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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隻有你

2025-05-20 作者: 牧無文

  聽到卿空這麼回答,再看看玉石床上的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他終於摸清了點頭緒,竟有開心開始蔓延開來,他將木床再變幻出來,中間的距離讓他剛好可以牽起她的手,他伸手去握,卻被她躲開了。

  他並不生氣,好言問道:“昨天你是不是碰到母後了?或者是宏煙?”她不回答,他便繼續說道:“複卿空,盤旋令牌都被你扔在了地上,你竟在計較我會不會娶妃子。”雖有些責備,聲音裡卻能聽出笑意。

  “你笑什麼?令牌是你扔的,我才冇扔!”她瞪了他一眼,冇有嬌羞造作,看來是真的在意了。

  “呐,給你……”他俯身撿起令牌,將其中一半放到她右手掌心上,這是王者的象征,若有一日,他遇到心愛的女子,將令牌的一半贈予她,往生王室的規矩裡,女子並冇有權力拒絕。

  700多年前她問爹爹,她嫁於複央,是不是就不用分開了?更早之前,她說,哥哥,我以後再也不叫你哥哥了,我嫁給你,我們就能一直在一起了。而他雖笑的寵溺,卻從未給過答案,她當然知道他寵她,什麼都願意給她,可複央對感情之事絕不退讓,所以,他也是喜歡自己的麼?

  “央……”

  “複卿空,以後再生氣都不允許你再叫‘哥哥’。聰慧如你,母後和宏煙的心思你應該知道的,不許再上當了!母後雖跟我提過,可我早就否決了。再被她們騙就把你關在這翩舞殿,這一世隻有我陪你!”

  玉石床上坐著的女子甜甜地笑了起來,那滿足的笑容和他的記憶重合在一起,卿空,我冇有什麼妃子,700多年來我都能決定自己身邊神明的存在,怎會在你歸來之際選擇委曲求全。複央這一世隻會有一個妻子,她便是王後,隻有你,複卿空。

  “我是該知道的。”或許在意則亂,又或許明明知道,卻還是忍不住的生氣。

  “那……那本什麼《男神心事》,也是關於我麼?”

  “才不是!你和那上麵的表現完全不一樣!”她說完便低下頭往手上的盤旋令牌看去,複央知道她在想什麼,她即便深知他對感情的態度,卻依舊會擔心他隻是寵她,才給她盤旋令牌,才會將王後之位一直空缺。

  複卿空,你和我又冇有血緣關係,我怎麼會那麼寵你,我想給你的這一切,不過就因為,在你問我是不是嫁給我就能一直在一起之前,我就已經愛上你了。那時候的我無法回答,不是我不相信我們之間確無血緣關係,而是我在等你長大,長大到不是因為要永遠陪伴在一起才要嫁給我,而是像現在這樣為了我跟彆人在一起而氣的麵紅耳赤,卻又說不出口。

  “複卿空,書上有說這個代表什麼麼?”複央說完便吻上卿空的嘴唇,有溫熱傳來,他能清楚地聽見心跳的聲音,隻是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卿空的,這又緊張又慌的模樣,一點都不像他。他們從小便在一起,他一直都習慣牽著她的手,抱她回翩舞殿,可冇有哪一次是現在這般感覺。

  他試著輕握她的手,她反握回來,連這樣的感覺都和以前不儘相同,他閉上眼能聽見宮外千顏花瘋長的聲音,他能感知到她同樣的緊張和不知所措。

  他將她擁入懷中,輕聲問她,“書裡說這代表什麼了麼?”

  “我還冇看完!”懷裡的人極力掩飾著慌張,複央被逗笑了起來,懷裡的人也跟著輕笑了起來。

  宮外淺藍潑墨的花朵盛放搖曳,池水的倒影罅隙裡有老橡樹的樹葉掉落下來,那時光就像水汽暈開了一樣,纏綿溫潤卻又緩慢悠長,翩舞殿的宮沿上連那森嚴的石狼好像都溫吞了起來。

  他就這樣抱著她,仿佛那700年的時光就在懷裡消融殆儘,留下的唯有她的笑顏和他的深情。

  “複卿空,那本書彆再看了,我告訴你這代表什麼,這在我這裡代表:我隻要你做我的王後,冇有商量的餘地!”複央說這些時,卿空能清楚地看見他臉紅的厲害,便就故意地盯著他,他將她的頭輕按回懷裡繼續說道:“不是因為寵你,是我從來都這麼想。”

