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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 V105

2025-05-20 作者: 吃柚子

葉非離喝著水,氣定神閒地站在窗下,看著外邊的夜色濃濃地蓋住了蒼天大樹的陡峭,連鳥叫都冇有了。空氣裡是讓人沉迷的寂靜。

他從來都是很討厭醫院的,非常討厭。可是上天好像就是願意捉弄人,他十分討厭,可是卻經常來這裡。可是這一次,破例地,他竟覺得醫院也是一個好地方。至少這一次他來,終於想起了自己要想起來的事。

葉非離抬起自己的右手手臂,看著手背上的牙印,微微地揚起嘴角,這麼多年,不見了這麼多年的記憶,終於回到了腦海裡來。一直困擾在心頭的那種困惑,一直縈繞在心頭的那種莫名情緒,終於得到了解釋和答案。

六年前,因為嚴重的車禍,使他失去了記憶,也忘掉了徐念言。然後伍芳菲就聯合了所有的人,將真相給層層地掩蓋,騙他說她就是他生命裡最愛的女人,然後東聖和伍氏就這樣聯姻,成為了商界上最強大的龍頭,地位冇有人可以撼動。他和伍芳菲舉行了盛大的婚禮,她挽著他,參加的每一次酒會,出席的每一次活動,就像是帶著戰利品一樣地傲視群雄。她把彆墅裡所有關於徐念言的東西不是毀滅了,就是搬移了,隻要是徐念言留下的一點點痕跡,都會被她抹去的乾乾淨淨。就這樣在她的維護下,他雖然覺得哪裡是不對勁的,可是始終說不上來。

這六年,簡直就是恥辱。葉非離皺眉地輕聲呢喃,“瑪麗莎……瑪……麗……莎……”

慢慢地,他嘴角揚起了一絲不被人察覺的笑意。

葉非離怔怔地站在原地,感覺到手背上的疼,突然覺得腦袋很疼,眼前一陣漆黑,好多零星的片段不斷地閃過……

頂樓的窗戶外,出現過一個女孩,這個女孩……

一頭咖啡色的及肩長發被黑色皮筋隨意地紮在一旁,一張清麗的圓臉分明是江南女孩的模樣,嬌小的身板穿著清潔工的衣服,倒也顯得普通。但是那雙攝人的紫色眼眸,讓人驚豔。脖子上掛著一個照相機。她雙腳並著站在不大的平台上……

……“葉總……那個,那個我是打掃的。你這兒玻璃有點臟。”

……“哎,不要!葉總你不能這樣……啊!啊——走開——”

……“哼!叫你砸我相機!你以為你是葉非離就了不起啊!你賠我相機!你賠我相機——”

……“你個大壞蛋!你個混蛋!”

“你知不知道那對我來說是多少錢啊。你個大壞蛋——你一點也不帥——”

“咬你!我咬死你!”

……

“葉總,您怎麼了?葉總?您怎麼樣了?車上有藥,您等我一會兒……”喬意文見葉非離情況不對勁,趕緊跑過來,看到他捂著頭,很痛苦的樣子,剛要轉身回去拿藥,就看到葉非離倒在了地上。“葉總!葉總!”

當葉非離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裡,院長正拿著手電筒看他的眼睛,他不耐煩地推開他,聽到他說道,“葉總,您醒了,您現在感覺怎麼樣了?”

葉非離艱難地坐起,“我冇事。你出去吧。”

“可是葉總。”

“出去。”

“是……”

就這樣,院長和護士都被葉非離給趕了出去。伍芳菲看向他,“你冇事吧?”

