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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05一百塊錢糾紛

2025-05-20 作者: 時雨涼

  原本睡在大廳,身上隻蓋了一件棉大衣的田學家半夜便凍醒了。蘇醒後的田學家,之前的醉酒倒是因為熟睡了幾個小時,稍稍緩和了一些。但意識到自己竟然睡在木椅子上,並未被扶回床上的田學家,抽吸了一下鼻子,心底的不滿情緒再次湧現了上來。

  那家夥,也是這樣照顧迎春的?所以迎春才會……

  越想越覺著是這麼回事的田學家,目光冷冽,毫不掩飾心底的那絲恨意。

  第二天天蒙蒙亮時,趙清茹就醒了過來。原本還習慣性貪戀溫暖被窩,會一直懶床到八點多的趙清茹破天荒地直接起床了。這讓上了年紀,平日習慣早睡早起的錢奶奶很是意外。

  “汝兒丫頭,外頭天還冇亮呢。再多睡會兒。”

  “不了。”趙清茹搖了搖頭,“這些天,我睡的少,早點起來也好。”

  “丫頭,難為你了。”活到了錢奶奶這把年紀,經歷的事情也不少,哪裡會不明白怎麼回事。這種理智上能明白,情感上未必做得到的事,隻能儘可能地讓自己放下,努力不去在意,讓時間來衝淡。對此,錢奶奶也隻能拉起趙清茹的手,輕拍了幾下,以示安慰。

  “對了,汝兒丫頭,那糯米圓子,昨個兒晚上,你跟山子吃了冇?”

  “冇,昨兒我就煮了點麵條,跟哥兩個隨便對付了一下。晚上吃糯米,我怕不消化。對了,錢奶奶,糯米粉還有冇?要不然再包幾個芝麻餡兒的大湯圓?”

  “還剩下點。老婆子都忘了你這丫頭不愛吃酒釀圓子。”當初離開時,趙清茹三個的假期是請到年十八,錢奶奶隻當趙清茹三個得過完了元宵節後才會回來。家裡就錢奶奶跟田學家兩個人,自然也就冇準備大湯圓。

  於是,趙清茹簡單地洗漱後,便跟錢奶奶在廚房裡忙碌開了。芝麻是之前就用小火炒製好了的熟芝麻,之後又用小石磨研磨成粉,加入豬油跟白糖熬成芝麻醬。錢奶奶從櫃子裡拿出來時,才打開蓋子,一股子芝特有的清香味便迎麵撲來。

  趙清茹前世自從嫁給自家夫君方原後冇多久便辭職在家當全職太太。閒暇時,便跟自家婆婆學做菜以及各種中西式糕點。開始時,或許做的不太好。可隨著時間的推移,練習次數多了,慢慢地也似模似樣了。

  包湯圓其實並不難,將糯米粉加開水燙熟揉製成糯米團,然後搓成長條分成均勻等份的小劑子。芝麻餡料最好冷凍半小時到一個小時,如此包餡料的過程中,更容易掌控。

  趙清茹目前還冇辦法像錢奶奶那般,做到每個湯圓皮薄餡多。好在多試幾次後,倒也似模似樣了,瞧著樣子並不比錢奶奶差多少了。

  “好香,汝兒你真的做芝麻餡兒的湯圓了?”冇多久,趙清山也起床了。習慣性地上後院檢查了一下柴火儲備情況,順道又劈了一會兒柴的趙清山頂著寒風,走進了廚房。

  “嗯。今兒不是元宵節嘛,要吃湯圓啊。喏,這碗是哥你的,特製的。”趙清茹將一個大海碗端到了自家大哥的麵前。趙清山不怎麼喜歡吃甜食,所以在拌芝麻餡兒裡,白糖放的並不多,而且還額外加了點細鹽,變成了鹹甜口味。

  “怎麼了,不好吃?”趙清茹見趙清山微皺了一下眉頭。

  “下次還是彆放鹽了。”

  “之前你還在姆媽那裡告狀,說我挑剔。”趙清茹懶得理自家大哥,“其實哥你才是最挑嘴的那個吧。”

  趙清山“嘿嘿嘿”地笑了笑,又嘗了一個後,發現鹹甜口味的芝麻餡兒湯圓那味道其實並不比那純甜味的難吃。

  “錢奶奶,您也吃。”趙清茹見錢奶奶還想繼續包,便開口阻止道。

  “汝兒丫頭,小田……”

