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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可憐天下父母心

2025-05-20 作者: 阿爾薩蘭

小武盯著坐在對麵的老婦人,他查了戶籍記錄,這號稱林媽媽的桃媽今年其實才四十五歲。可是她麵目蒼老,滿臉都是皺紋,眼窩深陷眼睛周圍是黑紅的,迎風流淚,她坐在那,不住用手帕按著流淚的眼睛,有點不好意思地解釋道:“年輕時哭的太多了,總流眼淚,這不代表什麼,警察先生,判我死刑吧,我殺了人,就是想殺人,就這麼簡單。”

“是你女兒教唆你殺人的對吧?她的婚姻出現了問題,所以就一不做二不休。”

小武說著將一個本子扔到桌上:“這是我找到的你家過去的戶籍檔案,上麵白紙黑字寫著你的丈夫姓陶,叫陶九斤。不過這個陶九斤後來在五年前失蹤了。你的女兒本來叫陶小紅,後來她改了自己的姓氏,姓桃子的桃。”

桃媽搖搖頭,就聽小武繼續說道:“你丈夫陶九斤到底是怎麼死的,你就一點不想知道嗎?”

“那個人,在我心裡早都死了,就是不死,我也會殺了他,他該死。”桃媽笑了一下,看著對麵的警察,她心裡清楚警察能調查這麼詳細,還用陶九斤的死亡來質問她,陶九斤的死一定和小桃紅有關。不過,對於曾經的丈夫,她滿心隻有恨,他死了又能怎樣?他早就該死。

桃媽想到這裡,忽然笑了一下。

然後她忽然用力閉上眼睛,嘴角流出血來,接著又用力嚼了幾下,呸的一口將嚼碎的舌尖吐了出來。

那舌頭被她用力嚼的細碎,噴在桌子上,星星點點像盛開的帶血梅花。

小武徹底驚呆,他低估了這個臉上帶著膿包的老婦人。

第一次見到她時候,她是無助的彷徨的,被他送到醫院後還帶著一絲怯懦。但是現在,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失敗了。他早就該注意,小桃紅做事滴水不漏果斷堅決,生下她的女人怎麼可能是表現出來的那個樣子。

桃媽咬掉了自己半截舌頭,衝著小武咧嘴一笑,昏死過去。

小武扯著嗓子叫人的聲音、雜亂的腳步聲在她耳邊漸漸遠去,她像是墮入一個漫長又遙遠的夢。

直到睜開眼,眼前一片雪亮,啊,是刺眼的眼光。

“你冇想過尋死,隻是什麼都不想說?”

一張美豔的臉對上她的眼,她苦笑一下,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們母女,都是夠狠的。”

葉限歎口氣,繼續說,“你也知道毒不死我,下毒對我冇有任何用,隻會讓我更討厭你,是想讓我厭惡你,最後借著我的手殺你?然後刺殺了潘豐年,解決掉你女兒婚姻的難題,再咬斷舌頭帶著所有秘密等待死刑判決。”

桃媽點點頭,表示她說的都對。

“這樣做值得嗎?二十年的含羞忍辱,最後換來的是一個不認自己親媽,甚至還會殺人的女兒,值得嗎?”

葉限盯著桃媽的臉。

這臉上還帶著膿包,麵色青黃滿是皺紋的女人忽然笑了,她像是想起什麼開心的事,笑容純淨和窗外的陽光一樣燦爛。她發不出聲音,但葉限也能看出這笑容是這樣純潔自然,她是在心裡說值得啊,這可是我懷胎十月辛苦生下來的女兒。那時候家裡窮,我自己給自己接生,孩子生下來跟小貓一樣,真是吃儘苦頭才把她養大,她就是我人生的延續,怎麼做都是值得的。

葉限看著桃媽臉上的笑容,低聲道:“我真是低估了你。我以為你會賴上小桃紅,讓她養老,的確你也表現出一些自私,我是實在冇想到,為了這個女兒你可以做這麼多。”

桃媽衝著葉限眨眨眼,目光調皮,她好像又回到少女時代,她已經坦然接受了以後的命運,左不過是死刑,她辛苦這麼多年不就是隻求一死?

葉限見她對女兒的執念如此之深,隻能歎口氣道:“你這個女兒堅決果敢又毒辣,我想就算是幸運石還回來了,今後的日子她隻要不出大錯也是可以繼續過好日子的。隻是,這一切真的都能徹底忘記嗎?桃媽,你看那釘子釘入木板,就算拔出來後木板上也是傷痕累累啊。”

說完就踩著高跟鞋走了出去。

聽著門被關上,桃媽閉上眼睛,兩行淚水從她疙疙瘩瘩的臉上滑過。

“你什麼都知道,對不對?”

小武見葉限走出來問道。

葉限點點頭:“知道,但我不能告訴你。”

小武竟然冇有分辨,而是掏出一支煙,自己點上後吸了一口,靠著冰冷的牆幽幽地問:“她這麼做值得嗎?人家壓根都不認她,至今也冇來看她一眼。”

“她認為值得就是值得吧,人活著不總得給自己找個目標嗎。”葉限走時候拍了小武肩膀一下,“小武,你的夢想是什麼?”

我的夢想?看著手上升起的淼淼青煙小武愣住了。

“哎,這是醫院,誰叫你抽煙的!”

護士憤怒的喊聲傳來,小武急忙掐了煙,連聲道對不起。

小桃紅站在遠處,看著葉限一步步走出醫院。她的目光投向醫院大樓,那裡躺著這世界上唯一和她有著血脈牽扯的人。她怎麼樣了?不會再說話了吧。真好。

小桃紅努力想讓自己開心一點,最後的威脅已經掃除了,她咧開嘴傻笑兩聲,眼淚卻不受控製地掉下來。她來不及拿手帕,像一個自己痛恨的下等人一樣,用衣袖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嘴裡自言自語:“我才不是為你哭的呢。”

說著堅決轉身離去,瘦削的背影,像是一杆竹子,倔強堅韌又孤獨。

小桃紅回到家,剛要拿出鑰匙開門,一個細弱的聲音喊:“阿姐。”

她回頭,看到走廊陰影裡走出一個女子。那女子眼睛紅腫,嘴角烏青像是被人打了。

“小丹桂,誰打你了?”

來的是她學戲時候唯一算是朋友的小姐妹,現在也是滬城名伶,叫做丹桂的。

“阿姐,我”

丹桂想哭,可嘴角疼的厲害,她一雙腫泡眼中滿是淚水,委屈的馬上就要掉下來。

剛冇了丈夫,親媽還在醫院躺著,小桃紅看著丹桂這樣就有點心煩,手一揮說道:“進來再說,在大門口哭哭啼啼成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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