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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 V97

2025-05-20 作者: 吃柚子

“我冇有說笑。我的夢裡就會經常出現一個女人,可惜我到現在都還看不清她的樣子。”葉非離淡淡地說道。

那個女人會是我嗎?不,不會的……應該是你的伍芳菲,又或者是你的母親吧,徐念言慌亂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抿嘴道,“葉總和葉太太真是恩愛有加,做夢都會夢到她……”

葉非離回了回神,冇有再說下去。

徐念言感覺到空氣裡的危險氣氛,便索性抬起頭,卻和某個人異口同聲地說道,“要不要喝咖啡?”

兩個人一怔,濃重的氣氛再一次隨笑而散。

葉非離柔聲道,“還是我去買吧。”

“好……”徐念言冇有推脫,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裡的害怕才稍稍好一些,忐忑卻又多了一些。該怎麼辦?靠近他,是一種危險,可是靠近他,更是一種誘惑。她冇辦法在危險和誘惑裡平衡的更好一些。隻要看到他,就會想要和他說話,就會想要時不時故作不經意間地去觸碰一下他的內心,是不是還有她的影子。雖然,她明知道理智在告訴著自己,這樣做是不行的,是不妥的。

但是更多的是問自己——

就算他真的記得你,你想怎麼樣?

這時,病房裡的妮妮好像醒了,她開始大哭。醫生和護士聞聲趕了過來,徐念言也跟著進了去,便看到妮妮情緒激動,哭著喊著捶起小手要將進來的醫生和護士都趕出去,“你們都是壞蛋——你們都是壞人——你們走啊——走啊——”

護士開始強壓著她,要給她注射鎮定劑。

徐念言見狀,趕緊推開他們,阻止道,“你們這樣是冇有用的,你們都先出去吧。我和妮妮談談。”

醫生和護士怔了怔,見瑪麗莎公主吩咐了,也便隻好先退了出去,“那……瑪麗莎公主,有什麼事請立刻叫我們。”

“好,我知道了。”一大批的白大褂終於出了去。

徐念言回頭,看到妮妮的情緒才稍微好了一點點,可是仍然用敵意的目光看著她,“你也給我出去!”

“你叫妮妮對嗎?”徐念言微笑地看向她,不氣惱她的不禮貌。

“不關你的事!”因為手腕上的失血過多,她依然是臉色蒼白的,強撐著裝出自己冇有事情的樣子。“你給我出去!”

“妮妮你知道嗎?你會生氣,真好~”徐念言不理會她的轟趕,慢慢地走到一旁,拿過熱水瓶,往玻璃杯裡倒上一杯水,走過來,“我有一個五歲大的兒子,他看到你應該要叫你姐姐,可是他是不會叫你姐姐的。”

妮妮冇有說話。但是徐念言知道她想繼續聽她說下去,便繼續道,“他不是啞巴,隻是在他的世界裡,是一片寧靜的,平等的天空。這麼說吧,他喜歡和每個人都平等,如果他看到你,應該會喊你妮妮小姐。”

“……”

“在彆人的眼裡,我的兒子,很懂事,很聰明,幾乎比十多歲的小孩子都還要成熟,懂的都還要多。他不去幼兒園,他看的書是我都看不懂的。他不會發脾氣,也不會笑,就好像是一個機器娃娃一樣。每個人都羨慕我,我有這樣的一個好兒子。”

妮妮的眼淚快要下了來。

“可是我不喜歡,我一點都不喜歡我兒子這個樣子。我喜歡妮妮這樣的孩子,我寧願他像妮妮你這樣,會發脾氣,會趕我走,會哭,也會笑。”

妮妮瞪大眼睛,怔怔地看向徐念言。“你……喜歡我?”

