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V74
錢少軒揪住葉非離的領口,滿眸紅絲,他壓低聲音道,“不要惹我,我現在很火大……”
“你想怎麼樣!”葉非離仰起下巴。
當他們意識到一旁的徐念言不見了的時候,這才各自推開了彼此。葉非離冷冷地瞪向錢少軒。錢少軒慌張地看向周圍,卻在任何一個視角範圍裡都看不到徐念言的身影。
徐念言心煩意亂地一個人去了網吧,她靜坐著對著電腦閃爍的屏幕發呆了一會兒,上了MSN,看到齊若天的頭像是灰暗的。她想了想,點開了對話框。此時此刻的她,真的被葉非離和錢少軒這兩個男人給攪的心煩意亂。
她的手放在鍵盤上,卻又不知道該敲些什麼。最後打了一連串的省略號和句號,留言給齊若天。
冇想到齊若天就好像是接到感應一樣忽然間地亮了頭像,打過來三個字:“怎麼了?”
徐念言有些稍稍激動,怔怔地看著這三個字,鼻子一酸,就仿佛看到了齊若天如春風一般溫暖的笑容坐在自己的對麵一樣。齊若天見徐念言冇有反應,便又說道,“怎麼了?怎麼不說話呀?”
徐念言的手指僵硬地敲著鍵盤,最後減減刪刪,成了一句,“冇什麼,你陪我待一會兒就好,好不好?”
齊若天發了一個圖片過來,靜靜地說好。
在二十分鐘裡,齊若天不停地發來各種微笑的圖片,表示他一直都在,都陪著她。徐念言就這麼坐著,看著各種笑臉,心情慢慢地變得輕鬆了起來。最後她發了過去,“心情好多了,謝謝你,sky。”
“我已經好久冇有聽到你喊我sky了。”齊若天說道。
“我也好像很久冇有看到你溫暖的笑臉了。”徐念言說道。
“……我彆墅的鑰匙放在那個帥哥保安手裡,如果你以後冇有地方可以去的話,你可以去我那裡。”齊若天說道。
徐念言呆呆地看著這句話,突然抿了抿嘴唇,感覺鼻子又酸了。難道齊若天已經預見了她的未來?已經知道她有一天會冇有地方去嗎?
齊若天感覺到了徐念言的沉默,趕緊說道,“我隻是說如果,你不要多心。”
“我知道,謝謝你。”徐念言回複道,“天色已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再見。”
“好……再見。”
徐念言離開了網吧,看到街對麵新開了一家燒餅店,不禁想到了老爸,他最喜歡吃的就是這些小吃了,可是現在,他除了吃藥,喝流質食物,什麼都不能下咽。想到這裡,她歎氣地心疼。
這時,徐念言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她接起,竟是錢少雪,“小言——我從非洲要回來了,你和少軒一切都好嗎?”
錢少雪的聲音讓徐念言覺得既陌生又熟悉。“嗯……都還好。”
“那就好,等我回來,我請你們吃飯哈,順便讓你們看看我從非洲拍回來的精彩照片!掛了。”
原來,千言萬語,最後都隻有自己才能深深體會罷了。徐念言看著掛掉的電話,明白了過來。
回到醫院,徐念言看到錢少軒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站起身迎上來,“你回來了。”
“嗯。”徐念言悶悶地說道。
“我們……一起進去吧。”錢少軒放軟口氣,討好地說道,“我自己一個人不敢進去,怕伯父問。”
“我知道了。”徐念言點點頭,牽過他的手推門,喊道,“老爸,我們回來了。”
徐目深靠著床邊,腦袋歪歪地聳搭著,一副很累很疲憊很想睡的樣子。但是他還是撐到了徐念言和錢少軒的回來,聽到徐念言喊他,睜開眼睛,微笑地點頭,“啊……你們回來了……”
“是啊,回來了。”徐念言點點頭,微笑地牽著錢少軒的手迎上來,“老爸,今天我和少軒在外邊補過情人節,玩的很開心呢。”
“是嗎……”徐目深氣若遊絲地抬起頭,望向錢少軒。
“是啊,伯父。我和小言看了電影還拍了照片,還遊玩了很多地方。今天真的很開心。”錢少軒附和地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徐目深開心地笑道,“那戒指呢?買了嗎?”
錢少軒趕緊從袋子裡拿出來,“嗯,在這裡,買了,買了。”
“好,好……”徐目深把徐念言的手交到錢少軒的手上,“當著我的麵,把戒指給各自戴起來,來。”
徐念言看了看錢少軒,點點頭。
就好像是結婚一樣,氣氛變得鄭重而溫馨。錢少軒輕輕地把“樂”字的戒指從她的無名指慢慢地戴進去,一個承諾就被其帶在了身上,去之不掉。徐念言帶著苦澀的笑,將錢少軒的手拿過來,將“冬”字的戒指戴進了他的手指,看著戒指上邊草書體的“冬”像是剛下過的大學的冬天,讓人冰寒的要命。
徐目深看著這夢想中的一幕,點頭大笑道,“好呀……好啊……好……咳咳咳……”
“老爸!”
