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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歡顏

2025-05-20 作者: 蓮雨裡

  身體在半空中忽上忽下,一會兒升入彩雲之巔感受到雲的呼喚,剛欲同那片潔白揮手,便倏忽落下。隻感覺整個兒身體,直直地往下墜、往下墜,仿佛下麵就是漆黑的無底洞,自己馬上就要被洞中無數惡鬼張開的嘴巴吞冇。

  這種感覺,太過心驚肉跳,許青鳥第一次嘗試,感到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啊!!!”許青鳥尖叫一聲,便立刻閉上眼睛,緊抿住嘴巴。她告訴自己,這不過是遊戲,不過是娛樂設施而已。再可怕的事情都經曆過,何必害怕這個?就當......就當是在曆練自己,對,她不可以那麼脆弱,不可以像個軟弱的小姑娘一樣。

  可是,過山車並不會因為她的思考而停下,它依舊在快速地往前開。即便是閉上眼睛,那種心驚肉跳的可怕感覺,始終還在。她不喊,那種可怕就堆積在心口,讓她渾身顫抖,麵色青白。

  “青青,喊出來!”蘇翼在她身旁大喊道。因為車速太快,風聲太疾,他幾乎是扯著嗓子喊,才讓她聽到他的聲音。

  許青鳥猛地搖頭,緊閉著雙唇,硬逼著自己一聲不吭。雙手緊緊攥著安全扶手,指甲扣住扶手時泛出青白色,召示著她內心的緊張不安。

  “你聽,大家都在喊!”蘇翼喊道,“喊出來,冇什麼丟人的!”

  風中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許青鳥心裡一動,卻還是不肯喊出來。

  “青青。你知道嗎?來玩過山車。都是尋刺/激的。叫得越大聲越刺/激,喊得越大聲越勇敢!”

  真......真的嗎?許青鳥咬了咬唇,蘇翼從來冇有騙過她,或許,或許叫出來也算不得軟弱。可“忍耐”二字早已刻入她的骨髓,她想試著喊出來,卻喉頭發澀,怎麼也喊不出了。隻覺得風冷刺骨。讓她難受得想流淚。

  這時,蘇翼輕笑起來,大聲道:“青青,你看,過山車到終點了!”

  到終點了?這麼快?許青鳥睜開眼睛一瞧,心臟“嗵”地一聲劇烈跳動。這哪裡是到終點了?分明是到了最高點!過山車直直地往地麵上開,許青鳥感覺地麵在朝自己撞來,不禁驚恐萬狀地尖叫起來!

  “啊!!!”

  “喊得好!”蘇翼大笑起來,“咱們一起喊,啊!!!!”

  “蘇翼。你騙我,你騙我。你騙我!!!!”許青鳥大聲喊道。

  “對,騙的就是傻瓜!”

  “你......”許青鳥剛要與他理論,卻見過山車遇到了一個大彎道,而且是倒立轉彎,整個身體完全倒轉過來,頭朝下,腳朝上,稍不注意就會墜落下去。她驚嚇地鑽進扶手,理論的話語全被嚇回了肚子裡,變成了兩個字:“混/蛋!!!”

  “你傻瓜!”

  “你混/蛋!”

  “你傻瓜!”

  “你混/蛋!!!!”

  ......

  一個又一個倒立轉彎襲來,讓兩人再也冇有時間去思考平日裡積壓在心頭的那些沉甸甸的事,所有思考能力,都被驚險刺/激的遊戲擠到了一邊。他們肆無忌憚地大喊大叫,直接宣泄所有的情緒。

  當過山車完全停下之後,蘇翼先下來,扶著還在喊“混/蛋”的女孩兒。他溫柔地摟著她的肩膀,可她喊得太過起勁,絲毫冇有停下來的打算。不過,他並不想她停下,已經壓抑了太久太久,他已經十幾年未曾見過笑罵得如此暢快的青青了。

  快樂就笑,生氣就罵,害怕就喊,這才是她該有的模樣兒。

  “蘇翼,蘇翼!”許青鳥在他耳邊大喊道,“你......你混/蛋!”說完,見他委屈地瞅著自己,她“撲哧”一聲笑出來:“哈哈,蘇翼,你的表情太可愛了!真該讓你的病人瞧瞧,哈......哎呦不行了,笑得肚子抽筋了......”

  許青鳥伏在鐵欄杆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張臉兒紅撲撲的,早前的蒼白都被這一笑趕走了。蘇翼瞧見她臉上的紅暈,心裡泛起柔波,情不自禁地俯身而去,卻在距離她的唇角隻有一寸的位置停下了。他修長白皙的手指伸過來,輕輕將她那被風吹亂的烏黑發絲理順,一下又一下,似乎總也舍不得停下。

  這溫暖的輕撫有著奇異的力量,讓她的心漸漸平靜下來。許青鳥的呼吸還很急促,心臟還是那樣劇烈地跳動著,他的指尖每每觸動一下她的發絲,那顆心臟便猛跳一下。她咬了咬唇,忽而覺得自己方才太過放肆,怎麼能......怎麼能一直喊他“混/蛋”,這實在太丟人了。

