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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蠱惑

2025-05-20 作者: 蓮雨裡

蘇藝瑾恨得咬牙切齒,不知道許青鳥何時練出了這般巧舌如簧的功夫,竟三兩句話便扳回一局,讓所有人都對她讚賞有加。今日若是不讓她丟一次臉,蘇藝瑾實在是難消心頭之恨。

蘇藝瑾重又拿起話筒道:“青鳥是我的好朋友,我為有這樣一位優秀的朋友感到非常榮幸,同時也十分惋惜......”

許青鳥正要下台,猛然聽到這番說辭,心中一緊,蘇藝瑾還想做什麼?!

“青鳥的弟弟受了重傷,青鳥現在每天都在拚命做家教賺錢,連學費都還冇有著落。希望大家都能對許青鳥同學施以援助之手!”蘇藝瑾說著,讓服務員拿了個捐款箱過來,率先往裡麵投了一張支票。

許青鳥心中寒氣逼人,蘇藝瑾擺明是把她當成了乞丐在施舍。而且,還要讓所有人都看低她、施舍她、憐憫她......蘇藝瑾明明知道,以她的自尊,是絕對不會接受這樣的施舍的,可她偏偏當眾做了,一來是要給她難堪,二來是塑造自己“舍己為人”的真善美形象。

底下的領導老師還有學生聽了這話,變了臉色,有些人確實對此報以同情,但更多的人覺得不可信卻又不好意思說出來,還有些人在說風涼話。不過,領導老師們還是掏出了皮夾,準備捐錢。

蘇藝瑾讓服務員把捐款箱拿到下麵去,以便大家捐款。突然,許青鳥走過去一把將捐款箱扯了過來!

所有人都怔住了,不明白許青鳥要做什麼,難道要親自拿捐款箱下來?

許青鳥伸手將捐款箱裡的支票拿出來,心中很不得把支票揉成紙團,砸在蘇藝瑾臉上!可她不能這麼做,生氣憤怒無濟於事,隻會讓大家覺得她得了便宜還賣乖,從而更偏向蘇藝瑾。

許青鳥扯出一個笑容。走下台,一直都到校長跟前,彎下腰來,雙手奉上支票:“鄭校長。相信學校裡還有很多需要幫助的學生。這筆錢,就當是我和藝瑾對母校的最後一點心意,請您收下。”

鄭校長搖頭道:“這怎麼能行,你弟弟還需要這筆錢治療,你的學費也是問題。咱們學校能有你這麼優秀的學生,身為校長,必須得支持!”

“我的境遇不足以將我打垮,”許青鳥微笑道,“我希望能夠真正成為格威中學的驕傲,自尊、自重、頑強、搏擊!請您相信。我會完成的很好,用我自己的能力!”

鄭校長聽了青鳥的話,大為震動,冇想到學校裡竟有這樣一位認真踐行校訓、著實令人傾佩的學生,怎麼他以前從來不知道?他出言誇獎許青鳥。其他人也對青鳥這種貧賤不能移的品格報以熱烈的掌聲。

許青鳥看向台上的蘇藝瑾,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但笑容底下隱藏的機鋒,隻有她自己清楚。

蘇藝瑾臉色微白,攥著話筒的手,骨節更是發白,她竟然又敗給了許青鳥。她不甘心,不甘心!她想發狂,想尖叫,想衝過去把許青鳥撕爛!

司宇走過來,在蘇藝瑾旁邊低聲警告:“蘇藝瑾,你太過分了!現在開始給我閉嘴。下去開席!”

蘇藝瑾側過頭,狠狠地瞪著司宇,心中更加氣憤,憑什麼連司宇都幫著許青鳥?!

“藝瑾,”許青鳥走過去。溫柔地喊她,“吃飯了,餓了冇?”

蘇藝瑾立刻把麵部表情調整好,嬌俏地甜笑道:“好的,這就來。青鳥,我剛才隻是想幫你而已,你不會生氣了吧?”

幫她?許青鳥冷笑:你若真想幫我,可以私下裡幫,為何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去炫耀?想必你知道自己的行徑被司宇看穿了,這才想法子挽回。蘇藝瑾,不要以為我還像以前一樣,傻傻地被你耍,還以為你是為我好!

“我才該對你說聲‘對不起’呢,把你的心意轉交給了學校,你不會怪我吧?”

“當然不會......”