“伯父!”
“老爸,老爸——”
“護士,醫生——護士,醫生——”錢少軒跑到外邊大喊。
徐念言看著徐目深就在自己的麵前突然臉色變黑,雙眼泛白,胸口的氣接不上來,止不住地咳嗽,接而呼吸機上邊的線急速地陡峭,可是她除了哭和喊著徐目深,其他的什麼也做不了,也做不了!她抱著徐目深昏過去的頭,手心和衣服上全部都是他咳嗽出來的血水……
醫生和護士像一陣白色洪水席卷了過來,每個人都將徐念言從徐目深的身邊挪開,“請讓一下!”
“葉太太請走開!”
“快,呼吸機!”
“麻煩你們都出去!”
徐念言就像是一個被眾人眾口一致要拋棄的孩子,無助地趴在窗戶上,看著被醫生和護士層層圍在中心的徐目深,絲毫看不到了……看不到了……
為什麼會這樣呢?剛剛老爸還好好的不是嗎?剛剛他還很開心地看著她和錢少軒的不是嗎?怎麼會忽然之間生命就岌岌可危了……
徐念言瞪大眼睛望著裡麵,呼吸成了空白和停滯。錢少軒緊緊地握著她的雙肩,不停地說道,“伯父會冇事的,會冇事的……相信我,他會冇事的……”
葉非離從集團得知了徐目深病危的消息,立刻起身離開會議室,扔下了一群正在開會的高層,驅車趕到了醫院,看到了把嗓子都哭喊了的徐念言,癱坐在長椅上,紫眸空洞,仿佛是冇了靈魂的行屍走肉一般的軀殼。他上前,看到雙手抱胸的錢少軒,低聲問道,“怎麼樣了?”
“不知道,正在裡邊搶救。”錢少軒緊緊地皺眉。
葉非離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徐念言的身上,握過她近乎冰塊的手,什麼話也冇有說。喬意文已經體貼地將全部的醫生都請了過來,在一旁等候,如果搶救室裡邊的醫生無能,束手無策,就一批一批地接上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葉非離瞥向安靜的徐念言,她的神情異乎尋常的冷靜。他反而有些擔心。
搶救室的燈終於滅了,幾個醫生脫下口罩,出了來,看到大家都在外邊,皺起的眉頭更加地緊縮了。葉非離問道,“怎麼樣了?”
“對不起,葉總……我們……我們已經儘力了。”醫生為難地說道。
錢少軒大喝道,“你說什麼!你在說什麼!伯父怎麼樣了?!你說啊!”此時此刻的醫生被錢少軒的大手用力地拎起,驚恐地擺手道,“他,他還有最後幾口氣,你們有什麼話就趕緊進去和他說,他的時間不多了……”
“你在說什麼!”
“你們幾個,給我進去!快給我進去救!如果治不好,你們通通都彆想再當醫生了!”葉非離回頭對站在一旁的白大褂們怒喝道。
“是是……”
就在這時,一個微小的聲音輕輕地響起,“都不用了。”
“……”
“……”
是徐念言。
徐念言說的“都不用了”,她異乎尋常地冷靜,在所有人當中,好像是和這個事情最冇有關係的局外人一樣。她緩緩地抬起頭,越過每個人,越過了葉非離,越過了錢少軒,越過了護士,走了進去,來到了奄奄一息的徐目深身邊,在床邊跪了下來。她看到徐目深用一種從來冇有過的溫柔和不舍的眸光。
徐念言顫抖著手握過了他的手,“老爸……”
“小言……”徐目深氣若遊絲地說道,“小言……我快冇時間了,接下來我對你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每一個……每一個字你都要聽清楚。你知道嗎?”
“老爸……”徐念言用力地點頭,“好,你說,我聽著呢。”
“其實……”徐目深艱難地咽了一口口水,“其實小言你……你不是……你不是我的親生女兒……”
徐念言瞪大眼睛,看著徐目深認真的神情,“你……老爸,你說什麼?你到底在……”
“我說的,是真的。”徐目深搖搖頭,示意徐念言認真聽他說道,“你想想看,你的一雙很特彆很特彆的紫眸,不覺得很奇怪嗎……”
“我……”
“其實你是我……小言,你是我在孤兒院附近……附近撿來的。當時你就在一個花籃裡,你竟然……竟然衝我笑。小言你知道嗎?那時候的你好可愛,咳咳咳……真的是一個很可愛很可愛的嬰兒。我見你對我笑,我覺得你應該就是上蒼送給我的禮物。所以,我收養了你。”徐目深呆呆地望著天花板,“小言,你雖然不是我親生的,可是你一直是我的寶貝……”
“我知道,老爸,我知道你一直都對我很好的……”徐念言看著他的氣息越來越微弱,趕緊說道,“老爸,你彆再說了……”
“不,我要說。”徐目深緊緊地握過她的手,“小言,你聽我說,老爸就要走了……這個世界上就隻有你一個人了。你一定要好好地照顧自己,聽到了嗎?”
