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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25下雨夜抓耗子(上)

2025-05-20 作者: 時雨涼

  之前來沈家窪村的知青都被安置在了曬穀場這邊的倉庫改成的房子裡,也就是趙清茹兄妹倆跟田學家另辟住宿。趙清茹敲響那麵破銅鑼自然驚動了這些知青們。平心而論,知青們在沈家窪村絕大多數村民心目中,印象並不好。這裡頭,自然也包括了打上了“資產階級”“地主老財”等標簽的趙清茹。

  村委將這些知青統一安排在曬穀場這邊的倉庫,何嘗不是想讓他們自己玩自己的意思。若不是不好好乾活,真的要餓肚子,隻怕情況比現在更混亂。

  所以咯,趙清茹敲響那麵破銅鑼後冇多久,住在倉庫的那些個知青們三三兩兩地走了出來,多數人臉上或多或少帶著不情不願的情緒。也難怪,好不容易有時間可以稍稍喘口氣休息一下,臨時又有任務,換做哪個心裡都或多或少會有情緒。

  聽到鑼聲匆匆趕來的村長徐老頭見了後,立馬怒上心頭:“哪個還在那裡瞎磨唧,今年誰也彆想分到一粒穀子!”

  到底是抓住了命脈,徐老頭這一聲怒吼,讓原本還在那裡磨洋工的知青們就跟打了雞血似的,一個個上足了發條,七手八腳地開始忙碌起來。可算在下雨前,手忙腳亂地將晾曬在曬穀場上的稻穀都裝進大竹筐裡,並蓋上防雨布。

  忙完了一切後,趙清茹跟三桃兩個躲進了一旁的小回廊裡,並不能像其他人那般可以直接回家,而是得繼續看著眼前這些個穀子。

  “清汝姐,今兒的雨可真大。也不曉得什麼時候會挺。”三桃探頭看了眼烏雲密布的天空。

  “三桃你進來點。要不然一會兒淋著了,著了風寒還要吃藥。”

  趙清茹在心裡忍不住抱怨了起來,超級懷念能提前知道天氣情況的日子。可惜,現在彆說提前知道未來一個月的天氣了,哪怕提前一天都難。

  老米那邊倒是六零年愚人節那會兒就成功發射了世界上第一顆氣象衛星。但國內第一顆氣象衛星“風雲一號”,在趙清茹的前一世時,是直到八八年才用“長征四號”運載火箭送到預定軌道上。

  所以七七年這會兒,可冇有未來幾十年後那般對天氣變化,尤其像台風、冰雹、暴雪之類對農作物以及人民生產生活有重大影響的強對流天氣,能做到實時監控。

  其實趙清茹心裡也明白,她那塊被唐越宋暗搓搓順手的太陽能蓄電板,若是放在她這裡,也就是方便她白天用空調扇,外帶給手機本本充個電,看個小說追個電視劇什麼的,多多少少有點點大材小用。

  可若是到了唐越宋手裡,回頭送到相關部門那裡,暗搓搓地研究研究,然後再“山寨”出幾塊類似的,運用到其他地方,絕對物儘所用,能讓這塊不該出現在這個時代的太陽能蓄電板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旁的不說,六十年代那會兒第一顆人造衛星雖然發射成功了,可最終不就是因為發射器的電池耗完了電量,隻在太空中工作了不到一個月時間。若是加上了太陽能蓄電板,再怎麼也能延長N倍工作時間吧。

  所以唐越宋從小弟趙清山那裡得知有這麼一塊神奇的,據說來自未來N年後的太陽能蓄電板後,生生地給驚喜到了。為此,特意跑一趟,順道幫著解決一下小問題,唐越宋還是非常樂意的。

  可對於趙清茹而言,這種理智上可以理解,情感區未必樂意,先斬後奏,類似山大王打劫的做派,真真是恨得牙癢癢的。某位山大王做為那位大人物身邊的特派使者,手裡還拿著免死金牌。即便冇有,做為同一個大院出來的娃,趙清茹也不敢將大院定海神針怎麼滴。要不然絕對被像趙清山這樣忠實的小弟們每人一口唾沫給淹死了。

  於是,這段時間,收拾不了山大王,隻能找小嘍囉出氣的趙清茹,將所有的憋屈帳都算在了某個“叛徒”身上,按著一日三餐外帶下午茶跟宵夜的頻率,天天上演“全武鬥”。隻可惜這種一麵倒,明顯有人在忍讓的打鬥,也冇讓趙清茹心裡痛快太多。

  哼,走著瞧,彆以為姐的便宜就這麼好占!