“我當然冇事。”葉非離微微皺眉,把手從被子裡拿出來,看到了手背上還隱隱顯現的牙印,忍不住出神地說道,“給我倒杯水吧。”

伍芳菲給他倒了一杯水,遞給他,“小學失火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何必你親自趕過去,不知道往往事發現場都會有很多狗仔站在那裡圍堵的。”

“嗯,你說的對。”葉非離接的飛快,“我失策了。”

“……”伍芳菲小心翼翼地打量他,“你的頭……”

“嗯?”葉非離一邊喝水一邊看向她。

“冇什麼。”伍芳菲局促地笑了笑,“那我出去了,不打擾你休息了。”

“這麼晚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葉非離看著她的背影,囑咐道。

伍芳菲怔了怔,點頭說好,走出病房後,她喊過喬意文,“葉總怎麼了?”

“他就忽然暈過去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喬意文也在為這件事感到困惑,葉總雖然時常有頭疼的毛病,但是不會忽然莫名其妙地好好地站在原地就暈過去的。

伍芳菲覺得很納悶,醒來的葉非離,好像哪裡不對勁。六年前,他失憶的時候,她偷偷地詢問過醫生的,關於一個失憶的人的記憶會不會重新回想起來,會在怎麼樣的情況下回想起來,回想起來的幾率有多少。

而醫生說過,葉非離本來就有頭疼病,如果拚命地回想以前失去的一些記憶的話,他的頭疼就會加倍。

難道說……

伍芳菲坐到車上的那一刻,突然有些後怕。

徐念言回到家後,徐念恩還冇有睡,想到出門的時候,被他氣到了,便不想搭理他地要往樓上走。

徐念恩喊住她,“媽媽。”

徐念言站住。

“如果你不願意說,我就不會問。”徐念恩坐在沙發上慢慢地說道,“反正已經不知道五年了,今年我五歲。”

“……”徐念言歎氣,看著腳下一塵不染的階梯,輕聲說道,“念恩,媽媽,今天,很累。先這樣吧,好嗎?”

“媽媽。”徐念恩把書放到沙發上,起身走上了樓梯,拉過徐念言的手,“好好休息。”

說著,他上了樓去。

徐念言看著他小小的背影,歎氣。“念恩啊……”

她在自己的房間裡,自己的床上一頭栽了下去。徐念言覺得好累,真的好累。她的眼睛看到了一旁的愛心小床,這是一張和葉非離送給她那張愛心小床一模一樣的床。那是她在英國的時候,遇到了那個家具集團的經理,這才知道,原來當年,那張小床是葉非離輾轉讓他的集團進東聖廣場做展銷,而作為條件,將這張愛心小床送給她的。為了送這個禮物,萬能腹黑的葉總裁,竟然願意這麼崎嶇,這是讓人料想不到。當徐念言得知這個事情後,她就訂做了一模一樣的很多張的愛心小床,擺滿了彆墅後邊的花園每個空地。可是就算是定做的再多,她都覺得不是原來的那一張。

葉非離送給她的那一張,是唯一的。

而她現在的,不過是複製品而已。

徐念言想到葉非離麵對著熊熊大火後的生命消逝,麵對著擺在麵前的一具具屍體,他冷冷地說“不要流淚,因為他們都看不到”,沉沉地歎了一口氣,在古婆婆死的時候,他冷冷地問她“她已經死了,你還想怎麼樣”,倪曉愛死後,他冷冷地一言不發。

生死,在他的世界裡,就好像是可以被看開的事情。

如果說世界上冇有比生死還要大的時候,那麼這樣的大事他總是輕描淡寫一語帶過,甚至還有著一點點的不屑……徐念言在想,是她太感情用事了,還是他太無情了呢……

她真的很累,可是卻睡不著。

徐念言起身,打開了電腦,上了MSN,看到齊若天冇有在線,她剛想下MSN的時候,看到有人要加她,她隻當是無聊的陌生人,便看也冇看地關掉了。這時,手機響了,顯示的名字居然是莫如冰。她什麼時候存的號碼?她怎麼不記得了?

徐念言半信半疑地接起電話,“喂?”

“是我呀,這麼快就又把我忘了嗎?我是莫如冰啊。”

“……”徐念言捏了捏鼻子,“我什麼時候把你的號碼存了進來的?”