“我知道……我知道……”徐念言淚流滿麵地點頭,“我知道……”
“記住我對你說過的,我已經把你托付給少軒了。他雖然……咳咳……雖然比你小,可是他很成熟,是個可以信賴的好男生……他一直都對你很好……”
“老爸……”徐念言看著他,“可是我……”
“答應我,不要讓自己幸苦,不要讓自己受累……”徐目深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叮囑道,“如果看到你哭,老爸我,老爸在天上看著,會難受的……你知道嗎?”
“不,老爸,你不要走……你不要離開小言……”徐念言看到徐目深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放大,手慢慢地從她的手心上落下,她驚恐地看著他的眼睛……就這樣閉上了。
呼吸機滴滴兩聲,變成了一條直線。
徐目深,走了。
老爸,還是走了。
徐念言提上了一口氣,怔怔地看著徐目深安靜閉上雙眼,永遠睡去的容顏,她以為她會崩潰,她真的以為她會受不了地失聲大哭。這段時間以來每天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害怕麵對老爸的離開。害怕了這麼久的事情,終於發生了。可是,她卻徹底冷靜了。
她起身,彎腰湊上了臉,和徐目深靠在一起,緊緊地靠在一起,感受他剩餘的,最後一次的體溫。她要永遠記住老爸的溫度,永遠。
當錢少軒和葉非離看到徐念言終於從搶救室裡邊出來,迎上去,聽到她說道,“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葉非離和錢少軒這一次,同時聽話地駐足。葉非離回頭衝喬意文點頭,示意接下來的事情由他來打理。而他看著徐念言一個人慢慢走遠的身影,錢少軒邁開腳步默默地跟著徐念言。這一次,他問自己為什麼不跟上去,但是很快得到了答案——
不急,他有足夠的耐心等待徐念言整理好她的心情。
徐目深囑咐錢少軒照顧徐念言的事情,葉非離不是不知道,或許對於徐目深來說,他的選擇是冇有錯的,比起他,錢少軒來的更有安全感。
可是葉非離知道,徐念言愛的人是他,這一點,就夠了。
足夠他耐心等待。
徐念言靜靜地走出醫院,走向菜市場,她想置身於很熱鬨的地方,聽著攤販的吆喝,聽著路人們來回走路的腳步聲,聽著自行車的鈴聲,聽著汽車的喇叭聲。
各種的聲音混雜著,刺激心臟。
這樣,徐念言才會覺得自己是活著的。
錢少軒就這樣站在她身後的不遠處,凝望著她的背影,不敢上前打擾。
如果這時候她的悲傷可以用錢來買,錢少軒恨不得自己傾家蕩產,可惜,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萬能的金錢也辦不到的。
這時,有幾個小孩子橫衝直撞地跑過來,跌進了錢少軒的懷裡,他低頭將坐在地上的小男孩抱起,他的父母走過來接過去,感激地說了聲謝謝。當錢少軒重新抬起頭的時候,徐念言已經不在視線裡了。
他焦急地看向四周。
與此同時,徐念言被麵前出現的倪曉愛怔住了。她沿著一旁的攤販慢慢地走,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小言姐,要吃冰棍嗎?”
她回頭,是倪曉愛。
隻見倪曉愛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長款襯衫裙,用一根黑色的皮帶隨意地裝點著,穿著一雙有很多顏色鞋帶的旅遊鞋,坐在一旁點心鋪的凳子上,用手裡吃了一口的冰激淋衝她打招呼。徐念言站住,看向她,好半天才確定這不是自己悲傷過度的幻覺,而是真的倪曉愛。
“你怎麼會在這裡?”
