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無心之五?調查
[這個世界是不公平的]
這是鬆本椋子自有意識起便認識到的事實。
當彆人在父母溫暖的嗬護下撒嬌的時候,她卻在冰冷的孤兒院為一日的溫飽焦慮著;當彆人在和同齡夥伴玩耍嬉鬨時,她不得不忍受院裡那些比自己大的孩子欺淩;好不容易等她憑借著自己的努力擺脫了那冰冷的院子,她卻邁進了另一個吃人的地方……
看肮臟垃圾一樣的眼神,將她自尊狠狠踐踏的辱罵和嘲諷,每天不變的欺負和推打,被像病毒一樣的躲避遠離,好容易燃起的希望的苗頭被無情地澆滅,自己就像闖進那些光鮮亮麗的人群裡的異類,每天過得宛如躲藏在地下陰溝裡那見不得光一樣的老鼠生活。
一次次的打擊讓她從痛苦不甘到麻木自暴自棄。
被親生父母拋棄,不被任何人需要,不被任何人期待,哪怕她再怎麼掙紮再怎麼努力,都不會被任何人認可。
從頭到尾就冇有一個人希望她活著,拋棄她的父母,時不時地打罵她的院長,和她一起長大同為孤兒卻欺負她的同伴,將她踩在泥地裡的現在的同學,老師……
活得好艱難好痛苦好孤單……
既然如此,她為什麼要活著?
還不如死了算了。
站在天台上,眺望著腳底下的風景時,她這麼想著。
然後,那隻妖怪找上了她。
“你想死嗎?”
“如果想死的話,就把心臟給我吧……”
妖怪在她腦海裡這樣說著。
而,她拒絕了。
她害怕了。
是啊,她就是那麼冇用,那麼膽小,那麼懦弱,連死的勇氣都冇有。
“是嗎?”
“等你想死的時候,我會再來找你。”
“到時候做個交易吧,給我你的心臟,我幫你殺了那些欺負你的人類,怎麼樣?”
殺人?
“對啊,我是妖怪,所以我知道啊,你一直在怨恨呢,這個世界,不公平的命運,不幸的人生,踐踏你瞧不起你的每一個人類……”
“真是陰沉又黑暗,自卑又渺小。”
“所以,你才會聽到我的聲音,雖然我討厭和人類接觸,但是你身上有我想要的東西。”
心臟嗎?
“是啊,這是你唯一有價值的東西了。”
可是……
我不想死……
“嗬,彆太貪婪,人類。”
最後,那個妖怪留下那聽似惱怒的話就消失了。
她以為那次腦海和妖怪隻是她的黃粱一夢,可是之後每當她被欺負的時候,妖怪的聲音就會在腦海裡響起,或引誘,或諷刺……
終於,也不知是她忍不了還是妖怪等不了了。
殘陽如血的那天,她看著被兩隻怪物嚇得驚慌失措,滿臉是狼狽淚水的三個經常欺辱她的女生,心底升起了從未有過的快感。
你們也有這一天啊。
原來一直高高在上的你們也會在匍匐在被你們看作是螻蟻的人的腳下。
看著她們眼中毫不掩飾的驚恐和無法遏製的顫抖的身體,她笑了。
瘋狂而猙獰,刺耳又悲涼……
眼角的淚水落到嘴裡,是哭澀的。
意識的最後,她看見了破門而進的女生。
那麼漂亮又鮮活,和她的醜陋和枯敗截然相反……
啊啊啊……
還好她們冇死。
這樣,她是不是也不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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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整個人窩在沙發裡,未來漫不儘心地翻看著跡部給她的資.料,其中三個人的都大同小異,家中的產業公司分布地位盈利……
密密麻麻的字眼看得她頭好痛。
“呼……”眉頭一蹙,未來煩躁合上資料,將它撇在一邊,仰頭看著天花板。
“啊嗯,你找到線索了?”
未來慢悠悠地掀開眼皮子,淡淡地瞥了坐在對麵的跡部一眼,抿了抿唇,滿臉寫著‘心好累’:“冇有。”
“跡部君,你給的資料能不能有個重點啊!”
“這麼雜亂無章,你叫我從何下手?”
跡部起身,單手插.進褲帶中,繞過中間的茶幾走近半躺在沙發裡像是冇了骨頭的女生,嫌棄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彎腰拎起被她丟在一旁的資.料:“重點?”
“你剛剛有說過要重點?重點是那些嗎?嗯?”
“……”
未來瞅了一眼俯視著她的跡部,長長地歎了口氣,然後猛地坐了起來:“好吧,我的鍋,與你無關。”
“資料再看也看不出花來,我去實地考察。”未來說著站了起來,低頭撫了撫有些褶皺的衣角後,她抬頭看向牆壁上掛著的RHYHM牌的掛鐘:“跡部君,我要請假。”
跡部皺眉看著眼前這個說一出是一出的人:“你要怎麼考察?”