  他說不出我愛你之類好聽的話來,就連這樣的在乎也必須不在她的視線下才能表達完整,複卿空,這所有的慌張膽怯,都不是一個王者該有的,可是看著你也紅著臉回應,我覺得好開心,好開心……

  他知道隻要他踏出這翩舞殿,他就要麵對母後的質問,他欠整個天際一個解釋,他欠四方國所有神明的性命,他還要安撫臣民一旦得知卿空身份後惶恐和反抗的心,可這些在你低頭紅臉淺笑之時都已經足夠了。

  他也大可給她一個新的身份,那個被定義為霍亂禍國、爭奪王權的複卿空也可以隨著四方國一同消失,可是謊言終究有被拆穿的那天,更何況語妃和宏煙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的。

  我欠你700多年的時光,我一定要用以後的歲月去賠給你。

  複央想到這裡將懷裡的人抱的更緊了些,卿空則調皮地回應他,雙手也緊了緊,他對懷裡的人笑了起來,雖然她看不見,但他知道此刻的她定是無比開心的,就如同他一樣。

  “喂!複央!出來!……”翩舞殿內常年來寂靜到有點孤獨的環境裡第一次闖入了喧囂,元亦的聲音隔著殿門傳了進來,不過這兩日忘了織個結界,元亦就能鑽到空子,看來他還真冇少看著這裡的動靜。

  “這聲音嘹亮,倒是動了點神術的,又冇有結界,他這般又是為了什麼?幾百年了,他那副傻樣倒是一點冇變!”卿空對臉上有怒氣的複央說道。

  “我還真是搞不懂,在這天際,唯有哀樂國能與我往生抗衡,這個王卻……”複央牽著卿空往外走去。

  “卻如此的不莊重,是麼?”卿空雖是問句,卻冇有等複央答案的意思,複央搖頭看她,也正證實了複央的想法和她一樣。

  複央拉開翩舞殿的木門,對著元亦的那張臉依舊冇有神情,元亦倒也不在意,直接跳過了複央看向他身後的卿空,喜上眉梢。

  “卿空,我是來……”元亦的話直接卡在了自己的喉嚨裡,倒不是因為複央和她牽著的手,而是卿空看向複央的眼神,他作為哀樂國的王深諳彆人心事,那微紅的臉和隻注視複央的眼眸比從前更加堅定,所以,複央和卿空昨天隻是鬨了個彆扭,而這個彆扭關於愛情。

  “嗯?”卿空對著冇有繼續說下去的元亦表示疑問。

  我是來問你,是不是能跟我回哀樂國,讓我給你幸福。這句話元亦終究冇說出口,現在的她牽著複央微笑的模樣他從未見過,他初見她時,她麵無表情,像極了複央現在的模樣,可即便再冷漠都擋不住她眼眸裡的簡單善良,所以她救了他。

  那時候他何嘗不是心灰意冷,受儘折磨,她在這時給他希望,救他一命,所以他定會儘他所能報答她,於是他教她神術口訣,望她在這四方國裡也能不那麼無聊,冇想到她跟他認識的神明都不一樣,不僅天生是修煉神術的料,又有千顏花,竟在短時間內有了獨創一格的神力,甚至後來連他都參悟不了。

  其實後來她完全可以不用顧及他,可她卻儘心救他,他的神力就那麼一天一天的恢複起來,他離開四方牢籠前一再問她,“卿空,你要什麼?我怎麼報答你?”

  她總是搖頭,那不在意的模樣根本就冇將他放在心上,他卻一再執著,“我帶你回我家!”

  “我要在這裡等他。”

  那是元亦第一次聽卿空說起複央,也是唯一的一次,複央的母後忌憚卿空,怕她奪了往生國的王權,她那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哪裡會將王權放在心上,可複央並冇有阻止他母後,還是將她送到了這四方牢籠裡,她說複央一定會來接她。

  她那般堅信的模樣讓元亦動搖,所以即便後來他回到哀樂國,卻始終放心不下她,一直暗中注視,四方牢籠途中,石窟前,他命自己兩名強將一定要護她周全,這是他欠她的,從她救起他之時,他已經還不清了。

  “我是來看看你好的怎麼樣了,看你現在這紅光滿麵的模樣看來是好徹底了,那就此彆過!”元亦笑的一臉灑脫陽光,和平時冇什麼兩樣,這便是哀樂國王給天際臣民的印象。

  “就此彆過!”回話的卻是複央。

  元亦輕笑背過身去,那一襲白色王袍在這黑色的往生多少顯得明亮又單調,身後是他最在意的神明,而前方是他必須要回去的臣民,卿空,就此彆過,願這往生能不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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