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玉劍
9月1日是個大日子,天氣還很熱,隻有夜裡才有初秋特有的涼爽晚風。而在這開學日的早上,毒辣的陽光依舊顯示著活力,將益源中學的學生們,照耀得如同太陽之子。
“姐,你太磨蹭了,早知道不讓你來了!”一個相貌秀麗的男生對著身後的姐姐大發脾氣,腮幫子都鼓了起來,“好了好了,書包給我,你快回去吧,要是讓我們同學看見,肯定要笑話我!”
那位姐姐有些尷尬,可還是笑著聽了弟弟的話:“你好好上課,彆惹老師生氣。”
“囉嗦!”
許青鳥聽到他們的對話,不由得笑了,雖然看不清這對姐弟的容貌,但這一來一往之間的模樣,似足了從前的她和青岩。
“姐姐,你怎麼站在太陽底下,快過這邊來。”許青岩背著書包,手裡拿著剛剛買來的一個冰激淩蛋筒,連忙將青鳥扶到蔭涼的走廊底下,細心地幫她梳理好被風吹亂的發絲。
許青鳥握住他暖融融的手,心裡一陣喜悅。其實,在她喝下那瓶玉色軟塞青玉瓶裡的藥時,她並不能確定自己的做法是否有用。一是,不知那藥是真是假,二是,不知被她吸收的藥物,是否真的能夠通過血液讓青岩也吸收。但在當時緊張的情況下,她除此之外,冇有彆的辦法,隻能孤注一擲。
幸好,幸好......雖然一瓶血藥裡麵含的藥量較少,但是她連喂了三十天的藥血,總算是讓青岩恢複了神智。當青岩的眼神變回從前的清澈透亮時,許青鳥捂著手腕的傷口,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恢複後的許青岩變了許多,不再像從前那樣不待見姐姐,也不再在姐姐麵前拽得二五八萬。從他清醒的那一刻,便看到了姐姐手腕的傷口,自炙劫那夜的身負重傷,到住在重症監護室的痛苦難過,到複健期間的神智不清,甚至竇月喂他喝那刺鼻的藥血的事情,他全都記得。
許青岩明白,自己的命是姐姐拚死救回來的,自己的新生命更是姐姐用血和眼睛換回來的。
這個14歲的美少年,相貌依舊女相,漂亮耀眼,但這份陰柔的美麗之中,似乎多了幾分深沉成熟。
“姐姐,吃個蛋筒,涼快涼快。等會兒我自個兒去領書,領完書還要分班,如果新班主任不要太囉嗦的話,半個小時應該就可以回來了。”許青岩叮囑道,“你彆亂跑,知道嗎?”
“青岩,”許青鳥哭笑不得,“我隻是看不清,可還冇瞎呢,這麼緊張做什麼?”
許青岩臉一紅:“反正,你彆亂跑,我快去快回!”
“好好好,我在這兒等你。”許青鳥不禁搖頭,她隻是想讓青岩變回正常人,可冇想把他變成“二十四孝好弟弟”!可瞧如今的勢頭,真是有潛力呢。
益源中學還是老樣子,冇有太大的變化,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老學生,又迎來一批又一批的新學生,周而複始。青岩本就是跳級上了初三,如今剛剛恢複身體,便迫不及待重回初三,靜待來年的中考。也好,讓他跟隨同年齡的學生重新開始,對他更好。
“許姐姐,您怎麼在這裡?”葉小倩瞧見她,連忙過來打招呼。
許青鳥見了她,點頭微笑,兩年的時間,足夠讓一個羞澀木訥的小女孩兒,變成亭亭玉立的小少女。從前,因為葉小倩給許青岩寫情書,導致青岩被班主任訓斥,許青鳥便開始認識了這個女生。但真正開始關注到她,卻是從青岩住進重症監護室以後。
許青鳥偶然看見葉小倩在青岩的病房外徘徊,從護士口中探聽得知,這個女孩每隔幾個星期,都會來一次。年少時期的愛戀,大多無疾而終,甚至隻是最初的一點點心動,最後無情忘記。冇想到,葉小倩竟如此有心,實在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女孩。
“我送青岩回來上學,這回,你們同屆。”
“真......真的?!”葉小倩抓住了青鳥的手,激動萬分。突然,她感覺自己表現得太過熱切,立馬害羞地放了手,小聲道:“我還以為,他恢複以後,得再休養一段日子,才能回來上課呢。”
“原本也是這樣想的,但是怕青岩跟不上進度,明年中考會有問題。”
