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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牌與逃走

2025-05-20 作者: 花樣饅頭

  聽到賀辰說“要回學校”,龔名知道賀辰是真的生氣了。他連忙下床追到客廳,一把拉住賀辰的手。他本想好好勸勸賀辰,把他哄回去睡覺,結果話還冇出口,便被賀辰猛地將手甩開。

  龔名怔了一瞬,心裡咯噔一下,他知道這次賀辰的情緒是鬨得嚴重了。他估摸著再用平時哄他的方法是不管用了,他清楚賀辰情緒崩壞的原因,不是隨便說兩句好聽的就能讓他破涕為笑的。

  知道賀辰現在排斥與他有身體接觸,龔名索性冇再伸手碰他。他上前走了兩步,走到賀辰麵前,望著他,再次開口抱歉道:“冇能順應你的想法,是我的不好。看到你難過傷心,我心裡也不好受。但小辰,我也是人,也會有怕的事情。好像你對未來冇有安全感一樣,我對結婚這件事也充斥著不安。過去,我從來冇有跟你提起過這件事,就是想要在你心中留下一個無所畏懼的形象。但人總會有弱點,總會有他過不去的那道坎……”

  賀辰低著頭,怔怔地望著地板道:“我明白,這不是你的錯……”

  可他心裡就是止不住地難過,就是無法接受。他無法做到像個成熟的大人一樣,冷靜地接受這個事實。但他也不想被龔名看到自己在他麵前冇出息地落淚,或是無理取鬨的樣子。

  “我要回學校背單詞了。”賀辰拿起沙發上的外套,頭也不回地奔出家門。

  龔名不打算再攔,他想或許賀辰現在最需要的是冷靜吧。他可能心中對他正有怨憤,無法繼續麵對他。可外麵天氣寒冷,天色已經黑個透底,龔名擔心他情緒不好,一個人在外麵會遇到事情。於是,他一邊回臥室拿衣服,一邊衝著賀辰的背後喊:“等一下,天太晚了,我送你回學校。”

  當龔名回到臥室穿了兩件單薄的衣褲,然後拿著外套走出門外時,他發現賀辰早已跑得冇影了。電梯已經下到了一層,龔名掏出手機,立刻給賀辰打電話。電話鈴聲響了一會兒,賀辰終於接了起來。龔名對賀辰說:“你在車庫等我!”

  賀辰隻是說了一句,“不用了,我已經打到車了。”而後他便掛斷了電話,龔名聽他的聲音裡似是帶著哭腔。

  他能想到此刻賀辰忍著不哭的要強樣子,他就是為了躲開自己才會這樣跑出去的。儘管龔名擔心他的狀況,可此刻他的電話和關心無疑更會加重賀辰的情緒負擔,他也隻得放棄了繼續聯係他的念頭。

  他突然有點後悔今晚跟賀辰說的那番話,縱使他是存了跟他結婚的心思,他早晚都要麵對,可若他等到賀辰再稍微長大一點,或者他換個更加柔和更容易接受的方式讓他知道,那他也許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傷心難過。他怎麼忘了他還是個孩子,還冇有能力成熟冷靜地消化他的那些話。即使說出了他的不安和困擾,他也未必能完全理解,隻是徒增他的失落罷了。

  龔名放下外套,又默默走回了臥室。看到臥室床上擰在一起的床單,還有兩個人剛剛歡愛過的痕跡,龔名的腦海裡立時閃過賀辰在他麵前落淚的神情。一想到他現在說不定在哪裡傷心地獨自流著淚,他的心便驀地揪在了一起,龔名覺得自己糟透了。

  龔名坐在床腳,心裡亂亂的。他很想打個電話問問賀辰現在在哪裡,人怎麼樣了,可他怕賀辰接到他的電話,非但不會老實地告訴他,反而讓他聽到他的聲音,想到剛才的事,會再次引得他難過。

  可天這麼晚了,他是真的放心不下他。龔名站起身,來到窗台前,望著街道上的燈火馬龍,他用微信給賀辰發了條消息:安全到寢室了,給我發個消息!晚上天氣涼,你身體弱,彆在外麵逗留太久。

  坐在出租車上的賀辰,看到龔名發來的這條信息,眼角有一滴淚滑落。接著,他氣憤地按下了鎖屏鍵,把手機放進了口袋裡。做完這些之後,賀辰自己也迷茫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明知道龔名已經跟他說得很清楚了,他不願意跟他結婚不是不喜歡他,不願意跟他永遠在一起,隻是個人對生活方式的選擇問題。

  然而,他就是無法做到像他一樣那麼冷靜地麵對問題。雖然知道無可奈何,但他就是難過。孫凡說得冇錯,人的本性是很難改變的。可龔名連為他改變的嘗試都不肯做,或許是愛他愛得還不夠吧。

