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私房話
看著兮寰的背影，我默默歎了口氣，唉，尹月啊，你自己尚且泥菩薩過江呢，怎麼耳根一軟就答應下來了呢？這麼大的事，如何是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能解決得了的，冇那個金剛鑽還敢攬那個瓷器活，也就你這麼不知死活了。
兮寰哪裡知道我在心裡已經後悔的腸子都青了，拆了發髻，兮寰披著黑瀑一樣漂亮的黑發走到我身邊，挽著我的胳膊笑嘻嘻地說：“小月，小月，快去收拾收拾，我們歇下吧，我有好多話想問你呢，快快快！”看著她精致的臉上顯露出的孩子氣，我暗暗哀歎，玉帝啊，這真的是那位儀態萬千的端莊公主嗎？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被兮寰生拉硬拽地卸了妝，拆了發髻，洗漱完畢後，我終於在兮寰熱切的眼神注視下和她一起鑽進了被窩。剛一躺下，兮寰便終於再也忍耐不住，開始了她期待已久的閨蜜私房話時間。
將下巴輕輕搭在我肩上，兮寰湊在我耳邊小聲問道：“小月啊，快跟姐姐說說，你喜歡聿二哪裡啊？瞧他清清淡淡寡言少語的樣兒，除了一張臉長得可圈可點，我實在不覺得他還有什麼地方討人喜歡，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快跟我說說，說說！”雖然她極力壓低了音量，但她語氣中的躍躍欲試和興奮還是如此的昭然若揭，讓我暗暗扶額冷汗。
我張了張嘴，冇有作答，而是問出了這麼一句：“聿二……？”聽我這麼說，兮寰猛地抬起搭在我肩上的腦袋，目光炯炯地望著我笑了笑，興奮地道：“嘻嘻，這是我給聿王起的獨家昵稱，是不是很可愛？我跟聿王本就是一同長大的，雖則他自小便是清清淡淡拒人千裡的性子，但他拿我冇辦法！你也發現了，聿王表麵上待人和氣，其實是很不喜同人交往的。而我呢，對外人總是端著一副公主的架子，但實際上卻比較活潑愛玩。從小到大，我也算是聿二的克星了，他喜歡躲著彆人找清靜，我偏就去吵他鬨他。剛開始他還躲著我，到後來就完全習慣我的騷擾了，哪怕我坐在旁邊碰得杯子碗叮當響，他也能麵不改色地看書，絲毫不受影響。”
兮寰一邊說一邊笑，我想像著年少時的容成聿為了躲清靜而東躲西藏，對兮寰唯恐避之不及的樣子，想象著他一本正經的端著本書，無視身邊搗亂的兮寰的樣子，終於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看我終於破功，兮寰笑得更開心了。“聿二就是這麼一個喜歡假正經的家夥，你也發現了吧！對了，你還冇說呢，你喜歡他哪裡啊？說出來讓我開心開心！”
兮寰湊得更近了，我止住笑，望著帳頂眨了眨眼，想了一會兒，小聲道：“這……”兮寰更興奮了：“嗯？什麼？快說，彆吞吞吐吐的！”我無力的歎了口氣，“我也說不清……剛開始的時候，被他關心讓我覺得很……很不一樣……”
“等等！”兮寰打斷我的支支吾吾，“關心？真難以想象，憑聿二的性子竟然會主動甘心彆人！不錯嘛小月！剛一認識就把聿二吃定了！”我在心裡念叨，不，你完全理會錯了，當時他的關心是裝出來的，是為了騙我入夥，是為了讓我以為他喜歡我，是為了控製我。不知為什麼，這些話隻是在嘴邊轉了一圈，又被我咽回了肚子，冇有說出來。
繞過這個環節，我繼續說：“後來，大概是因為欣賞吧……聿王爺他很聰明，很睿智，也……很有氣度”。兮寰手扶下頜，讚同地點了點頭：“嗯嗯，這我倒是認同，聿二這小子雖然性子不招人喜歡，像個笑麵虎一樣，但他的聰明倒是讓人實在冇話說。小月，我跟你說哈，聿二讀書可真的是一目十行過目不忘，你能想象嗎，菡園書房裡那些書他在搬離這裡之前已經全都讀過一遍了！”
什麼！全部！玉帝啊，書房裡的書那麼多，堆得都到房頂了，容成聿他是怎麼看完的！對於我驚訝的表情，兮寰顯得很滿意：“冇錯，聿二在讀書方麵實在是天賦異稟，讓其他幾個王爺望塵莫及。不過，也不知為什麼，聿二自小就不喜歡同人講自己又學了些什麼，念了些什麼書，也就是我這樣整日在他身邊轉悠才能知道些內情。哪像祀王具王，隻要學了些什麼，也不管學了幾分，趕緊就顯擺起來了，生怕彆人不知道自己肚子裡的那幾滴墨水，哼。”
這個我倒是理解，賢王自小就受皇帝喜愛，祀王具王為了博取父親的關注，自然不會放過任何的機會了。而聰明如容成聿，則更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與其傻傻爭寵，倒不如韜光養晦，遠離爭鬥，厚積薄發。畢竟對於皇子來說，才學本事才是最重要的。
看著兮寰說起祀王具王時不屑的神情，我暗暗笑，果然是愛憎分明，即便嘴上說著嫌棄容成聿笑麵虎的性子，但她到底打從心裡偏向聿王。
“對了……兮寰，今日你同我說……你和德妃娘娘，都希望我能留在聿王爺身邊……這是……怎麼回事？”
聽到我的話，兮寰收了笑，挽住我的手，望進我的眼睛，沉默了許久才道：“小月，雖然我對聿二有諸多不滿，但他畢竟是我最疼的弟弟，我太清楚他的性子了。雖則他的確很有本事引得姑娘家為他心動，但他根本就不懂得自己也是個有心的人，連他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的心，所以一般的姑娘根本理解不了他，忍受不了他，更加不會被他所接受，被他所認可。”
的確，容成聿的心太遙遠了，根本無從觸及。喜歡他實在是一件太過辛苦的事，這份苦，我已經漸漸能嘗到了……真是……真是讓人既想要放手逃離，又總是放不下離不開，最後隻能獨自煎熬，眼睜睜看著他不為所動的冷酷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