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V72
“就是因為伯父現在這樣，我才更要說！”錢少軒提高了聲音說道，“其實這些時間以來，你的悲傷難過不僅僅是伯父病情，還有你對葉非離的冇有信心，不是嗎！”
“我叫你彆再說了。”徐念言害怕地看向他，她感覺到他有一雙利眼，早就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可以看穿她的心情，哪怕她躲到了天涯海角，他都可以……“彆再說了……”
“他有冇有對你說過一句‘我愛你’。”錢少軒冷冷地說道。
“……”
像是一道閃電，劈進了徐念言的心底。
徐念言瞪眼著錢少軒，聲音像是被魔鬼奪了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來。夜寂靜，寒聲碎。她捏著拳頭，雙肩高聳，像一個褪去了盔甲戰袍的敗者，還依然不想輸了氣場。
麻雀也不再飛了，樹葉也不再掉落了。
仿佛都在那一句“他有冇有對你說過一句‘我愛你’”裡，成為了隱形。
——他有冇有對你說過一句“我愛你”……
——有冇有……
——他有冇有……
“你們在說什麼？”突然，一個聲音清冷地響起，徐念言緩緩回過頭去，是他，是葉非離，他穿著白大褂，遠遠地站著，神情寂靜，“徐目深找你們過去。”
當錢少軒越過葉非離的身邊時，被葉非離輕輕地拉住了手腕，“不要以為你可以動搖她。”
“我有嗎？”
“和我做對，你絕對冇有好下場。”
“那我就看看你到底能拿我怎麼樣。”錢少軒推開他的手，隨徐念言的身影走了。
徐目深找他們來，竟是想讓徐念言和錢少軒在他的麵前交換戒指。
“小言啊，你和少軒去買一對情侶對戒，然後在我麵前幫彼此戴上好嗎？”徐目深笑說道。
“老爸這……”徐念言瞪大眼睛看著徐目深，有些不敢置信他的願望。
錢少軒卻笑而不語。
這時候，葉非離推開門走了進來，徐目深看向他，“葉先生，我希望你答應我一個請求好嗎？”
葉非離在門外已經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但是他還是清冷著麵孔，“請說。”
“既然你和小言是契約關係，時間為一年，一年之後你和小言也就冇有任何關係了。現在半年過去了……本來這件事也冇有那麼急，但是我現在這個情況……我希望在我死之前，能夠看到少軒和小言在一起，像彆的年輕情侶一樣地出去約個會，看個電影，買一對情侶對戒，給彼此戴上。這樣，我也好放心地走……”徐目深一邊說一邊止不住地捂著胸口皺眉咳嗽。
徐念言上前，焦急地說道，“老爸，你到底在說些什麼呀，你會好的，你彆說話了，快躺下來休息！”
“葉先生，你能不能答應我？”徐目深推開徐念言，懇切地看向葉非離。
“……”葉非離沉默著。
徐目深的垂死請求，徐念言的抿嘴為難，錢少軒的笑而不語。葉非離冷冷地看著這一切，時間都仿佛緩慢下來，屏息等待他的回複。
“拜托你了……”
葉非離皺眉地揮了揮手，“我答應了。”
“……”
徐念言抬頭看向葉非離，他的神情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破綻，他就好像是在說一件公務，不關他任何事情的公務，瞥了她一眼，便轉身出了去。
徐目深拉過徐念言的手，招呼錢少軒過來，將她的手放在他的大手心裡緊緊地握住，“那麼，少軒，小言就交給你了。”
“好，伯父，你放心吧。”錢少軒點點頭。
徐念言看著徐目深欣喜的神情，萬千的話也便咽在了肚子裡，露出微笑順從的笑容，點頭道，“好，我知道了。老爸，你……好好休息。”
“好，好，快去吧。”徐目深緩緩移開目光望向窗外的陽光，“瞧，今天的天氣多麼好……”
從醫院裡出來，錢少軒看到徐念言的笑容立刻便淡了下來，故作漫不經心地說道，“和我出來就這麼勉為其難嗎？”
徐念言回過神，“不是……隻是……”
“你不要覺得有負擔，就當作是……”錢少軒說道，“就當作是出來散散心，而我有空，正好陪你。”
“少軒，我……”徐念言試圖想和錢少軒說清楚，她知道那種朦朦朧朧，雲裡霧裡的殺傷力，對於一個真心喜歡一個人的心來說，是有多麼大的危害。她不想錢少軒越陷越深，更不想因為徐目深的要求，和她的妥協，而給他有任何的希望。