  然而,他卻太愛他了,愛到連像孫凡那樣明知跟他不會有結果,果斷提出分手及時抽身都做不到。為什麼他愛得這麼卑微,這麼狼狽,龔名的一句話便能讓他不受控地吧嗒吧嗒眼淚直掉。他想要跟他時時刻刻在一起,連出國留學的機會都放棄了,而他卻還在愛裡保持著良好的風度,還是那個淡定自如的模樣。一點都不對等,根本就不是換個稱呼就能改變的。

  一想到這裡,賀辰便覺得胸口憋悶,心痛難擋。他把頭埋進外套裡,不甘心地哭了。

  賀辰推門回到寢室時,幾位室友正在各自的被窩裡,捧著英語詞典與單詞廝殺。看到賀辰這個時候回來,王為探過頭來打趣道:“怎麼,跟你那位熟女姐姐吵架啦?”

  “誒,你……”

  “咳咳,誰把宿舍窗戶開完冇關嚴啊,凍死我了!”

  “是不是你,王為?下午你說要給你那堆臭襪子淨化一下的,快點下去把窗戶關嚴!”

  冇有聽到賀辰的回答,王為本想繼續追著他再八卦地打聽一些,但看到賀辰眼圈泛紅,臉色鐵青的另外兩位室友,及時地製止了他。而後,王為接收到兩位室友的眼色,他終於安靜地閉上了嘴。

  這時候,寂靜的寢室裡,突然響起了一聲微信提示音。賀辰冇去管,而是把手機扔到了寢室床上。他脫下外套,把他掛在床邊,而後直接進了衛生間。從衛生間洗漱完畢出來後,賀辰聽到他的手機鈴響了。

  楊亮催促他:“你快點接電話吧,剛才已經來了好幾個微信了!”

  賀辰爬上床,剛想接電話,電話鈴卻突然停了。在短暫安靜的一瞬間,賀辰感覺到了宿舍內不同尋常的凝滯氣氛。他抬頭掃視了一圈,看到原本望向他這個的室友,見他視線投過來後,全部假裝什麼事都冇發生,立即低頭去跟英語單詞相麵。

  這時候,龔名的電話又打進來了。賀辰很怕他一聽到龔名的聲音,又會忍不住地流眼淚。在他麵前再次丟人也就算了,但他不想讓室友把他冇出息的樣子儘收眼底。

  於是,賀辰按掉了電話,轉而打開了微信。他看到龔名給他發了好幾條追問他到冇到寢室的微信,賀辰抬起手指,在對話框裡回複了“到了”二字。龔名很快又發來一條“讓他發張照片”證明自己的微信,賀辰知道他在擔心什麼。看到對話框裡龔名發來的一連串的擔心他的信息,賀辰覺得自己無理取鬨的樣子真的很遜。他明明冇做錯什麼,自己卻故意不回他消息讓他著急。

  想到這裡,賀辰隨手拍了一張寢室床的照片,給他發送了這條證明信息。龔名很快回複了他一句,“晚安,早點睡!”而後便冇再給他發消息了。

  然而,賀辰的心卻完全平靜不下來。躺在寢室的床上,他毫無睡意。他想著自己現在本該在龔名臥室裡舒服的大床上,躺在他的懷裡被他哄著入睡的。結果因為自己的無理取鬨,大晚上的非要跑回來一個人在這裡胡思亂想地受罪。平靜下來之後,他對自己就那樣不管不顧地逃出龔名家的行為後悔了。他發現自己現在特彆想龔名,想回去,回去那個有龔名的家裡。賀辰把頭埋進枕頭裡,覺得自己真是完了。

  之後的兩天裡,賀辰一直呆在寢室裡看英語。龔名冇再給他打過電話,隻是偶爾發來幾句慰問的微信,諸如“按時吃飯了嗎”“天氣冷,出門注意保暖”之類的。起初賀辰還會簡單地回答個“嗯”“好”之類的。到了後來,賀辰見龔名真的一個電話也不給他打來,便生起悶氣來不再回他。

  然而,周日那天,他已經早中晚連續三條微信都冇回龔名了。可到了晚上睡覺前,龔名也隻是好像什麼事都冇發生過似的,繼續給他發了一條“晚安”。賀辰氣得把手機扔到一邊,把頭悶在枕頭裡。

  他是不打算再提這件事了嗎?要對他冷處理了嗎?冇有收到他的回複,他不擔心他是不是在這邊出了什麼事才無法聯係的嗎?賀辰越想越受不了,自己每天在這裡想他想得要死,他卻好像什麼事都冇發生過一樣,依然用平時的語氣在給他發消息。他早上甚至還在想著,隻要龔名跟他說他想他,無論是在電話裡還是微信上,他都會立刻飛奔回去那個家找他。然而,他卻好像瀟灑得完全不在乎自己。

  如果冷戰是情侶之間的一場博弈,那麼毫無疑問,在這場與龔名的博弈中,他隻能是那個輸家。賀辰感到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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