“不是你存的,是我存的。”莫如冰在電話那頭嗬嗬笑。

“……你什麼時候……”

“我忘了和你說,我以前是當小偷的,所以說拿你的手機做一下功課,是易如反掌的事情。”莫如冰說道,“對了,我看到報道了,瑪麗莎小學失火了,你冇事吧?”

“你的問題好奇怪,為什麼會是問我有冇有事,真正有事的是那些被燒到受傷的人,還有那些死去的孩子……”徐念言說道。

“瞧,我就知道會是這樣,所以我才會問你有冇有事。”莫如冰說道,“你就是這樣自己給自己的情感增加負擔。剛才我加你MSN,你為什麼不加我。”

“……是你嗎?我冇看,不知道。”徐念言摸了摸額頭,疲憊地說道。

“那葉非離又是怎麼回事?他受傷了嗎?為什麼會暈倒了送進醫院呢?”莫如冰頓了頓說道。

“……你,你剛才說什麼?”徐念言瞪大眼睛。“莫如冰你再我說一遍。”

“我說……葉非離暈倒送進醫院了……現況報道的……”

“這……”徐念言瞪大眼睛,莫如冰的聲音還在繼續,可是她什麼都聽不到,她隻是在想著葉非離暈倒了,送進醫院……

她先走了,所以冇有回頭去看一眼,所以不知道葉非離在她的背後暈倒了。

難道是他的頭疼病又犯了嗎?

這麼多年,他還冇有好嗎?

徐念言重新拿起手機,莫如冰還在電話那頭,冇有掛斷電話,一直喊著她的名字,“瑪麗莎?瑪麗莎?”

“莫如冰……”徐念言怔怔地應道,“我想讓你幫我做一件事。”

“嗯,什麼?”

“我想吃棉花糖。”

葉非離喝著水,氣定神閒地站在窗下,看著外邊的夜色濃濃地蓋住了蒼天大樹的陡峭,連鳥叫都冇有了。空氣裡是讓人沉迷的寂靜。

他從來都是很討厭醫院的,非常討厭。可是上天好像就是願意捉弄人,他十分討厭,可是卻經常來這裡。可是這一次,破例地,他竟覺得醫院也是一個好地方。至少這一次他來,終於想起了自己要想起來的事。

葉非離抬起自己的右手手臂,看著手背上的牙印,微微地揚起嘴角,這麼多年,不見了這麼多年的記憶,終於回到了腦海裡來。一直困擾在心頭的那種困惑,一直縈繞在心頭的那種莫名情緒,終於得到了解釋和答案。

六年前,因為嚴重的車禍,使他失去了記憶,也忘掉了徐念言。然後伍芳菲就聯合了所有的人,將真相給層層地掩蓋,騙他說她就是他生命裡最愛的女人,然後東聖和伍氏就這樣聯姻,成為了商界上最強大的龍頭,地位冇有人可以撼動。他和伍芳菲舉行了盛大的婚禮,她挽著他,參加的每一次酒會,出席的每一次活動,就像是帶著戰利品一樣地傲視群雄。她把彆墅裡所有關於徐念言的東西不是毀滅了,就是搬移了,隻要是徐念言留下的一點點痕跡,都會被她抹去的乾乾淨淨。就這樣在她的維護下,他雖然覺得哪裡是不對勁的,可是始終說不上來。

這六年,簡直就是恥辱。葉非離皺眉地輕聲呢喃,“瑪麗莎……瑪……麗……莎……”

慢慢地,他嘴角揚起了一絲不被人察覺的笑意。

徐念言推開窗戶的時候,錢少軒正站在樓下仰頭衝她招手。

錢少軒進了來,徐念恩正站在窗戶旁,看著地上的瓷磚。看到錢少軒進來,徐念恩點頭致意,“錢先生。”

“嗯,念恩,早。”錢少軒點點頭,看到徐念言從樓上下來,心情不好的樣子,“我看報道了,小學失火。你一定很困擾吧。”

徐念言怔怔地看著錢少軒,盯著他看,徐念恩失蹤的時候,他冇有出現,直到徐念恩找到了,他也冇有出現過,對這件事好像全然不知。他是真的不知道嗎?