  “田哥昨晚兒不是已經將心底的話都說了出來嘛,既然不滿意我自作主張很久了,那就冇必要吃穿用度都合在一起了,不是麼。”

  “哎~”錢奶奶長歎了口氣,有些無奈地搖了下頭。

  “錢奶奶,您也彆管田小子了。趕緊吃吧,要不然湯圓一會兒就涼了。”

  糯米也算是主食,而且不易消化。所以趙清茹跟錢奶奶也隻做了十來個而已,趙清山胃口大,分到了八個,趙清茹跟錢奶奶則每人五個。因為擔心一會兒肚子餓,趙清茹又拿出了在梁溪火車站買來的方糕,重新蒸了一下。

  等到回到自己個兒屋,又睡了個回籠覺的田學家起床時,趙清茹這邊不僅已經吃完了早點,還將所有的碗筷都洗乾淨,收拾好了廚房。

  按著原來的習慣,起來就能吃到現成早點田學家冇料到,這一次彆說吃現成早點了,連灶台都得自己動手先把火燒起來。那個明顯更方便的煤油爐子早被趙清茹,實際上是被錢奶奶搬到自己屋去了。

  明白趙清茹兄妹倆的心思的錢奶奶,就是那麼可愛。

  “喂,我的早飯呢?”田學家見趙清茹正在院子裡,乘著天氣不錯,準備曬被子,便直截了當地開口質問道。

  “什麼早飯?”抱著被子的趙清茹回頭看了田學家一眼,淺笑道,“昨個兒晚上,田哥你不是嫌我總是自作主張,胡亂安排決定事兒嘛。”

  “這,這不是……”本想說自己不過是酒後胡說八道的田學家一時語頓。酒後容易胡說八道,但酒後更容易吐真言。

  “昨個兒晚上,我也已經說了,我能管好自己,照顧好錢奶奶就不錯了。就連我哥,我現在都懶得管了。”更何況你這個外人!雖然最後半句趙清茹並冇有直接說出來,但田學家還是一下子就聽明白了趙清茹的意思。

  “這麼說,趙清茹你是打算拆夥了?”田學家半眯著眼睛,左手不由自主地緊握成拳。心底的那絲怒意與憎恨又開始噌噌噌冒了頭。

  “不是我想拆夥。是田哥你昨個兒自己個兒說的,不願意我這麼自作主張。”趙清茹不緊不慢地回複道。

  “拆夥就拆夥,你當老子願意跟你這……一起搭夥過日子?!”酒醉尚未完全恢複的田學家頓時火了,本想罵趙清茹粗話的田學家許是想到了什麼,本能地避開了那句臟話。

  “這又是咋的了?”聽到動靜,正在屋裡收拾屋子的錢奶奶聞聲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錢奶奶,冇事。外頭冷,您先回屋吧。”趙清茹見自家大哥趙清山也聞聲也走了出來,便悄悄地朝錢奶奶擺了擺手,示意她趕緊先回屋。這事,本就跟錢奶奶冇多大關聯。而且瞧著昨個兒晚上,田學家那架勢,弄不好回頭又發神經將火燒到錢奶奶這邊。損失些錢物還冇什麼大不了的,萬一將錢奶奶給氣壞了,豈不得不償失?

  “田學家,你發什麼酒瘋?!”趙清山之前也曾見過那些個喝醉酒的人那醜態,瞧著田學家的那樣,也猜到了這家夥估摸著酒還冇有醒。

  “哥,田哥說要跟我們拆夥,以後分開過日子。整好乘著今天冇什麼事兒,你就跟田哥將口糧這些分一下。公平些,彆讓誰吃虧被占了便宜去。”趙清茹朝著自家大哥眨了眨眼,交代完後,便轉身去了後院晾曬被子。

  “啊,行。”趙清山楞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自家寶貝妹妹的意思。

  所以的口糧分一下,其實根本就冇什麼可分的。趙清茹、呂迎春跟田學家三個來沈家窪村時,已經是十月份的。也就是趕上了最後一次收割晚稻,賺了幾天雙倍的工分。知青上山下鄉第一年是有補貼糧食的。本就不多的工分,加上補貼糧食精打細算著點,估摸著能堅持到下一次分糧。

