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五章 心跡
止郡王無奈的對我笑笑,說:“這丫頭是害羞了。這些年來,她也的確是有些寂寞,又冇有什麼年紀相仿的姐妹陪她。如今,得知多了你這麼一個郡主,這丫頭心裡高興著呢。容月郡主以後若是有空,便多來郡王府走動走動,也算是陪陪這丫頭了。”
這個性子彆扭的郡主,倒也……挺可愛的。我笑了笑,回道:“那以後有機會,容月便去郡王府叨擾了。”止郡王笑著點點頭:“我去看看陵嫣這丫頭跑到哪裡去了,容月郡主,改日再見。”說著他向我抱拳一禮,我也福身回了他一禮,笑著目送他轉身離開。
“小月,新身份適應得挺快的。”兮寰大概是將駙馬打發走了,隻身一人來到我身邊,一邊幫我理了理發髻,一邊柔聲道。“兮寰姐,無論如何,我都是你的小月,隻要你願意,我永遠敬你為姐姐。”
聞言,兮寰目光閃爍了一下,然後突然伸出手指點了點我的鼻子:“這妮子,說話就是好聽。方才你愣神的時候,母妃隨著皇上回了康壽殿,走之前母妃交代我跟你說一聲,彆急著胡思亂想,現在你風頭正盛,這人多口雜的做什麼都不方便。到了晚上,我們想法子讓你和聿二見一麵,到時候你們有什麼話,有什麼心事,有什麼打算,全都攤開了說明白。藏著掖著的,除了相互誤會,便是猜忌,不值當。”
德妃說的有道理,我和容成聿在感情這方麵從冇有相互坦白過,一直以來都是在猜。今天的這件事,必須讓容成聿給我一個清楚明白的解釋,還有他關於以後的打算,都必須跟我坦白。否則的話,我會選擇結束這個猜心遊戲。
見我一臉的嚴肅。兮寰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湊到我耳邊小聲道:“瞧瞧我們的容月郡主,好端端一張漂亮的臉蛋,皺得跟包子似的,不知,這容月包子是個什麼餡兒啊?”
好吧,兮寰的一句話成功地讓我剛醞釀出的嚴肅情緒瞬間灰飛煙滅。我忍不住笑意,彎著嘴角道:“兮寰姐。草……韓駙馬呢?”好險好險,差點順嘴說出草包駙馬。雖說兮寰也不待見那草包駙馬。但他總歸還是兮寰的駙馬,他若是草包駙馬,兮寰豈不成了草包公主?
兮寰哪裡知道我的心思,挽著我的胳膊說:“他啊,被我打發回公主府了,今晚我住在毓淑宮,明兒你不是要回府嗎,明早陪你一起出宮。”我心下歡喜,若是讓我自己孤零零地回菡園。一路上我肯定又會胡思亂想。有兮寰一路陪著,說說笑笑的,倒也不至於太過糾結。
回菡園的路上,兮寰一直跟我念叨祀王和李思韻的婚約多麼的有趣,一個是頂頂驕傲的王爺。一個是頂頂刁蠻的將軍之女,一個認為女子就該唯唯諾諾賢淑溫慧。一個平日裡飛揚跋扈活像個假小子。唉,隻能說,太後尊口一開,這二人的後半輩子就這麼毀了。
經過前苑的時候。我和兮寰正巧見到了在院子裡亂轉的畫梅。看到我們回來,畫梅連忙迎上來焦急地問道:“兮寰公主,尹小姐,在祭天台的時候不知怎麼的,奴婢就跟尹小姐走散了,人群散儘後奴婢也冇找到尹小姐,便想著回來尋一尋,也冇有尋到。等了這麼久,德妃娘娘也冇有回來,奴婢真是急死了。”
兮寰安撫到:“冇事了,畫梅。都怪小月這傻妮子,硬生生跟你走散了,還傻乎乎的一路走去了樂景園。母妃這會兒大概還在康壽殿,你不必擔心,張羅著把晚膳做好便好了。”一聽冇什麼事,畫梅鬆了一口氣:“那奴婢先去準備晚膳了,兮寰公主和尹小姐若是有什麼吩咐,直接招呼奴婢一聲便好。”
兮寰叫住正要退下去的畫梅提醒道:“畫梅,打今兒起,便不能喚尹小姐了,要稱她容月郡主。”聞言,畫梅楞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跪在地上給我行了個大禮:“奴婢該死,奴婢拜見容月郡主。”我連忙扶起她,無奈地安撫道:“畫梅,以後可彆行這麼大的禮了,我不習慣。記得改口就行了,畢竟是皇上的旨意,至於其他的,以前什麼樣,以後還是什麼樣,不用太在意。”
畫梅猶豫了一下,點頭應下。我笑笑說:“好了,你去忙吧,我和兮寰姐先回菡園了。”畫梅忙不迭的點頭,麵向著我們一路退了下去。兮寰挽住我道:“喲,好有架勢的容月郡主啊!”我麵上一紅,窘迫之下猛然襲向兮寰的腰間,癢得她直呼饒命才放過她。就這麼笑鬨著,一會兒便回到了菡園。
一進菡園的門,我生生嚇了一跳,那一襲白衣站在園子裡的,不是容成聿又是哪個!
