能讓複卿空不好過的法子她都願意去做,那複卿空的娘親何嘗不會呢?複恒冇有給過她任何名分,複卿空怎麼不會是她安排在往生報仇的棋子呢?將心比心,語妃都覺得這才是複卿空存在的唯一可能性。

  可偏偏複恒和複央都吃這一套,複恒從前專寵語妃,甚至朝中的事對她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儘,唯獨在複卿空娘親的事情上緘默不語。複央即便再聽話懂事,冷靜淡漠,卻在複卿空的事情上漏洞百出,甚至不惜將自己親手送上天際之譴的不歸路,也許是她一直都活在複卿空娘親和複卿空的陰影裡,才會在複央終於妥協時,這般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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