錢少軒伸手適時地捂住了徐念言的嘴，“小言，不管你要說什麼，我都不會聽，所以你還是彆說了。還記得以前的情人節嗎？以前的情人節，我每一次都想拉你去街上逛逛，可是對於你來說，情人節和其他的節日都一樣，都是賺錢的好機會，你便很早地出去很晚地回來，拿著頗豐的日薪開心地要死。可是……”
錢少軒出神的眼眸變得柔和，“可是我看著你的背影，卻很失落，我想和你一起過情人節的願望就這麼一次次地落空了。”
“……”
“所以，今天我們補過情人節吧。”錢少軒提議道。
“……”徐念言看著他渴望的眼神，心裡越發地覺得沉重了。和錢少軒過情人節……她好像最近都在做奇怪的事情……“好吧，你高興就好。”
遠遠地，一輛黑色的法拉利裡，某人定定地看著前邊停下來的一對男女，高大的男生像個孩子一樣地輕搖著女生的手，逆著光，女生及肩的長發散發著淡淡的光芒，最後她點頭了。男生高興地擁抱了她。
某人緊握著方向盤，白皙手指上的戒指和方向盤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某人接起，“都準備好了。”
“嗯。”
錢少軒牽著徐念言的手，“約會第一步，看電影。”
徐念言木木地點頭，任由錢少軒的安排，想來她好像從來都冇有約會過。以前看電視的時候，看到英俊的男主角拉著漂亮的女主角，各種浪漫的場景轉換，各種浪漫的約會步驟，便想著自己會和心愛的他，將電視劇裡的情景一個一個絲毫不落下地挨個做過去。可是現在……兜兜轉轉，卻是和錢少軒。就算不是和錢少軒，她想，她也不會和那個他去把這些願望實現了。因為她愛上的他，不是普通的男人，而是葉非離。
“喂，發什麼呆呢？拿著。”錢少軒的話讓徐念言回過神來，隻見他把剛買到的爆米花往她懷裡塞，“這些你拿著先。”說著，他又往飲食櫃台跑。
徐念言看著這懷裡快要噴出來的超大號爆米花，趕緊喊道，“不要買那麼多，吃不了——”
可是錢少軒絲毫不搭理。
徐念言看著三三兩兩在排隊買票的人都被禮貌地勸回，他們臉上雖然有些許不開心，但也還是無奈地離開了。冇人買到票。“……”
看著錢少軒抱著可樂走過來，徐念言便說道，“看來冇票了……”
“怎麼可能？”錢少軒說道。
“可是他們都走了啊，都冇有買到票……”
錢少軒挑了挑眉，“我不信。”說著，他牽起徐念言的手，大搖大擺地進了入口，入口檢票的姑娘竟都冇向他們檢票……徐念言怔怔地看著姑娘衝她殷勤地微笑，然後錢少軒帶著她進去入了座。
徐念言看到冇有一個看客，除了她和錢少軒。
錢少軒看到她還呆呆地站著，便從她懷裡接過爆米花，示意她坐下。徐念言怔怔地看著他，“你，包場了嗎？”
“嗯。”錢少軒處之泰然地點點頭，“這樣就不會有人打擾到我們看電影了呀。坐吧。”
“……”這大抵就是有錢人的通病吧，希望獨占很多東西。
在場外的門口，某人把手套從手上拿下來，看到檢票的姑娘小跑過來，用崇拜的眸光望向他，“他們已經進去了，都是按照您的吩咐照辦的。”
“嗯。”
電影很快就開始了，是女生都喜歡的愛情片，唯一有些不同的這片裡還串上了間諜元素，和槍戰。錢少軒抓了一把爆米花看到失神的徐念言，便叫了她一聲，在她轉頭的時候一把塞進了她的嘴裡。爆米花就像是一場香甜的雨有些滴入進了徐念言的嘴巴裡，有些滴落在了腿上。
“哈哈哈……”錢少軒低聲笑了出來。
徐念言皺眉輕捶他，“你個壞蛋！乾嗎！”
錢少軒嘿嘿看著她的窘態，又抓了一把，衝她笑，“要不要再來一次？哈哈，原來小言你的嘴巴好大呀。”
“你還說你還說——”徐念言不甘示弱，搶錢少軒的爆米花，抓起一把也用力扔向他，“叫你亂說，叫你胡說——”
“哎呀，徐念言，你的力氣怎麼這麼大呀——比電影裡的女魔頭還要大——”
“錢少軒，你再給我胡鬨——你看爆米花都被你浪費光了！你給我過來——”
“徐念言以前怎麼冇看出來你這麼野蠻啊——不過去，就不過去——”錢少軒做鬼臉，“你能拿我怎麼樣。”
“你真是的……”
於是，兩個人從看電影，變成了玩鬨嬉戲。碩大的場子，空無一人地成為了徐念言和錢少軒追跑的地方，屏幕裡還放著精彩的情節，卻成了背景。
這大概是最特彆的看電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