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論佛大會(下)
佛主見眾人若有所思,微笑著點點頭,回頭去看坐在旁邊的枯木,她卻是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不由地皺起眉頭,暗暗歎氣。真是孽緣啊,他在心中歎道。
這時,一個清亮的聲音說道,“原人之心,皆具佛xìng。泛觀諸家禪說經文,原其至當之理,未有不言自己xìng中本來真佛。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xìng成佛;蓋謂自己真佛,不出一xìng之中。人人不自委信,所以向外馳求。將謂自xìng真佛外更有彆佛,故諸佛諸祖師說法要人省悟自己本來真佛,不假外求。那麼何謂‘心’,何謂‘佛’?不知佛主又是如何理解的呢?”
佛主聞言,神識一掃,這才發現場中不知何時來了個佛力jīng湛之人,那模樣分明就是此前在山下搞出大動靜的金一二。心下有了計較。
此時枯木顯然也發現了金一二,神情略顯激動。但金一二哪裡認得她,隻是催促佛主回答。
其餘一乾弟子卻是大感尷尬,這是修佛最基本的問題,可是真要自己說個子醜寅戊,卻是說不清楚,一時間,紛紛覺得金一二這個問題問得高深,都靜下心來,洗耳恭聽佛主的回答。
就連眾位長老都眼冒jīng光,仔細打量了金一二一番,這才細細思索這個問題。
佛主略一沉思,道,“此心從無始曠大劫來,與如今不彆;未曾有生死,不生不滅。不增不減,不垢不淨,不好不惡,不來不去;亦無是非、亦無男女相、亦無僧俗老少、無聖無凡;亦無佛、亦無眾生、亦無修證、亦無因果、亦無筋力、亦無相貌;猶如虛空,取不得、舍不得,山河石壁不能為礙;出冇往來,自在神通;透五蘊山,渡生死河;一切業拘此法身不得。
此心微妙難見,此心不同sè心,此心是人皆yù得見。於此光明中運手動足者,如恒河沙,及乎問著,總道不得,猶如木人相似,總是自己受用,因何不識?
佛言一切眾生,儘是迷人,因此作業,墮生死河,yù出還冇,隻為不見xìng。眾生若不迷,因何問著其中事,無有一人得會者,自家運手動足因何不識。
故知聖人語不錯,迷人自不會曉。故知此難明,惟佛一人能會此法;餘人天及眾生等,儘不明了。若智能明了,此心號名法xìng,亦名解脫。生死不拘,一切法拘它不得,是名大自在王如來;亦名不思議,亦名聖體,亦名長生不死,亦名大仙。名雖不同,體即是一。聖人種種分彆,皆不離自心。
心量廣大,應用無窮,應眼見sè,應耳聞聲,應鼻嗅香,應舌知味,乃至施為運動,皆是自心。一切時中但有語言道斷,即是自心。
故雲如來sè無儘,智能亦複然。sè無儘是自心,心識善能分彆一切,乃至施為運用,皆是智能。心無形相,智能亦無儘。故雲如來sè無儘,智能亦複然。四大sè身,即是煩惱,sè身即有生滅,法身常住無所住,如來法身常不變異故。
經雲:眾生應知,佛xìng本自有之。
悟得本xìng,本xìng即是心,心即是xìng,xìng即此同諸佛心。前佛後佛隻傳心,除此心外,無佛可得。顛倒眾生不知自心是佛,向外馳求,終rì忙忙;念佛禮佛,佛在何處?
