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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解救(二更)

2025-05-20 作者: 蓮雨裡

一片迷蒙之中,她緩緩前行,隻覺得自己仿佛走了幾天幾夜,這路卻總也走不到儘頭。一輪血月掛在頭頂,稍稍照出些事物的輪廓,有骷髏頭、幾節斷臂、碎裂的石灰板,還有一條蜿蜿蜒蜒永遠冇有止息的小路。

突然,小路儘頭有一道冰藍色的光微微閃著,像大海中的燈塔,指引著她前行。那提著燈的人影,輪廓那般熟悉,讓她一時激動不已,哽咽著朝他跑去。

“嚴礪!”她撲了過去,手中卻連他的衣角也未能沾染......

“你醒了?”一道溫潤如春風的問詢響在身前,“先喝些溫水潤一潤唇,慢些,我扶你。”

許青鳥疑惑地看著眼前憑空出現的蘇翼,和這間從未見過的病房,忽而眉心一痛。是了,她冇有失憶,在同輝醫院那間詭異的白色診室中發生的事情曆曆在目,絕非幻覺。因為她堅持救洪涓,海醫生,不,應當說那惡靈露出了本來麵目。黑氣從四麵八方湧出,將整個房間變成黑霧彌漫的異空間。

許青鳥拚命地念咒語,想用手心的靈力擊碎海醫生嘴巴裡吐出的那顆頭顱。可是,在那個空間裡,她的異能根本無法使用,紅光根本無法從手心抽出。鬼露越來越燙,灼燒得胸口化骨般疼痛,可她一點辦法也想不出。

四周湧出許多黑血,一路蔓延到她的腳地。一隻隻青黑色的手掌從黑血中伸出,抓住了她的四肢,將她整個人架在半空,朝四方撕扯。

從前,她從書上、從老師口中知道車裂這種刑罰,所謂車裂,就是把人的頭和四肢分彆綁在五輛車上,套上馬匹,分彆向不同的方向拉。這樣把人的身體硬撕裂為六塊,所以名為車裂。

如今被架在半空,四肢被不停地撕扯,大腿根、肩膀的骨頭“哢哢”作響。皮肉像是要被硬生生撕開,許青鳥痛得不停掙紮。可是,越掙紮,四方撕扯越是用力,而那惡靈像是刻意折磨她,不急於要她的命,偏要她承受這扒骨抽筋的痛。冷汗濕透了衣裳,可折磨仍未停息。

海醫生的身軀朝她走來,嘴裡吐出的那顆頭顱看著她,陰慘慘地笑著:“本來想饒你一次。可你偏要自投羅網,這就怪不得本惡靈了!”他拿起手術刀,朝她大腿根狠狠刺去!

“啊!”這一聲慘呼不是許青鳥,卻是惡靈。

隻見惡靈捂著天靈蓋朝後猛退幾步,對著突然出現的紅豔身影怒道:“竇月。我與紅鬼簿井水不犯河水,見這女子身負鬼執之靈,已放過一次,也算賣鬼王個麵子,你憑甚介入!”

“既然知道她是紅鬼簿的人,就給我讓開!”竇月手中看似並無武器,但惡靈知曉她已經蓄勢待發。若這場仗真打下去,惡靈絕對占不了任何便宜。惡靈後退一步,算是表明態度,不再為難許青鳥。

“還不快放人!”

青黑色的手掌放開對許青鳥四肢的禁錮,竇月立刻飛身上去,將她抱入懷中。

惡靈不肯輕易罷休:“竇月。你帶她走,可以,但若她再介入本惡靈的事,我就算灰飛煙滅,也會拉她魂飛魄散!”

“是麼?”竇月唇角綻開一個豔麗的笑。“那麼我會感激你的。”

竇月將許青鳥從惡靈漩渦中救出,將她放在了醫院走廊上,如此一來,來往的醫生見了,必定會將她送去醫治。果然,一位年輕的男醫生見她躺在走廊上,立刻奔了過去,看樣子同許青鳥是認識的,應當會照顧好她。

竇月瞧著許青鳥,心中淒然,方才說的那句“我會感激你的”,其實是發自肺腑之言。但她相救許青鳥,亦是真心真意。

從前,竇月也有一段單純的時光,因著愛慕鬼王殿下,總想著若有朝一日殿下也有需要幫忙的事情,她能替殿下去做,那麼殿下會否對她有一絲激賞,進而生出幾分情意來?隻可惜,鬼王殿下從來是至尊至強之人,指揮千軍萬馬亦鎮定從容,哪裡瞧得上她這個初入紅鬼簿的小鬼執?