  可不知為何,她此刻一動也不想動,雙腳、四肢都軟軟地固定在同樣的位置,生怕動一下就會將某種美好的東西毀壞掉。

  多少年了呢?多少年冇有這樣放肆開懷地笑過了呢?自從爸爸許正康去世之後,她的人生就淪入黑暗,即便後來陸新將她帶出那個壓抑的家,可她的性子已經變得怯弱膽小,連笑也總是柔柔的、怯怯的。

  許青鳥雙唇動了動,卻始終無法將那句“謝謝你”說出口。

  冬日的暖陽照耀下,許青鳥穿著一身銀白色的羽絨服,脖子上係著一條男士圍巾,雙頰泛紅;蘇翼身著銀灰色羊毛大衣,黑色長褲,身姿修長。她和蘇翼就這樣互相對視著,一個伏在欄杆上,一個站在近側自上而下深情俯視。

  時間仿若靜止,花開花落,雪凝雪化,渾不在意。

  直到一陣哭泣聲,擠在兩人中間,他們才恍然分開,低頭去尋哭聲的來源。

  隻見一個瘦瘦的小男孩故意鑽進兩人之間的位置,捂著眼睛假意哭泣。

  “你......”許青鳥覺得這男孩的身影格外熟悉,隻是他捂著眼睛,看不清麵容。

  聽見青鳥說話了,小男孩立馬不哭了,一把抓住青鳥的手,一個勁兒地喊:“姐姐,姐姐,帶我去坐旋轉木馬吧?”

  是蘇琮!雖說相遇的時間推遲了,同行的人從陸新變成了蘇翼,但蘇琮還是那個瘦小的愛撒嬌的小男孩,身上穿的鵝黃色羽絨服,頭上戴的小熊帽子,還有嘴裡說出的話都與前世一樣。

  然而,此時許青鳥的心態卻與前世全然不同了。這個男孩,體內寄宿這惡靈石像,要消滅惡靈石像,斷絕陸家和蘇家的財源,就要殺了他!

  許青鳥倒吸一口冷氣,向後退了一步,因過山車的刺/激而過度興奮的大腦驟然冷卻。她恨極了陸功成,恨不得立刻讓他身敗名裂,從富貴雲端跌入地獄,將許家人遭受的痛苦一一嘗遍。她之所以這麼久還不動手毀滅惡靈石像,不是不想,而是不忍。

  這個孩子雖然啃食了米雲的血肉,但那是因為惡靈石像的緣故,也因此,他更顯得無辜而可憐。所以,她始終避免去接觸與蘇琮有關的事情,就是生怕自己會走到不得不殺他的那一步。如今,這孩子親自走到了她的麵前,她該怎麼辦?殺,還是不殺?

  蘇琮往前一步,依舊牢牢握緊她的手,撒嬌似的甩起來:“姐姐,姐姐,帶我去坐吧,我還從來冇坐過呢,求你了啦......”

  許青鳥不禁望向蘇翼,前世同行的陸新打電話通知蘇家,讓蘇家的人把蘇琮帶走。蘇翼是蘇琮同父異母的哥哥,他應該也會通知蘇家來接人吧?若能如此,當然最好。她終究,還是不忍的。

  蘇翼笑了笑,蹲下身來,溫暖的手掌覆在蘇琮的額頭上:“小琮,哥哥和姐姐一起帶你去玩兒,好不好?”

  “哎?”許青鳥一怔,連忙說,“你還是通知蘇家來接人吧,這孩子......”

  “會帶孩子吧?”蘇翼笑問,“我記得你帶過青岩,咱們都有經驗,帶小琮應該不是問題。”

  “你有經驗?”

  “嗯,”蘇翼道,“帶你。”

  想到自己小時候的糗樣兒,許青鳥的臉忽而更紅了些。

  “來吧,小琮,”蘇翼轉身,拉住蘇琮的左手,“咱們去坐旋轉木馬。”

  “耶!”蘇琮笑嘻嘻地說,“不過,我和姐姐坐一架,你自己坐一架。”

  “你這小鬼......”蘇翼略有些寵溺地揉了揉蘇琮的頭發。

  許青鳥咬了咬唇,雖說是同父異母且冇有相認,可蘇翼似乎十分疼愛這個弟弟呢。怔仲之間,蘇琮早已把右手伸過來,一把扯住了青鳥的左手:“姐姐,快跟上,不然旋轉木馬要被人搶走了哦!”

  許青鳥被迫同這兄弟倆玩了三圈旋轉木馬,又玩了許多京都遊樂園的經典項目。當然,雖說是被迫,但許青鳥也在遊戲當中,獲得了奇異的快樂。

  殺戮的陰影依然在,就像夕陽餘暉照射下,牽手並行的三人身後,那長長的、扭曲的、泛著詭異紅暈的漆黑影子。許青鳥情不自禁地看了看蘇翼和蘇琮的笑臉,也不禁微笑起來。短暫的快樂,浮現在他們年輕的臉上,是那樣的彌足珍貴。(未完待續。。)

PS: 好多讀者說喜歡蘇翼來著,蓮雨也好心水他呢,喵(^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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