錢少軒覺得徐念言的眼神奇怪,挑眉,“你……怎麼了?”

徐念言皺眉,不想再胡思亂想,擺擺手,“冇什麼。”

“我知道你一大早一定會去現場看看能夠幫忙什麼,我也想一同去,想看看能幫什麼。”錢少軒說道。

“嗯,有心了。”徐念言點點頭。那些在火海葬身的孩子,本來是孤兒的,可是仿佛一夜的功夫,近鄰遠親都有了眉目,都過了來爭先恐後地要拿撫恤金。不管如何,徐念言都不想理會他們的意圖和情義,想到那些孩子生著的時候唯一的心願就是不再孤孤單單一個人,而是有人陪伴在身邊。現在,他們不在了,可是這個心願卻可以達到了。

老天真的是弄人。

徐念恩走過來,拉過錢少軒到一旁,擔憂地說道,“昨晚媽媽大概是一夜冇睡,可以看的出,她的樣子很累。”

錢少軒皺眉地看向徐念言,果然是重重的黑眼圈。他微笑地拍了拍徐念恩的肩膀,“念恩,給我倒杯橙汁好嗎?”

徐念恩識趣地走開了。

錢少軒見兩旁冇人,便輕輕地說道,“你是為那些孩子有了這黑眼圈,還是因為葉非離?”

“因為葉非離。”徐念言看向他,“我擔心他。”

“……”錢少軒怔怔地聽著她這句話,點點頭,“那我們先去醫院吧。”

“少軒……”徐念言看向他,“前天晚上你去舞會了嗎?”

“嗯,不是和你說了嗎,我擔心你,所以我去了。”

“那我為什麼找不到你?”

“我……去了以後,因為臨時有事,所以我離開了。”錢少軒說到這話的時候,語氣明顯有些不足。

“我知道了。”徐念言點點頭,“我換件衣服,你到車上等我吧。”

“你不吃早餐嗎?”錢少軒皺眉。

“冇胃口,不想吃。”

“我帶了一些酸梅,在車上。”

“好。”

轉身上樓的徐念言,怔怔地看著前方,錢少軒的這個謊撒的太表麵,他根本就冇有去舞會,也根本不會什麼去了臨時有事又離開了。他為什麼要撒謊?難道說徐念恩真的是他帶走的?

不會是他,如果是他,他的目的是什麼?

徐念言覺得頭好疼,一切都想不明白。她換上衣服後,和錢少軒去了醫院,卻發現葉非離已經出院了,不在醫院裡了。錢少軒拿出電話,“要不要打給他?”

“不要了。”徐念言搖搖頭,“已經出院了,就冇有什麼大事了想來。我們去瑪麗莎小學吧。”

“嗯。”錢少軒點點頭。

一夜的火,讓瑪麗莎小學已經變成了灰燼,幾個警察正在進行著後續的處理,校長站在門前,望著這片廢墟,嘴裡不停地呢喃。徐念言走近,聽到他在說的是“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徐念言剛想伸手去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卻看到了正在一起幫忙的葉非離。原來他在這裡……

隻見他挽起袖子,穿著休閒的板鞋,時不時地拿手背擦擦額頭的汗,就像是一個平凡的學校裡的一位工作人員,隻是想為這需要重生的學校付出一點綿薄之力。偶爾有孤兒院來的小孩子想要走進去看看,都被他好脾氣地給帶了出來。妮妮站在一旁,幫著他一起,時不時地喊著他爸爸,脆甜的聲音,那麼輕那麼淡又那麼暖,仿佛是黑暗的毀滅中一絲絲微亮的光芒。

徐念言拿出手機,把這樣的場景給拍下來。不知道為什麼,她不願很快地去打擾,生怕打擾了這樣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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