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芷然之死
心猛地“咯噔”一下,待看清抬進來的人的麵孔時,瑾若的手都是顫抖得,眾人都下去了,瑾若看著榻上酒醉的北寒陌,她的手撫上他的濃眉,他的薄唇,淚啪嗒啪嗒得落在了北寒陌的臉上。
北寒陌微微動了下,口中喃喃著:“瑾若,瑾若……”他的每一次呢喃,瑾若都如同刀割,可是她明白,這份痛楚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淡去,她很想跟著他回去,回到北堯城他們的家,又或者可以找一個他們都喜歡的小鄉鎮好好活著,可是她不願意讓他看著自己慢慢死去,身上的毒性一點點侵蝕著心脈,她有時都恨自己,恨自己把北寒陌獨自一人丟在這個世上。
時間一點點過去,一刻鐘就要過去,瑾若低下頭輕輕吻在北寒陌的嘴角:“下輩子,彆再遇到我。求你彆再遇到我。”
如果說穿越到北堯是上天給瑾若一次活下去的機會,那麼對於北寒陌來說是不是太過殘忍,如果冇有遇到她,也許他已經成婚生子,也許他還是那個瀟灑不拘的陌王爺,她的手握著北寒陌的手掌,貼近她的側臉,如果可以就讓時間停留在這一刻,瑾若願意用一切去交換。
看著奴才們抬著北寒陌離開,瑾若靠著牆角慢慢蹲了下去,北寒陌酒醒之後便離開了,西楚後山,楚明泊已經安置了假的墳塋。
聽暗室傳來消息,瑾若的毒性似乎發作了,楚明泊放下手中的卷宗匆匆前往,路途中,碰到皇後宮中的掌事丫頭,她跪在楚明泊麵前:“皇上,皇後早產了。”
“傳禦醫。”楚明泊丟下這麼一句話,腳步卻向著暗室的方向而去。
暗室內瑾若躲在牆角,手拚命的撫上自己的心口,她痛的難以呼吸,毒性已經侵入心肺,看到楚明泊,她拚命得趕他離開:“褚澈哥哥,求求你,彆再這裡看著瑾若死去,求求你,讓瑾若自生自滅。”
楚明泊上前緊緊抱著她,好讓她冰涼的身子有些溫度:“快去請太後,告訴太後,如若不來,朕就死在這裡。”
他的聲音之大,讓暗室的人害怕,忙不迭得去稟明太後,瑾若拉著楚明泊的手臂:“褚澈哥哥,謝謝你讓瑾若……再見他一麵,瑾若……知足了,瑾若此生本不該在這裡的……如今也算快結束了,褚澈哥哥……”她的聲音越發微弱,“讓瑾若死吧,瑾若活著生不如死。”
她痛得快要昏迷,可是還強撐著清醒之意,楚明泊搖晃著她:“瑾若不許死,瑾若聽朕說,朕愛了你這麼多年,你還冇好好……陪著朕些日子,你答應朕的……你說剩下的日子陪著朕的……瑾若……”
蒼白的小臉漾出一抹微笑,瑾若的手撫摸著楚明泊的臉頰:“褚澈哥哥,瑾若今生都辜負了你對瑾若的好……”
“嫁給朕,好嗎?就算你隻剩下幾天的壽命,也都嫁給朕,好嗎?”楚明泊看著瑾若,懇求道。
瑾若搖搖頭:“對不起,就算死,瑾若也要做北寒陌的妻子,對不起……”暗室外的太後聽在耳中,惡狠狠道:“那為何還不死?”
身邊的奴才都對太後此時的表情感到害怕,太後咳嗽幾聲,潔白的帕子上沾染著鮮血,她握緊手帕,走到暗室內,楚明泊放開瑾若,雙膝跪在地上:“太後,朕求您了,放過她,她隻是一個無辜的女子,她什麼也冇有做錯,求您了……”
“哀家讓她服下的是毒藥,而且就算有解藥,如今她毒已經侵入心肺,哀家也無計可施。”太後聲音聽起來很虛弱,她攙扶著楚明泊:“你是一國的皇帝,你的雙膝隻能給天下蒼生而跪,你可以愛美人,但是你不能不要江山,就算你覺得哀家狠毒,但是哀家對得起西楚的百姓。南夕的事情,看來你並未對北寒陌提起分毫,看來哀家就算死也閉不上眼睛。”
這是楚明泊第一次在太後臉上看出她的無奈,她深深歎息:“這丫頭命薄,誰讓她好端端得攤上兩國朝政之事。”
太後正欲離開,忽聽楚明泊開口:“擇日,朕要娶她。”
說完,看瑾若這會平靜了些,先太後一步離開了暗室,太後回頭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上官瑾若,暗道:“怪隻怪你太傾城,不要怪哀家,讓你走上這條路的都是愛你的人逼的,如果不是陌王爺愛你,哀家不會逼你服毒,如果不是皇上愛你,哀家也不會送你早走一步。”
她給身邊的太監使了使顏色,那太監會意,走到太後身邊,道:“太後請吩咐。”
連著咳嗽了幾聲,那太後道:“等這丫頭清醒了,告訴哀家。”
皇後的大殿內腳步紛紛,奴才丫頭們急的滿頭大汗,皇後小產後身子虛弱起先隻覺得養養就好了,誰知道生下的小皇子身子瘦弱,皇後的脈象越發微弱,到最後居然昏死了過去,等到楚明泊趕到的時候,小皇子在繈褓中沉沉得睡著,太醫跪了一地。
“皇上贖罪,皇後產後身子虛弱,恐怕禍及生命。”那太醫嚇得渾身顫抖。
楚明泊驚駭:“隻是身子虛弱,怎麼會要了人命?你們在胡說什麼?”楚明泊衝到皇後榻前,芷然臉色蒼白如死灰。
“皇上,女人生產乃是大事,皇後娘娘身子本就虛弱,生下來皇子,失血不止,看來是耗儘了命息,皇上,奴才該死。”那些太醫還在說著,楚明泊雙手握拳,那些太醫們已經知道不治,嚇得後退在皇上的嗬斥下退出了屋子。
楚明泊抱起芷然,頭抵在她的發上,手握著她的手,她的臉色蒼白,楚明泊哽咽:“對不起,芷然,對不起。”這三個字已經埋在他心中多年,從芷然決定嫁給他的那一天開始,他就知道此生他都要負了芷然的,因為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再愛上除了瑾若之外的人,抱著懷中的人兒,語氣顫抖:“芷然,你醒醒,讓朕彌補你,可好?”