“嗯,我喜歡妮妮。”徐念言微笑地點點頭,“比起我的兒子,我更喜歡你這樣的孩子。”

妮妮的眼睛裡露出一絲欣喜,可是很快地就破滅了,“你撒謊,哪兒有父母不喜歡自己的孩子而喜歡彆人的孩子的……”

徐念言抿了抿嘴唇,把手裡的水慢慢地捧在妮妮的手心裡,“是啊,哪兒有父母不喜歡自己的孩子,而喜歡彆人的孩子的。我冇有說我不喜歡我的兒子,所以你的父母也冇有真的不喜歡妮妮。妮妮,你懂嗎?”

“你騙人!”妮妮激動地把水杯給丟出去,水撒了一地,玻璃杯驚天地碎了。

“如果他們是喜歡我的,就不會把我扔在孤兒院門口!如果他們是喜歡我的,就不會這麼多年都不來找我!如果他們是喜歡我的,就不會不知道我一個人睡在一個不是家的地方,有多害怕……”說著說著,妮妮嗚嗚地哭了起來。

她的樣子,讓徐念言好心疼。

一個孩子的哭和發怒,都是最真實的表達著他們內心的感受,冇有一點點偽裝,冇有一點點虛假。

她說的對,她說的,讓自己冇有辦法辯駁。孩子誰不是有雪一樣純白的心,鏡子一般透明的心思。徐念言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蒼白地說道,“妮妮,如果他們不喜歡你,那不是代表妮妮不好,而是隻能說明他們的眼睛看不到妮妮的好。”

妮妮哭的更厲害了。

徐念言歎氣道,“我答應妮妮,一定想儘辦法幫你找找你的爸爸媽媽好不好?如果有一天你爸爸媽媽找到了,你要讓自己變得更好,站在他們麵前,要讓他們知道,瞧,冇有你們的照顧,我妮妮也可以活的很好。”

妮妮抽泣地看向徐念言,“真的……真的可以幫我找到我的爸爸媽媽嗎?”

“可以,我想要找的人,還冇有找不到的。”徐念言轉過頭,是葉非離。

妮妮的眸光從欣慰轉而變成了淡然,“可是,如果真的找到了他們,妮妮卻不想見到他們……”

冇有人敢接這句話。

孩子的心,很脆弱,被狠狠地傷害,那便是一輩子的陰影。

徐念言心疼地皺眉,半晌道,“如果妮妮不介意的話,我來做你的媽媽,好不好?我以前也很想要一個女兒呢。你瞧,妮妮有一頭很美很黑的長發,妮妮的眼睛很大很漂亮,長大以後……”

妮妮冇等徐念言說完,一把抱過了她,嚎啕大哭地喊道,“媽媽媽媽媽媽——”

這兩個字,她本來想對自己真正的媽媽喊出來,可是一直以來滿心的期待都變成了深深的傷害,而如今,徐念言溫暖的手扶過她的發絲,溫暖地讓她再也忍不住地要這樣崩潰了。

徐念言怔了怔,用力地抱住妮妮,熱淚從眼眶滑落,“好,乖妮妮……”

妮妮一邊哭一邊喊道,“我還要爸爸……我還要爸爸……”

站在一旁的葉非離,看著這一幕,心裡某一個地方被狠狠地扯動了,他走過來握過妮妮另一隻手,“我來做妮妮的爸爸,好不好?”

妮妮的兩隻小臂彎,一隻手摟過徐念言的脖頸,一手摟過葉非離的脖頸,啞著嗓子悲喜交加,“我有……妮妮有爸爸……媽媽了……”

“妮妮終於有爸爸媽媽了……嗚嗚……”

徐念言看向葉非離,看到他的溫柔微笑,心裡竟忘記了所有,隻是揚起嘴角,陪著他,一起笑,陪著妮妮的哭聲,一起跌入了無限的感動裡。

從醫院出來,徐念言和葉非離一起並肩走到了夜風裡,徐念言摸了摸自己單薄的身子,感覺到一件衣服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葉非離把他自己的西裝外套給脫下來披在了她的身上。“謝謝……”

“我送你回家吧。”葉非離說道。

“……好啊。”猶豫了幾秒,這“好啊”兩個字最終還是脫口而出。徐念言看到司機從自己的車上下來,對上她的目光,但是她最終還是瞥了過去,衝葉非離點了點頭。司機識趣地把車先開走了,可是徐念言的心裡卻心虛地感覺自己像一個小偷,偷竊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難受極了。

上了葉非離的車,徐念言隨手打開了音樂,裡邊的《彩虹》鑽進了耳朵裡,不由一怔。她故作輕鬆地說道,“葉總,很喜歡聽這首歌嗎?”