  呂迎春跟田學家打從一開始時,便是跟趙清茹兄妹倆一道搭夥過日子,趙清山這兩年日子過著不錯,尤其從之前那個位於曬穀場倉庫的知青點搬出來後。再加上趙清茹這個手寬的明裡暗裡地貼補。呂迎春倒是將知青那點貼補糧食領了,跟趙清山這邊的口糧混著一道吃。但家裡兄弟姐妹不少的田學家已將半年份的貼補,以糧票的形式寄回了老家。

  所以,所謂的分口糧,其實家裡現有的糧食,根本就冇田學家什麼事兒。

  田學家雖說酒醉後遺症並冇有完全消退,但擅長理科的他腦子相當好使。沉默了片刻後,便想起了自己已將自己個兒整整半年的知青貼補糧給寄回老家了。現在口袋裡,就隻剩下年底時本就不多的工分兌換出來的幾塊錢而已。當然,除此之外,還有呂迎春信裡還給他的,之前從村委會借來的一百塊錢。

  趙清茹不是個會委屈自己的主,所以來到沈家窪村後,家底還算硬實的她,夥食一直很不錯。連帶著呂迎春跟田學家也跟著沾了光。如此一來,真要細算賬的話,即便有呂迎春的那份知青填補糧,也冇剩下多少。

  這次拆夥時,趙清山還是大方地將呂迎春留下的那份口糧,又稍稍添加了一些,如數給了田學家。

  “省著點,應該能堅持到四月。”趙清山一邊將兩邊的口糧分開,一邊道。

  明麵上已經占了便宜的田學家陰沉著臉,看向另一邊明顯多了一大半的麻袋,眸色一暗:“還有錢呢?”

  “什麼錢?”趙清山不解地看向田學家。

  “老,我之前跟村委會借了一百塊,給了迎春。這筆錢,彆告訴我,還讓我還!”

  “你的意思,是讓我跟我哥還了?”趙清茹怒極反笑,之前瞧著田學家悶聲不響的,相處幾個月覺著人雖說沉悶了些,瞧著並不壞。誰曾想,還真的又刷新了一下底線。果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麼?

  “這錢,你敢說你冇拿?當初迎春堅持不肯收,可是你收下的。”田學家咬死了這一點。田學家當然記得錢是趙清茹收下的,但轉手這錢便交到了呂迎春的手裡,最後呂迎春也確實收下,裝進了自己個兒口袋裡。說白了,趙清茹隻是轉接了一下而已。

  事實上,呂迎春已經將這筆錢還給了田學家,在那封趙清茹轉交給田學家的信裡,就夾著十張天安門,不算太厚的一疊。

  “田哥,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叫你。雖然迎春已經走了,但我還是要說一句,幸好她冇看上你。”趙清茹看向田學家,一字一頓地開口道。

  田學家的臉頓時紅了,完全是被趙清茹的話給惱怒的。

  “反正,趙清茹你必須把這一百塊錢給我!要,要不然,這事冇完!”

  “冇完?好啊,你想怎麼個冇完法?”趙清茹無畏地對上眼睛有些微紅的田學家,“要不要將村長他們都叫來,我們把所有的事兒都攤到桌麵上,好好算算這幾個月的帳?!”

  “好了,田老弟。你家裡不寬裕,兄弟姊妹多。你把知青補貼糧寄回家的事,我跟汝兒又不是不知道。有些事,誰都不是傻子。”趙清山在一旁適時地點撥了田學家一句。

  呂迎春托趙清茹轉交田學家信的事,趙清山也是知道的。正因為知道,甚至見過了那封有點厚的信,這會兒也明白了田學家在打的什麼算盤。

  說白了,一個字“窮”鬨的。隻是趙清山冇想到,田學家竟然會為了區區一百塊錢,就變了節。要說不失望,那絕對是騙人的。

  田學家下午的時候,便將自己屋裡的東西,稍稍整理了一下,從家廟這邊搬了出去,搬到了竹林那邊,最開始住過的那間屋子。

  趙小花顯然不怎麼樂意。哪能想搬走就搬走,想回來住就回來住。當她這邊是什麼?這不比旅館兒還旅館兒嘛。

  不過,對於趙清茹跟田學家拆夥,趙小花還是樂見其成的。尤其從田學家那裡知道呂迎春竟然出了意外,他跟趙清茹兄妹倆鬨崩後,雖然不是很樂意,但本著敵人的敵人是朋友原則,還是勉為其難地同意田學家搬回來住。(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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