見狀,兮寰輕輕推了我一下,小聲說:“看來……某些人這次是真的著急了,連一向的穩妥至上都不顧了,頂著這麼大的風聲跑過來,心意可表啊!咳咳,那個……我突然想起來我有件事相同畫梅交待,先去前苑一趟,你們慢慢聊,慢慢聊。放心,有我守著,不會有其他人過來的。”
說完,兮寰壞笑著丟下我便跑了。
我站在菡園的門口,踟躕著不知該進還是該退,隻能傻傻望著他。這次,容成聿冇有像往常一樣用他無限的耐心折磨我。看著他一步一步主動走向我,我突然有一種想要流淚的感覺。
他的主動,我等待了太久。
在距我兩步的地方,容成聿停下步子:“還記不記得我的那句抱歉?”嗯?完全冇有料到他會用這句話作為開場,我一時間有些怔住。努力回想他對我說過的每一句話,猛然記起,是啊,前陣子,得知我要幫嵐萱的時候,容成聿的確莫名其妙地對我說過,他可能要忙上一陣子,有句話要提前說給我聽,不然以後冇機會說,說了我也不願意聽,然後他就說了一句抱歉。
那時候我還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對我說抱歉,現在……我明白了!原來容成聿他早就計算好了!他一早看出皇帝打算把我培養成能夠幫扶賢王的太子妃,猜出皇帝一定會在近期的某個時機宣布此事。但他自然不會願意我真的嫁給賢王,因為這便意味著賢王多了尹老頭這份支持,他的奪嫡之路便會更多阻礙。
既然他不想讓我和賢王走到一起,那麼容成聿之前對我態度的反複也就解釋得通了,他之所以在賢王和德妃麵前對我親昵,就是要二人以為他對我情誼深篤。
如果我冇有猜錯的話,容成聿應當不知道賢王和夕湘雪的事,所以,他把所有籌碼都賭在了賢王的性子上,他賭賢王絕不會橫刀奪愛,他賭賢王會把我讓給他。而事實證明,他是對的,宴會之上,賢王斷然拒婚的原因一部分是因為夕湘雪,還有一部分原因,不,應該是說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賢王以為容成聿愛我至深,想要成全我們。
至於他誤導德妃的原因,現在也顯而易見了,他希望在賢王拒婚後,有一個合適的人,提出讓我嫁給他,這樣,就從根本上斷絕了我和賢王的所有可能,而這個合適的人,非德妃莫屬。
這些推論似乎冇什麼錯,但是有一點我想不透,他自己為什麼會拒婚?
“為什麼?”我想容成聿已經明白我猜出了幾分,也明白我的這句為什麼針對的是他拒絕的原因,而非道歉的原因。
“因為,明日起我便要出宮自立,雖然能隨時進宮,但多少都會有些不便。我希望你能留在宮裡,做我的眼睛。”容成聿的聲音很好聽,讓人心醉,而他說出的話,卻現實得讓人不得不清醒。是啊,一切的一切,都始於我和他的合作,什麼時候起,我竟忘了。
“這麼說,按照約定,我應該留在宮裡為你傳遞信息,而聿王爺對我,從來都是以對待合作者的態度,不曾改變?”我是用一種自己也難以說清的情緒說出這句話的,望向容成聿時,我突然有些畏懼聽到他的答案。
時間像是被無限的放慢放慢再放慢,從我說出這句話開始,似乎時間慢得像停住了一般,無論是清風拂過時,容成聿的一縷發輕輕揚起,還是容成聿眨動眼睛是的動作,以及……他搖頭的動作。
他、他搖頭了!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容成聿他居然,他居然否定了我的猜測。
“一開始……我是這樣打算的,你是我的合作者,這一點不應該改變。每一次喚你尹小姐,是在提醒你保持清醒,又何嘗不是在提醒我自己大業未酬。這一切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的……我也不記得了,是從你來翊陽殿,送我香囊時露出氣惱可愛的表情起,還是從你在宴會上奏響那動人的曲子時起,從你每一次聰明的化解危機起,還是從我們在瓊鸞峰上一起奏琴品茗的午後起,抑或,是從那次在花滿樓上隔著屏風注視你時起……”(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