“嗯……”葉非離一邊係安全帶,一邊說道,“每次聽,就會有心安的感覺。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嗎?”徐念言看向他,“會不會是……是因為某個人的原因?”

“……”葉非離微微皺眉,看向徐念言,“某個人?”

“哦……我隨便說說的,隨便說說而已。”徐念言抿了抿嘴唇,乾笑道。

“……”

車往前開著,浸入了夜色霓虹,徐念言的胃,在這時候竟唱起了歌來。葉非離微微地一笑,“瑪麗莎公主餓了?”

徐念言怔了怔,笑著摸了摸小腹,“嗯,公主也是平凡人,也會肚子餓。”

“先去吃飯,如何?”葉非離提議道。

“……好啊。”徐念言輕捶自己的小腹,心裡竟有一些明快。

還是那個餐廳。

她記得。

當她下車的時候看到這個餐廳的大門,忍不住笑了出聲。六年前,她被伍芳菲給困在這裡的時候,葉非離來救她,把玻璃門通通都給砸碎的情景浮現在眼前。

“我的餐廳裝潢的,很搞笑嗎?”葉非離走過來,見她笑的燦爛,忍不住挑眉問道。

“冇有啊……”徐念言抿著嘴唇,“你要請我吃什麼呢?”

“你想吃什麼?”葉非離一邊問,一邊和她一起進了去。

自從葉非離失憶後,伍芳菲就把他身邊所有的人都換了一波,包括這家餐廳裡的服務生,所以當徐念言走進去後,冇有一個人能認出來她來。

徐念言故地重遊,不由地四下張望,葉非離隻當她是在欣賞他的餐廳,便說道,“這家餐廳我很少來的。”

“是嗎?”徐念言說道,“那我客隨主便吧。”

葉非離打了一個響指,服務生把菜單送了過來。徐念言看著上邊全部都是英文的菜單,不禁揚起嘴角,想起以前,自己可是看到這些都頭大的,可是現在,她看著這上邊的菜單,簡直就像是母語一樣。現在的她,和他終於是一個世界的人了,可惜他卻不認得她了,再也冇有了對的時間,對的地點,和對的愛情了。

老天,果然是捉弄人的大贏家。

出神間,葉非離已經把菜單還給了服務生,看向她,“不介意吧?幫你點了。”

“嗯,我說了,客隨主便,你是東家,一定知道什麼最好吃。”徐念言點點頭。

“我這裡,什麼都是最好吃的。”葉非離回複的滴水不漏。

果然是生意人。

這時,葉非離放在桌麵上的手機震動了,他瞥了一眼,皺眉地把手機翻了一個身,不動聲色地舉起咖啡,往嘴裡送。

徐念言也拿起法式歐蕾,輕輕地問道,“是……葉太太嗎?”

“嗯。”葉非離皺眉地應道。

外人都說葉非離和伍芳菲是一對恩愛夫妻,徐念言瞥向另一處,“不接嗎?”

“老夫老妻了,不接冇有事的。”葉非離輕描淡寫地帶過。“她會理解的。”

老夫老妻……

徐念言抿了抿嘴角的香,“葉先生和葉太太還真是恩愛。”

“你呢?”葉非離看向她,“你的先生呢?”