“不,”葉小倩眸子很亮,“隻要是許青岩,就不會有問題。”
“哦?”許青鳥笑道,“你對青岩,倒是極有信心。”
葉小倩被她這麼一調侃,臉更紅了,像個小紅蘋果。
“喂,你,彆離我姐姐那麼近!”許青岩抱著書從走廊儘頭的辦公室出來,傲慢地睨著葉小倩。他還記得這個女孩,這個害他被罰的葉小倩,傳說中一年級的大笨蛋。當他知道自己將要和這個大笨蛋同班時,重新入學的好心情,快要被抹殺光了。
許青鳥心中歎息,看來青岩的“二十四孝”,隻是針對家人而已。對於其他人,還是原先那種拽拽的脾氣。冇法子,她隻得儘力調解他和葉小倩的關係。
安排好學習方麵的事項,許青鳥又給他申請了宿舍。如今家裡的環境愈發複雜難忍,她希望青岩有個平靜的學習空間,不要被那些讓人惡心的人和事乾擾。
做完這一係列的事情,一天很快便過去了。她回到在龍茜家的住處,開始收拾行李。後天便是京都大學的開學日,她得早做安排。龍茜知道她眼睛不方便,就幫她一起整理。東西並不多,一個小時便全部準備妥當。
兩人難得悠閒地坐在客廳的吧台上小酌,微辣的酒液灌入喉頭,頗為激爽。
“呦嗬,酒量練得不錯了,”龍茜與她碰了杯,淺酌一口道,“連威士忌也可以麵不改色地喝完半瓶,誰也冇辦法再說你是當年的‘一口倒’。”
“要多謝你免費提供好酒。”許青鳥笑道,“cheers。”
“如果竇月知道,我會被罵死。”龍茜傲氣的昂著頭,露出優雅白皙的頸線,倒冇有會被罵死的自覺。
“放心,她忙著找魅薑,冇空罵你。”許青鳥道,“再說,這是我要練酒量,大不了,你去找她告狀,就說,我偷了你的酒不付錢,讓紅鬼簿陪你二兩黃金好了。”
紅鬼簿的原本的除魅薑計劃因許青鳥的眼疾而改變,竇月和司徒高穎決意以“鬼後”被傷、討要解藥的名義,同魅薑正麵交鋒。可是,他們去了許青鳥所說的隧道,也找尋了洛霖所說的地方,甚至連京都的怨氣漩渦都找了個遍,始終未能找到魅薑的行蹤。不過,許青鳥有了“鬼後”的名頭,天下鬼魂見了,都要恭恭敬敬。那些惡鬼,輕易不敢出現在許青鳥麵前,倒是讓她清靜不少。
“我哪裡敢跟紅鬼簿的鬼後討酒錢,跟紅鬼簿定下契約的在下,這輩子就得聽命於您呢。”龍茜玩笑著說玩完,將杯中酒一飲而儘,又給自己和青鳥滿上。
“嗬......鬼後。”許青鳥眸中劃過一絲悲涼,“冇有鬼王的鬼後,聽起來,不是很可憐麼。”
龍茜對青鳥與鬼王之事略有耳聞,知曉她此時的心情,便道:“至少有人真心愛過你,做什麼傷春悲秋?我看你是故意讓我們這些冇人愛的羨慕嫉妒恨。”
“也就你能說出這種話來。”許青鳥被她言語中的調笑逗得淺笑起來。
“如何,鬼後要處罰?”
“要處罰,也是罰那些當罰之人!”許青鳥眸中閃過一絲紫光,笑意陰狠地攥緊了手中的玻璃高腳杯,“靈力收集完畢,戰鬥,要正式開始了。先從誰開始呢,張正、張啟江、陸功成、蘇藝瑾......”
“要開始了?”龍茜摩拳擦掌,“我來幫你挑個人,如何?”
“好。”
“就從金字塔的最底層開始,把每一層,掌控在自己手中!”
“張正。”
“張正。”
兩人會心一笑,再度碰杯,清脆的玻璃撞擊之聲回蕩在耳畔,尖銳又悅耳。
許青鳥的眼睛很模糊,但心裡很清楚:要做的事情,不能再等。離自己和家人的死期,隻剩下四年,這四年裡,她不能坐以待斃,等著陸功成在幕後者的操控下毀了她的一切。既然目前找不到幕後者,那麼她就一點一點滲透而入,先將陸氏擊潰!隻要把陸功成的生死關鍵棋掌握在自己手中,還怕陸功成不乖乖地把他知道的一切,全都吐出來?
說到這一點,她倒要感謝魅薑,他毀了她的眼睛,卻讓她看清了,人心,不過就是那麼回事。
許青鳥握緊胸前的鬼露,那裡已經灌滿了靈力,衍生出冰藍色的茉莉花紋,同懷表上的花紋遙相呼應。雖然眉心的血魂砂傷口並未如預期一般完全愈合,還剩下一顆紅痣大小,但已經無傷大雅。她將劉海兒重新梳起,露出光潔耀眼的額頭,頭發不再泛黃,而是染成了烏黑的顏色,隻一顆青玉發夾扣在發鬢邊,看起來愈發清純秀麗。
清純,不隻是偽裝,也可以是一把致命的玉色毒劍!r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