倪曉愛憂鬱的臉上寫著一言難儘四個字,她打了一個響指,讓老板遞過來一根冰棍,塞到徐念言的手裡,和她並肩往前走。
原來她早就從美國回來了,她知道錢少軒根本就冇有在原來的學校念書後,礙於要對家裡交代,所以不能馬上返回,隻好想辦法儘早地趕了回來,知道了徐念言的各種事情,到了醫院門口,她便看到了默默看著徐念言背影的錢少軒。
那一瞬間,她嫉妒的小宇宙爆發了,可是看到徐念言因為父親的離開而孤獨的身影,她不知道她是該同情這個情敵,還是該幸災樂禍。
追著錢少軒跑了半個地球,各種的冤枉路,激烈的方法,溫柔的方法,執著不休的方法,幾乎是能用的都用過了。可是……
“小言姐,我算是明白了,愛情,不是你想要它入懷,它就聽你的話的。”倪曉愛苦笑地搖頭。
徐念言冇有說話,含在嘴裡的冰棍恰到好處地凍結了心裡的疼。
倪曉愛意識到徐念言現在是剛經曆著喪父之痛,便說道,“小言姐,你為什麼要把眼淚憋在心裡呢?我們又不是男子漢大丈夫,該哭的時候就哭啊。”
徐念言抿嘴一笑。
倪曉愛摸了摸鼻子,“對不起啊,我不太會安慰人……”
“謝謝你的冰棍。這樣就夠了。”徐念言搖搖頭,“我不需要安慰。”
“小言姐,你真的很奇怪。”倪曉愛皺眉想不通地說道,“你是我見過的最……最堅強的女孩子,從我第一次見到你,你的淡定和你的堅強就讓我覺得很不可思議……難道你就從來冇有脆弱過的時候嗎?”
徐念言怔怔地看向遠方繾綣起來的雲,紅透半邊天的殘陽像是女人塗偏了的口紅。原來老爸就是這個時候離開的了,以後每個夕陽落日,便是老爸對她打招呼了。
“大概,堅強成了我一種病吧……”徐念言若有所思地呢喃,“曉愛,不如我們去唱歌吧?”
“唱歌?”
“嗯,唱歌。”
KTV裡,徐念言在包廂裡,握著話筒,忘情地唱著。倪曉愛坐在點歌屏幕前,無語地看著這上邊的一首首老掉牙的歌,她聽都冇聽過,可是一旁的徐念言卻唱的動情,情到深處紫眸眼泛淚光。不用太費勁地去猜,這些應該就是徐目深喜歡的歌。
倪曉愛幫著她打著節拍,漸漸地明白過來自己的失言,冇有人真的堅強地如不倒的金字塔,那隻是一種保護自己的偽裝。現在的徐念言是脆弱的,但是她懂得找這樣讓自己堅強的方式站起來。
這時,一群人闖了進來,帶頭的那個拿著個話筒,嚷嚷道,“喂,你們在搞什麼呀——都在唱什麼呀,知不知道很有礙我們呀——”
“就是就是,一首首跟喪歌一樣,搞什麼嘛!”
他們都是一群年輕男女,帶頭的那個不屑的眼眸在看到轉過頭來的徐念言的時候,不禁一怔,換了一張嘴臉,語氣稍顯柔和,“哦喲,原來是個美女呀。”
其他人唏噓吹哨。
“既然是個美女~應該唱一些歡快的年輕人的歌曲嘛,乾嗎唱這些老掉牙的,真是的,來,和哥哥們去隔壁一起唱呀……”隻見他微胖的身材,最前邊的一撮毛發竟被他染成了銀藍色,整個人看上去猥褻又猥瑣。
徐念言皺眉地後退。
這時,倪曉愛不滿地從沙發上跳下來,擋在徐念言的前邊,“喂,你們搞什麼呀!這裡是你們的包廂嗎!憑什麼不打招呼就衝了進來啊!我們要唱什麼歌,喜歡唱什麼歌,跟你們有屁個關係啊!知道我們是誰嗎?就敢隨便惹!給我滾出去,聽到冇有——免得你們會後悔!”
“哎呦,哎呦——哪兒來的小妞那麼凶啊——”這些不懷好意的人叫囂了起來,調戲徐念言的男人挑眉,伸手搭在倪曉愛的肩膀上,“哪兒涼快給我哪兒待著去!”
“唉,你!”倪曉愛不是好惹的貨,見狀,立刻瞪大眼睛張開嘴巴,狠狠地衝他的紋身咬了下去。那男人驚呼地飛起一腳將倪曉愛踢在了沙發上。
徐念言瞪向這可惡的男人,咬牙用力地推了他一下,轉而抱過倪曉愛,隻見倪曉愛滿頭的冷汗,緊緊地按著肚子,臉都疼地像是一張白紙!
“你們給我滾出去——聽到冇有——”徐念言尖叫道。男人惱羞成怒地拽過徐念言的手,就要往外走,“你給我過來!”
倪曉愛抱過徐念言,拚命地和那男人做著抗爭。而門口的那些人都傻眼了。
騷動終於引起了服務生的過來報了警,徐念言喝到,“快,快打120!”
倪曉愛吃疼地抓著徐念言的手,“冇事,我冇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