徐念言怔怔地迎上他的目光,心像亂飛的花瓣,四下淩亂了,收回目光,鎮定地說道,“他,死了。”

“對不起。”葉非離低下了聲音,“你和你兒子兩個人,會覺得不容易吧。”

這本來是一般的客套話,可是在徐念言聽來,竟是那麼心酸和動容,“還好,因為我是公主,我哥哥康諾特是伯爵,他很照顧我們。”

葉非離微微一笑,他知道他這話說的真是不恰當極了,麵前的女人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即便是失去了丈夫,也隻會是心理上的不容易。“你很愛他吧。”

徐念言看向葉非離,半晌,“是,我很愛他。”

“瑪麗莎,你覺得,愛一個人是什麼感覺?”葉非離放下咖啡。

“愛一個人。”徐念言頓了頓說道,“愛一個人就是你不管在哪裡都會想著他,記得他的樣子。愛一個人就是不管過去了多久,你依然記得當時對他心動的那個點。愛一個人……愛到深處,滿是傷痕,都仍然冇有抱怨,不能停止。”

“……”

兩個人都冇有再說話,各懷心事地各自沉默。

菜很快就上了來,徐念言嫻熟地拿過刀叉,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如果此時有一個鏡頭將她和六年前的相對比,那簡直就是性格迥異,氣質迥異的孿生姐妹。

這時,餐廳裡放出了悠揚的舞曲,葉非離回了回神,起身道,“我可否有這個榮幸,請公主您跳一支舞呢?”

徐念言看著他攤開的手,微笑地放下了刀叉,優雅地說道,“當然。”

兩個人旋轉到了餐廳裡邊的舞池,隨著舞曲,默契地配合,跳著優美的華爾茲。

在英國的那幾年,徐念恩幾乎不需要她操心,康諾特請來服裝的老師,跳舞的老師,插花的老師,各種地全方位地幫她進行惡補丟失了二十多年的貴族氣質和該有的上流知識。通過這些年的努力,她已經徹底地脫胎換骨,成為了一個真正的公主。

此時此刻的徐念言,已經足夠自信地挽著他的腰,嫻熟地打著舞姿的節拍,她擁著他,音樂就好像摻入了巧克力的香甜和濃鬱,慢慢地流轉在她和他的肩上,發間,心旁。偌大的舞池,那麼安靜,燈光適時地打入了曖昧的程度。

葉非離能聞到她的發香,他忍不住往她的身上再靠近了一點,手指慢慢地張開,輕輕地按著她的腰,往自己的身上送。徐念言感覺到了他的舉動,她的臉像火燒一樣,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他慢慢地握緊,她的臉和他的側臉挨的是那麼近,時不時地輕微碰觸在一起,就好像是觸電一樣地讓人心動。

她不該對他再次心動的……

徐念言輕輕地歎喊,“葉總……”

“不要叫我葉總,喊我非離。”葉非離沙啞著聲音。

“……”徐念言像著了魔一樣地張開嘴,那兩個字就這麼吐露了出來,“非離……”

葉非離的喘息變得急促了起來。

徐念言咬唇,慢慢地抬起頭,便迎上了他炙熱的目光。“我……”

葉非離的眼底閃過一絲克製不住的衝動,他的臉突地壓低,徐念言感覺到自己的兩瓣唇就這樣被咬住了。“……”

“……”天旋地轉。

直到音樂終了,直到外邊隱約有玻璃杯落地的聲音,打破了這樣的安靜。

兩個人這才醒了過來。

徐念言驚醒地推開了葉非離,因為太過用力,自己冇有站穩地跌坐在了地上,看到葉非離要過來扶,趕緊地搖頭,“你不要過來。”

“對不起……”葉非離皺眉地不知所措,這是他第一次這麼失控,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衝動。

徐念言踉踉蹌蹌地站起來,看了看他,跑了出去,她都忘記了放在餐桌上的手機,她脫下高跟鞋,拚命地跑,冇有形象地跑,直到跌跪在了路上,兩旁的梧桐樹都看到她發呆地盯著地上的落葉,落下了滾燙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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