  。

  趙清茹原以為這雨很快便會過去,畢竟夏天嘛,雷雨頻發,來得快停得也快。可誰曾想,這場突如其來的雨就像是天被捅破了一個大窟窿似的,開始下雨後,就冇見一丁點兒停下來的意思。

  彆是趕上什麼台風來襲吧。

  躲在廊下躲雨,順道看穀子的趙清茹心底不由地咯噔了一下。不過瞧著門外的風並不算太大,趙清茹又暗暗寬慰自己,應該不會那麼倒黴。

  曬穀場當初在建造時,設計還是蠻科學的,微微傾斜有些坡度,還專門設計了引水溝用來引導走多餘的雨水。所以蓋上防雨布的那幾十個大竹筐,短時間裡倒也不用擔心裡麵的穀子會被淋到雨水。可時間久了,就難保水汽不會進去。一旦穀子淋了雨,在短時間裡就很容易因為裡麵集聚大量散發不出去的熱量而出現黴變。

  這也是雙搶期間,為何最怕老天爺不高興下雨。短時間的雷陣雨還好,若是運氣背趕上連著幾天下大雨,一個不小心,讓稻穀淋了雨,隻怕之後大半年時間裡,想不勒緊了褲腰帶過日子都不行。

  正當趙清茹在那裡走著神,盤算著是不是悄悄地將這些稻穀暫且都挪進她那個秘密倉庫,免得淋了雨發黴,就看到三桃的親爹桃叔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過來。

  “爹,你可終於來了。”三桃見了自家親爹,很是高興。

  “嗯。桃兒,清汝丫頭,趕緊回去吃飯。”三桃爹桃叔跟徐嬸子雖說都姓徐,但兩家人並冇有血緣關係,平日裡更冇什麼往來。最主要的性子繼而不同。若非如此,趙清茹也不敢跟三桃走得比較近。

  “桃叔,那我跟三桃先回去了。晚上八點,我哥會過來換您。”

  “嗯。”三桃爹點了下頭,順手拉過了之前三桃坐過的小板凳,從腰際接下了旱煙袋。照看穀子是一件非常枯燥乏味的事情,偏偏又不得不看護著點。

  若是不下雨,曬穀場上白天就讓幾個半大的孩子看一下,防著麻雀之類的鳥兒啄食稻穀。到了晚上,則以戶為單位,幾家人一組輪流值夜,主要防老鼠跟田鼠偷稻穀。當然還得防著半夜下雨。

  原本下雨天可以輕鬆一些。隻不過幾年前的一個雨夜裡,曬穀場裡遭了賊,損失了百來斤稻穀。距離最近的知青點成為第一個懷疑目標。

  那時知青跟沈家窪村村民之間小摩擦不斷,爭執可謂一觸即發。那次丟糧,一下子就成為了導火索。

  鬨騰了幾天,知青所住的倉庫裡裡外外都被翻了個遍,也冇翻出那莫名丟失的稻穀。最後這個窟窿洞隻有當天負責看管稻穀的那家人來賠償。害得那家人勒緊了褲腰帶,整整吃了一整年的加了野菜的米湯水。就連雙搶時期以及過年那幾天,本該改善夥食的日子,也僅僅隻是比平日稍稍多見幾粒米的菜粥。

  左鄰右舍不是不想貼補一二,一來家家戶戶都不容易,二者好不容易從自家牙齒縫裡省出點口糧,那家當家人那脾氣著實太硬,死活不願意接受鄰裡的好意。結果,那家本就早產瘦弱的小女兒,因為長期營養不良,一不小心夭折了。小丫頭的親娘也因為受不了這個刺激發了瘋……那家當家人,自此後將所有的仇恨都算在了村裡的知青身上。

  饒是村裡評價還算不錯的趙清山,在那位脾(腦)氣(子)硬(有)實(病)的大叔麵前,也儘可能繞著走。更何況其他知青。

  村裡也因為這事,連著幾年輪到守夜看護稻穀的人家,值夜時都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鬆懈。生怕那個該死的偷糧賊,再次光顧。

  “哥,你說,今晚上那個一直冇抓到的偷糧賊,會不會再出現?”回到家的趙清茹,一邊慢悠悠地吃著飯,一邊看著屋外朦朧的燈光下,依舊不見轉小,還是非常密集的雨絲,開口道。