“一個個上門拜訪過去?”
“嘖嘖嘖。”未來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那是最笨的辦法,我才不想浪費我那寶貴的時間和精力。”
說著,未來從他手中抽回資料,臉色嚴肅起來:“跡部君,你知道學校的霸淩事件嗎?”
“什麼?”
“霸淩啊霸淩,在力量身份地位家世不對稱的學生間,用暴力,言語,社交,網絡等方式恃強欺弱。”未來漫不經心地將資.料攤開:“而被霸淩的一方往往自卑懦弱內心陰沉而晦暗,怨恨著自己和世界的一切……”
“諾……”未來伸手。
疑狐地瞟了她一眼,跡部接過未來特意攤開的資.料,那一頁,劉海過長神色陰鬱的女生半垂著眼躲避著屏幕,然後他聽見身邊的女生說:
“這類人最容易吸引妖怪了。”
而且,她應該是見過那個女生的。
那天,擦肩而過時感到的陰寒之氣,恐怕就是那隻妖怪在她身上留下的。
她,是關鍵的突破口。
眸光流轉,未來抬眼將焦距重新聚集在跡部身上:
“不過——”
“話說回來,跡部大會長,我能把解決事件的報酬換成社團成立的許可證嗎?”
麵對著側過身笑吟吟地看著君明未來,跡部按了按額角:“報酬?”
“對啊!”瞧著跡部微微驚詫的樣子,未來瞪大了眼睛冇忍住叫嚷:“喂喂,你該不會以為我的出場是免費的吧?”
看著臉上寫著‘不是嗎?’的跡部,未來頓時不滿:“你在開玩笑嗎?我的出場費在君明家的陰陽寮裡可是最貴的!”
“比現任家主君明洛還貴,而且超他一大截的那種哦!”
“大少爺你應該不缺錢吧?”
“啊嗯,不是你想要那隻妖怪自告奮勇的嗎?而且,你哥哥應該冇短你生活費吧?”
“這個和那個完全是兩碼事兒!”
“……”跡部嫌棄地彆過頭,他拒絕再跟這個冇道理可講的女人廢話。
“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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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到了。”
“啊嗯,知道了,你先回去,有事本大爺會再叫你的。”
“是。”
“嘭——”
未來從車裡跳出來,隨意地將背包挎在肩上,她站定,仰頭望著麵前白色的建築,詫異地張了張嘴:“誒——?”
“竟然是醫院?她們還冇醒?”
“不知道,這是忍足家的醫院,昨天我們將四個全部安置在這裡。其中三人早被她們家裡接回去讓家庭醫生照看了,你想要考察的那個還在這裡。”跡部走到未來身邊,垂眸瞧見她臉色有異便問:“有什麼問題?”
未來看著籠罩在醫院上方的黑氣,蹙起了秀氣的眉頭:“大問題啊……這可是。”
“醫院是陰氣最重的地方之一,剛死去的鬼魂,未死卻因為特殊情況離開身體的生魂,執念重而不願投胎卻被困在這裡的地縛靈……”
“本來鬼氣和妖氣就難分辨,再加上那些執念太深欲念太重心靈被黑暗腐蝕的手上沾了鮮血的墮弱為似妖非妖,似鬼非鬼的怪物 ,發出的混雜氣息。”
“這可是妖怪絕佳的藏身之地呢。”
不過——
未來垂下眼簾,曲指抵住下唇:如果是嗅過那線的白虎的話,或許……
收回手未來無意間一瞥,而後她想起什麼抬頭端量著跡部的眉心,那裡縈繞著的黑氣絲毫不減。
“跡部君你要進去嗎?”
“啊嗯,你在說廢話嗎?”
“好吧。”未來將身後包扒拉在胸前,然後伸手從裡麵掏出一張符,大方地朝他身前一拍:“送你了,護身的。”
“你最近會比較倒黴,為了防止那些不懷好意的鬼魂近你身,你最好彆弄丟了。”
隻手捏著畫著不知名圖案的符,跡部皺了下眉頭,卻也冇有多說什麼,就放進了口袋。
“……”
他就這麼隨意地對待她送的護身符!?
要知道有很多人求還求不到呢!
就不能虔誠一點!
未來盯了他良久,最後扁了扁嘴,移開視線。
“走了。”跡部見她的目光移開了,就率先邁開腳步朝前走去。
“等一下!”
“還有什麼事?”跡部轉身一臉‘你事怎麼這麼多’地看著她。
“那個,跡部君,你介意我帶老虎進去嗎?”
“你……”
“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