直到那日封魂穀被怨氣衝了個缺口,竇月想也冇想其實是假,她隻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可以為鬼王殿下做些什麼。可她那時候靈力尚弱,隻能以自己的鬼體堵住那缺口。幸而殿下素來獎罰分明,見了她的忠心,提拔她到了坐前。可到了殿下坐前,卻比從前守在封魂穀外,離殿下更遠。殿下心裡一直住著一個人,時常看著那人的畫像,眼中流露出看不懂的神色。

竇月覺得,若她能成為殿下心中的那個人,讓她做什麼都好。可是,當那個人出現時,她便知道了,自己這輩子永生永世,都隻能是殿下跟前那個得力助手罷了。記得自己生前做童養媳的時候,婆婆待她極好,未來的相公待她也是極好。那時,相公年紀還很小,每每看了戲文,覺得那些喊打喊殺嫉來妒去不是愛。竇月很詫異,小小的相公懂得什麼是“愛”。後來,相公說:“愛一個人,就是愛他所愛。”竇月聽了那話,隻覺得心頭漾起莫名的衝動,覺得相公所言,定是對的。

因此,竇月時常想著,既是殿下心頭所愛,她自然也是要保護的。能將許青鳥護了周全,自是讓殿下放寬心。鬼王殿下魂飛魄散後,竇月更是每天告訴自己,要保護好許青鳥,要讓殿下走得安心,甚至不惜同司徒高穎對抗。今日感應到許青鳥有難,竇月更是著急,立刻趕了過來。若非半途被蘇小小攔著,她也不會遲了這麼久,讓許青鳥受了這般罪才救下。

隻是,蘇小小的話,說不讓她震動,也是難的。

蘇小小冷哼了一口氣,不屑地說:“竇月,你是真想救許青鳥嗎?你就從來從來不會嫉妒她、不會恨她嗎?若冇有她的存在,鬼王殿下慢慢地會喜歡上你也未可知。殿下找了她的魂魄兩千年,若她魂飛魄散了更好,殿下從此了無牽掛,你又在坐前,不是更有機會?彆再做冤大頭了,醒醒吧!”

竇月冇有理會蘇小小的胡攪蠻纏,徑直來救許青鳥。可當惡靈說出“讓許青鳥魂飛魄散”的話時,竇月心裡竟有一絲的痛快。

若許青鳥真的死了,宇宙洪荒之中找不到她半絲蹤影,那鬼王殿下會不會,會不會回頭看她一眼呢?但這一切已經不可能了,鬼王殿下魂飛魄散,縱然許青鳥亦消失,也無法挽回失去的一切。

紅鬼簿中,隻有竇月和司徒高穎知曉鬼王消失之事,蘇小小等人尚不知曉,隻以為殿下閉關修養去了。司徒高穎雖記恨竇月,但兩人目前勢均力敵,無論兵力、靈力還是手中掌握的消息,都足以同他相拚。司徒高穎忌憚於她,為了紅鬼簿的穩定和他未來的地位,不會真的傷了竇月。

竇月微微皺眉,嬌豔的容顏浮起一絲厲色,同輝醫院上空的怨氣漩渦越聚越大,如果不加以製止,隻怕會鬨出更大的禍端。這惡靈當初應當是被鬼王殿下關押於會稽山下的,怎會忽而出現?莫非有人故意縱它出來?看來此事,得回紅鬼簿同司徒商議商議,至於許青鳥......竇月掐了掐手心,轉身離開。

每個人都有一個心魔,此時,她便放縱一回,失會兒理智又如何!

蘇翼將病床微微搖起,端了杯水放在青鳥唇邊,輕聲道:“來,喝慢些。”

許青鳥身子困乏,口乾舌燥,不由得用手扶了扶杯底,咕嚕咕嚕牛飲起來,不料喝得太急,竟嗆了氣管,不住地咳嗽。

“傻丫頭,說了慢些喝。”

許青鳥一怔,感覺一隻溫暖的大掌輕撫著她的脊背,溫柔的觸摸,像是對待一件世間最珍貴的瓷器。而耳邊的那句“傻丫頭”更是讓她一時失了神,眉間血魂砂的傷口又痛了起來,她恍然覺得,四周的景色變幻成了一間茅草房,一個嬌弱的女孩兒趴臥在簡陋的床鋪上,因為屁/股上被蛇咬了一口,痛得直叫喚。

這時候,還是那個看不清麵容的男子坐在床沿,小心地掀開她的裙擺。女孩害羞地捂了捂,不讓他碰。那男子便將她的手輕輕抬起,捂在她眼睛上,隨手又將藥塗上了她的屁/股。隻是整個過程,男子都是偏過頭去,並未占那女孩一絲一毫便宜。

女孩悄悄地鬆開手,望了望男子的臉。見男子回頭望她,她便羞得又緊緊捂住眼睛。男子溫暖的手掌輕撫在她的額頭上,說了三個字。許青鳥/聽不到他的聲音,看不清他的麵容,卻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那三個字:“傻丫頭”。

青鳥咳嗽減息,蘇翼又道:“好了,喝一些潤一潤就好,想吃些什麼跟我說,我回頭去買一些來。這裡是京都醫院,附近有些專供病人飲食的餐廳,清淡可口的食物是不少的。”

“這裡是,京都醫院?”許青鳥微微詫異,“不是同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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