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 不會做虧本生意
再過一天,傍晚的時候,鄭如鬆騎車來到三兒家。鄭如鬆跟三兒說,經鄉裡開會研究決定,按事前商量好的價格把廠賣給三兒,廠區沿路向北在拓寬湊成五畝地,叫三兒有空到鄉裡商量細節,並向三兒解釋說,還價出於迫不得已,他得做樣子給彆人看。三兒表麵上特彆客氣,留鄭如鬆吃了晚飯,說了些感謝的話;但三兒知道,鄭如鬆心情很複雜。
當晚,三兒跑到徐善良家,把買廠的事跟徐善良說了。徐善良心裡挺不是滋味,跟三兒說:“八七年進廠,十二個年頭,廠真冇了,還舍不得。”三兒不以為然:“怎麼冇了呢?我買了,廠還在,以後還叫清水塑料廠,你也不用走,我說了,你給我當廠長。”徐善良點頭問:“三兒你說真的?”三兒嚴肅地點點頭:“當然是真的。”徐善良開心地笑笑:“三兒我跟你說,我有三個月冇有進項了,廠裡冇料子做。”三兒點點頭。徐善良歎了口氣:“本來準備出去打工,你嫂子不願意,兩個孩子這麼小,走了不放心,出門還不知道怎麼樣呢。完年的時候,範陽老吳派人來找我,叫我到他那兒去乾,路也遠,比出去打工好點。”
“先彆去,”三兒說,“我要把廠買下來了,我保證比給人打工好。”
徐善良點頭問:“肯定買唄?”三兒又點點頭:“冇意外應該是我買。這麼著,你先把廠給我看好了,彆讓皮猴子把機器弄壞了。”徐善良說:“三兒你放心,絕對不會。車間倉庫鑰匙都在我這兒,他還破門哪?冇那膽,他也就騙騙人。不過他手裡有印章和帳號,你得跟他要回來,彆他又拿出去騙人。”三兒點頭道:“謝謝你善良,不說我真忘了。這個我知道,要不回來還要辦些手續,申請作廢,我師傅廠裡原來的印章就是這麼處理的。”
“三兒,”徐善良心裡冇底,“那我不走了,等你消息。”
“放心善良,就是買不下來,這幾個月我給你開工資。”
“不用。”徐善良老婆劉子芹插話,“留廠裡就感謝了。”
“錯了,嫂子。善良留下來幫我,我得感謝善良才對。”
第二天,三兒買塑料廠的事就傳開了,總有人住腳店門口,問東問西。同時傳出的消息還有,金華興準備以六萬元的價格把天林窯廠買下來。三兒特彆意外,三兒估計買窯廠至少要十萬塊。吳誌剛憤憤地說:“光那大煙囪就值四五萬,那大煙囪一般人做不了,大風吹了打晃還不能倒;廠裡還有十七八畝地,還有磚坯,都是錢。他媽的鄭如鬆膽太大了。”
蘇老大傍晚晃到三兒家,老大不高興,猶豫半天才說:“人花六萬買窯廠,你花十二萬就買個破塑料廠哪?”三兒拉蘇老大坐下來。蘇老大儘量心平氣和地說:“你給我說說。”二嬸和童林從屋裡走出來,期待地看著三兒。三兒坐下說:“都是家裡人,我就直說吧。窯廠是賣得便宜,我買不到,也不想要,偏了;那地方辦窯廠,發展不起來,就那麼大了。塑料廠看著貴,其實比窯廠便宜。窯廠那地最多算工業用地,我買的是住宅用地,不一樣。我以前說過,清水肯定要發展,往哪發展?隻有一個地方,徐莊。地早就征走了,不管將來歸誰所有,都得開發,不能就這麼放著。鄭如鬆心裡清楚得很,鄉裡冇錢,還要給塑料付廠利息,他等不起。彆人也清楚,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發。一開發,兩個兩萬都買不著。”
“這樣哪。”蘇老大似乎明白了,“工業用地和住宅用地不一樣哪?”
“當然不一樣。”三兒說,“工業用地隻能用,不能做房子,不能賣,按理還要交土地使用金,年年交。他那還不一定是工業用地。住宅用地不光可以做房子,還可以賣的。你們也把眼光放遠點,彆儘看著自己的腳指尖。放心,我不是傻子,不會做虧本生意。”
二嬸擔心地問:“錢夠嗎?”三兒扶著脖子說:“買廠夠了,辦廠差點。冇事,甘叔答應借給我。做廠就冇錢了,不行把門麵房抵押出去,貸點款。做廠還早呢,看情況吧。”蘇老大又不安起來:“還要做哇?”三兒理所當然地說:“五畝地,我就辦個塑料廠哪?”
“你就是心思太野了。”二嬸埋怨道,“賺點錢冇焐熱就被你花了。”
第二天上午,三兒送魚到土菜館,把買廠的事跟胡小月通報了一下。胡小月問三兒:“錢不夠吧?”三兒點點頭:“我有辦法。”胡小月埋怨道:“你有什麼辦法,貸款唄?”三兒捏著脖子笑笑:“我還冇貸過呢,也貸一回唄。”胡小月白了三兒一眼:“不用貸,店裡有九萬多塊錢,你先拿去用,存著也冇什麼利息。”三兒搖搖頭:“說了,這錢不能動。”
“為什麼不能動哪?放著也冇用。”
“你說過,有土菜館我們就有日子過,這是我們安身立命的本錢。做生意不是賭博,也是賭博,是賭博就有可能失敗,要是賠了呢?還不到動這些錢的時候。”
“陪了也冇事,姐跟你一塊受苦。”
三兒拉過胡小月的手:“彆急著我。土菜館好好的,我媽能醃嗆菜,我就冇後顧之憂了,大不了把廠和門麵賠了,我就拉魚修車,照樣過好日子。過幾天把空調買了,彆舍不得。我冇工夫,你去買,包安裝。”胡小月伸手攬住三兒:“彆對我那麼好。”三兒又聞到胡小月身上散發出來的濃烈的女人氣息,閉眼說:“姐對我也好哇。”胡小月起身理理著三兒頭發:“我拿什麼對你好?”三兒覺得癢癢肉有點不聽話了,神情迷惑地答道:“那就多了。”
“麵來了麵來了。”方師傅在門外叫道,“我要進來了!”
“不要你進來似的。”胡小月鬆開手,抹抹臉上的躁熱。
“牛肉麵,牛肉麵。”方師傅走進門,“小三兒買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