不應作如是等見,但知自心,心外更無彆佛。
經雲: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又雲:所在之處,即為有佛。
自心是佛,不應將佛禮佛;但是有佛及菩薩相貌,忽爾見前,切不用禮敬。我心空寂,本無如是相貌,若取相即是魔,儘落邪道。若是幻從心起,即不用禮。禮者不知,知者不禮,禮被魔攝。恐學人不知,故作是辨。
諸佛如來本xìng體上,都無如是相貌,切須在意。但有異境界切不用采括,亦莫生怕怖,不要疑惑,我心本來清淨,何處有如許相貌。乃至天龍夜叉鬼神帝釋梵王等相,亦不用心生敬重,亦莫怕懼;我心本來空寂,一切相貌皆是妄見,但莫取相。若起佛見法見,及佛菩薩等相貌,而生敬重,自墮眾生位中。若yù直會,但莫取一切相即得,更無彆語。
故經雲:凡所有相,皆是虛妄。都無定實,幻無定相。是無常法,但不取相,合它聖意。
故經雲:離一切相,即名諸佛。”
說到這裡,佛主微笑著道,“金施主,佛法修為jīng深,一來就能找到這佛法的根本,但是貧僧說的隻是貧僧的看法。這修佛之人,對這‘心’和‘佛’都有自己的看法,千百人就有千百人的看法。貧僧這些粗陋的看法不知金施主是否滿意。若是仍有疑問,貧僧認為金施主應該自行翻閱佛經,金施主對佛法的頓悟比起貧僧是要強多了。”
金一二聞言,臉sè通紅,他自然明白佛主所指為何。本來在長老發問的時候他就醒來了,醒來後他就想走了,可是一則心念枯木,她請自己到佛宗,自己把佛宗搞了個雞飛狗跳,不打招呼就走,實在說不過去;二則,自己也不是無所擔當之人,再說就這麼走了,對師門的影響也不好;再則,他遠遠就聽到佛主的講解,覺得有所體悟,再加上心裡也確實有很多疑惑冇有解開,需要高人指點一二,於是就摸上山來。
枯木躍躍yù試,正要起身,卻被佛主的話攔下了。隻聽佛主道,“金施主與我佛有緣,既然有緣,貧僧就借花獻佛,不知道金施主是否有意去我佛宗藏經閣看看。”
金一二先是一愣,他不明白佛主怎麼會對自己如此優待,更不明白對方肚子裡打的什麼主意,於是皺著眉頭,並不答話。
佛宗一乾人等也是目光炯炯地盯著佛主。這佛宗藏經閣裡收藏了經文無數,是佛宗弟子人人向往的地方,但是並不是所有弟子都有資格進入。今rì佛主卻應允一個外人進入眾弟子心中的聖地,眾人臉上都現出了不平之sè,隻有少數幾人麵sè如常。
佛主這才發現自己說話說得太直,不僅弟子起了不滿之心,就連金一二也深表懷疑。笑笑,這才道,“金施主,貧僧看你根骨甚佳,悟xìng又強,加入我佛宗正是投桃報李。而我佛宗所藏甚豐,金施主一定能有大收獲。”
眾人聞言,都鬆了口氣,明白了佛主的用意。
金一二卻搖搖頭,道,“多謝佛主抬愛,晚輩雖然對能夠鑽研佛法深感興趣,但是晚輩尚未有加入佛宗的意思。晚輩雖然不才,但也明白不得無故叛出師門的道理,而且晚輩……”說到這裡,金一二吞吐起來,半天才道,“晚輩並不想做和尚。”
眾人一片愕然,對他前麵那個解釋還能接受,隻是後麵這個怎麼聽怎麼古怪。
佛主尷尬一笑,道,“嘿嘿,那個冇有問題。金施主能夠悟出‘蓮開遍地’這等高深的佛法,想也是心xìng淳樸之人。貧僧邀施主進入藏經閣一同鑽研佛法,不知金施主可允?”
金一二一想,哪有天上掉餡餅的事,可是又實在想去藏經閣看看,不知道跟子玉和尚給自己的那些典籍相比,有何不同。不想還好,一想便心癢難耐,隻得點點頭道,“那我們隻是鑽研佛法哦?”
佛主笑笑,道,“那是自然。”說著,便帶著金一二去了藏經閣,留下麵麵相覷的眾人。枯木更是在後麵跺腳,連聲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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