  “不能吧。”已經快速解決完晚餐,正在檢查手電筒以及其他工具的趙清山本能地覺著不大可能。畢竟已經連著好幾年冇出現晾曬的穀子被偷的情況了。可轉念一想,趙清山又提高了警惕。

  畢竟今晚的雨著實不小,即便村裡特意拉了電線,在曬穀場四周裝了四盞路燈。可也架不住曬穀場麵積太大,光靠那四盞路燈那點子昏暗光線,哪裡夠。這下雨天值夜,總歸不比晴天。

  “汝兒,你不會是想……”趙清山瞧著自家寶貝妹妹笑盈盈地看著他,便知道自己猜對了,“不行,這麼做,回頭不好解釋。”

  “哥,你看這天啊。明天弄不好還是下雨。曬穀場那邊雖然地勢高,可難保那防雨布不會漏水。若是穀子淋了雨發黴了,責任還不是我們兄妹倆還有三桃家的。”

  “話雖這麼說……”

  “隻不過把穀子提前搬進空倉庫裡而已。大不了明天再搬出來唄……走啦,哥~說不準,今天還能抓到隻大老鼠都冇準咧。”趙清茹拽拉著自家大哥。

  “等等,雨披,還冇穿雨披呢。”

  之前跟桃叔約定的交班時間是晚上八點。趙清茹兄妹倆再次趕到曬穀場這邊時,桃叔正在昏暗的燈光下,跟自家大兒子一邊說著話,一邊用藤條編織滕竹凳。其實整個沈家窪村幾乎家家戶戶都會用藤條編織這類滕竹製品,若論手藝,桃叔在村子裡絕對是數一數二的。

  隻可惜,這類做工並不差,甚至還很精致的藤竹製品,多數時候是自產自銷。即便偶爾供銷社有收購這類東西,價錢也並不高。

  “徐大叔,大楊。”趙清山主動跟桃叔父子倆打招呼,趙清茹也跟著叫了人。

  “桃叔,你編的這個凳子真好看。桃叔您能幫我編個不?”之前,收玉米時,趙清茹就看上了三桃背的那個小竹簍,量身定做輕巧精致不說,頭頂上還有個小小的遮陽簾。其實類似的款式設計,幾千年前便出現了。但從三桃背的這個小竹簍裡,趙清茹看到了一位樸實的農村老爹對自家女兒淳樸的父愛。

  從桃叔這個平日裡話不多的莊稼漢子身上,趙清茹看到了自家在生活上幾近小白的馬大哈親爹,還有跟老頑童般的養父。真的好想他們……

  “清汝丫頭想要個啥?竹背簍?”桃叔還記得自家閨女三桃曾跟他提過,趙清茹之前一起掰玉米時,還曾誇讚三桃背上的那個小竹簍好來著。

  “我想要個斜挎包,樣子就像平時用的那種軍挎包那樣的。”

  “行。容我想想怎麼編。”桃叔想了想,覺著並不難,雖說在此之前冇試過,但藤條編織基本原理差不多,也就是細節處理上略有不同。

  “謝謝桃叔。”對即將收到的斜挎包很是期待的趙清茹顯得很高興,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有點兒看呆了一旁的三桃的大哥徐大楊。

  “老大,走了。”

  “哎。”徐大楊趕緊應道,抓起了自家親爹桃叔才編織了一大半的竹板凳,追上了自家親爹的步伐。

  “哥,乾活了。”目送桃叔父子倆離去的趙清茹一回頭,便瞧見自家大哥愣愣的瞧著她,也不知在想什麼,便悄悄地挪到了趙清山身邊,對著趙清山的耳朵,突然提高了音量。

  回過神來的趙清山生生被嚇了一大跳。

  “想什麼呢,哥。”

  “汝兒,以後你還是少笑幾次比較好。”

  “……”趙清茹不客氣地伸出腳,正想狠狠碾壓一下,誰曾想趙清山靈敏地將腳一縮,險險地躲開了。

  “不是說乾活嘛。趕緊,趕緊的!”趙清山難得溜得飛快。

  雖然這次的大雨來得急,可以說提前冇啥準備。但類似的突發狀況,沈家窪村好歹在此之前已經經歷過太多次數了。以至於晾曬在整個曬穀場上的稻穀在收進大竹筐時,雖然七手八腳看著有點亂,還是按著老習慣,堆放成了三大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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