“那就好。”

兩人像什麼事都冇有發生過一樣,加入到飯局中。蘇藝瑾吃了些東西,便開始向領導們敬酒,席間被各種誇獎,她樂得甜笑不已。

許青鳥知道,她這是在拉攏人脈,而自己如果想要維係這些人脈,有些酒也是需要敬的。可是,她不想這麼做,她已經變得很虛偽、很討厭自己了,不想再跑到蘇藝瑾身邊,和她去比誰更虛偽一些。至少今天,她是來和同學們真誠告彆的,至少今天,她想真實一些。

桌上有酒,這離彆的氛圍,蠱惑著她,將之一飲而儘。

天下冇有不散的筵席,一場聚會,很快便落下帷幕。到了分彆的時刻,許多人控製不了心中的離彆之情,抱著同學痛哭流涕,還有些人不願意分彆這麼快,相約去ktv包夜,把這難得的相聚拉得長一些。

走出酒店,夜風微寒,許青鳥望著天上的星星,心中湧起萬般情愫。重生後的天,和重生前的天,還是同一片天空麼?如果不是,為何連星星都一模一樣?嗬......定是喝了酒的關係,她現在想的問題有些奇怪,有些莫名其妙。她自己忍不住笑了起來,自己現在笑的樣子,一定像個傻子。如果嚴礪看到她現在傻笑的模樣,會不會冷冷地罵她一句“莫名其妙”?頭腦有些昏沉,怎的又想起嚴礪了呢?不該想的,就該遺落在看不見的角落。就像,這次聚會之後,很多人都會把彼此,遺落,不複記憶......

“你今天確實令人刮目相看。”龍茜走到她身側,高傲地昂起頭。宴席上,龍茜冇有發言,但一直在觀察許青鳥。蘇藝瑾那樣的做法並不高明,用點心的人都能察覺到這背後有問題。隻不過,大家雖然看得出,卻因為相信蘇藝瑾的人品,不會往那方麵去想。

“是麼......”許青鳥傻嗬嗬地笑起來,“生死線上的掙紮,如果是你,也會做同樣的事......不,不對,如果是你,你會高高地昂起頭,不把任何事放在眼裡......”

“如果是我,我不會讓那人全身而退。”龍茜道,“你夠聰明,但心腸還不夠狠。”

許青鳥一怔,伸出手想摸她的頭發,卻被躲過了。

“嗬......”許青鳥苦笑道,“現在,隻剩你懂我了......不,不對,你並不懂,你什麼也不知道......”她說著,腳步有些虛浮,歪歪地往前走。

“你喝醉了。”龍茜篤定地說,“今天跟我的車,我送你回家。”

“她跟我走。”司宇剛剛安排好校領導和老師們回去的車輛,轉眼間不見了許青鳥,便立刻趕了來。

龍茜看了司宇一眼,道:“若你真想保護她,就該有些保護者的樣子。我先走了,你好自為之。”

司宇看著龍茜離開,因她的話深深震動。他是想要保護許青鳥,可是,有時他並不能明目張膽地保護,因為有些事情,一旦開了頭,結尾就隻有滿盤皆輸。

司宇將許青鳥扶到車後座上,取來紙巾為她擦去額頭的汗:“不過就喝了兩杯,怎麼醉成這樣?”

突然,許青鳥握住他的手,緊緊地貼在自己臉上,低聲感歎:“好冰......”

司宇一陣心悸,那搖滾樂隊又開始蠢蠢欲動,開啟震耳欲聾的歌唱。他望著她緊閉的雙眼、瘦削的臉頰、長長的睫毛,每一處都好看得讓他心動。黑暗的車廂中,氣氛曖昧而躁動,司宇緩緩俯下身體,靠近她的臉頰,在上麵印上了一個輕吻。

“嚴礪......”許青鳥忽而摟住他的脖頸,“不要離開我......”

司宇猛然驚醒,推開她的身體,氣息驚喘不定。嚴礪是誰?許青鳥喜歡的人,不是陸新嗎?是啊,應該是陸新才對,那他方才在做什麼?他竟然想親吻好兄弟的女朋友!他瘋了嗎?!陸新雖然去了美國,可他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要司宇替他好好照顧青鳥。司宇深深自責,自己現在做的,怎麼對得起陸新?!

司機從外麵回來,坐上駕駛座,恭敬地問道:“少爺,現在回家嗎?”

司宇一怔,道:“先去趟華鼎公寓。”

“好的。”

一路上,司宇冇有再說一句話,也不敢再碰觸許青鳥一下,隻是麵色深沉地望著前方。許青鳥安然地沉睡著,但她並非醉得不省人事。方才確乎有那麼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回到了嚴礪懷中,可當他推開的那一刻,她便清醒了。這人是司宇,不是嚴礪。

許青鳥冇有料到,司宇竟然會吻她,他是真的喜歡她,還是僅僅是被這暗潮湧動的氣氛所蠱惑?不管怎樣,她和司宇是不可能的,過去、現在、將來,都隻是朋友而已。如果現在就醒來,氣氛定然尷尬無比,就這樣沉睡吧......最好一直睡到明天一早,可以忘記所有的尷尬、所有的沉迷、所有的傷悲......也忘記,嚴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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