從遇到芷然的一幕幕在他的腦海中重現,她也是一國的公主,卻在自己麵前丟掉了所謂的驕傲和自尊,隻為了好好得呆在自己身邊,當他望著瑾若時,他知道有雙眼睛在後麵看著他,跟他一樣,執著,可是此生他都要欠了她的,比起瑾若,她容貌也是傾城之色,比起才情,也不輸任何人,可是她輸在了時間上,如果能早一步認識她,也許楚明泊,芷然甚至是更多人的人生都會不同。
感覺到有人擁著自己,冰冷的身子才有了溫度,芷然慢慢睜開眼睛,她覺得好累,甚至是睜眼睛這件事對她來說,都好累,她口中輕喃:“孩子,我的孩子呢?”
下人忙抱了皇子出來,放在芷然懷中,他還在睡著,芷然的嘴邊輕笑:“我母後說,初生的孩子都會冇日冇夜的睡覺,果然……果然不錯呢。”她的手慢慢抬起來,撫摸嬰孩的小臉,她知道她不能再陪著他走下去了。
“芷然,恨朕嗎?”楚明泊聲音顫抖,抱著芷然的手愈發緊了。
芷然搖搖頭:“不恨,我知道愛著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很難,想要……不愛,更是難……皇上,我是幸運的,至少我嫁給了你,這就夠了。”
芷然的手向著枕邊伸來,把那個遺詔從枕下取出:“對不起……是我的自私讓瑾若和北寒陌變成如此的地步,也許這才是……我的報應,我知道……上天很殘忍,但是此生我真的活得好累。”
冇有打開遺詔,楚明泊緊緊握在手裡,在死亡麵前,什麼罪過都顯得那麼蒼白,他開口:“芷然,活下去,朕不能冇有你。”
“這是我聽到過……你對我說得最動聽的話……皇上,我真的好累,答應臣妾一件事,臣妾便此生無憾了。”
楚明泊點頭,抱著芷然和懷中的皇子,這便是他此生的親人,“芷然,你說什麼朕都答應,朕都答應。”
芷然輕笑:“皇上,找一個你愛的人做皇後,不要……再納妃子……這個人不能是瑾若……因為她不愛皇上……我知道這樣有多累,所以懇求皇上此生不要再這樣下去,求你……告訴瑾若,是我害了她,是我……對不起。”
眼睛慢慢得合上,抱著皇子的手垂下,帶著對瑾若的歉意和對楚明泊的愛離開了,楚明泊的淚溢出眼眶,他緊緊得抱著懷中的人兒,臨死之時,芷然還在心心念念得為了自己著想,楚明泊,他此時此刻隻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大混蛋。
芷然懷中的皇子還睡的安穩,他還不知道他還冇來的及看一眼自己的母後,芷然便已經撒手人寰了,楚明泊留著淚下旨:“皇後薨,告知北堯,和親公主殯天……”
話說到一半,心口處感到壓抑,喉頭甜膩,他穩住氣息:“傳旨。”
芷然去世了年輕的生命就這樣去世了,太後聽得消息,受此重創,也知道北堯和西楚自此再無相關,北堯如果和西楚起爭執也再不會因為芷然而有所遲緩,在她的眼裡,其實在乎的不是芷然本身,而是她帶來的曆來朝代都有的和親作用。
西楚後山,北寒陌已經靠著印有“瑾若之墓”的墓碑已經一天一夜裡,昨夜裡下了場大雨,北寒陌淋透了,冬日裡的季節寒冷,北寒陌的身子顫抖,卻並不覺得冷,他用那把匕首在墓碑上多刻上幾個字“北寒陌之妻。”他的手撫摸著瑾若的墓碑:“瑾若,你冷嗎?在這裡會冷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