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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碧眼

2025-05-20 作者: 蓮雨裡

  “嶽老師,您有什麼話,不妨跟我說一說。說出來,心裡會好過一點兒。”許青鳥遲疑了片刻,伸出右手輕輕拍了拍嶽素英的肩膀,“您知道,我不是多話的人。”

  記得前世,她心情不好在課堂上發愣時,嶽老師冇有責罵她,而是把她叫到辦公室,也是這般輕輕地拍拍她的肩膀。那種無聲的安慰,至今仍讓她感動不息。

  嶽素英已經很久很久,冇有敞開心扉,和一個人說說心裡話了。眼前的這個女孩兒,是自己過去的學生,心眼兒不錯,可是,女兒的事情,可以和她說嗎?這關乎女兒在這世上最後的尊嚴,她不能輕易說出口。

  見到嶽素英遲疑,許青鳥心中擔憂,長此以往,隻怕嶽老師和薛先生,會因內疚自責,永遠過著這種暗無天日的生活,一直到死。

  一道碧綠的光線越過嶽素英的身體,射到薛山的病床上,印出一個綠點。許青鳥雙手猛地攥緊,轉頭看到一隻芭比娃娃坐在病床旁邊的櫃子上,碧綠的眼眸,染血的裙子,都是那麼的詭異。

  碧眼芭比機械地動了下脖子,發出“哢嚓”的脆響,突然脖子斷了,頭顱掉了下來,滾落在地上。

  許青鳥倒吸一口冷氣,渾身繃緊,下意識地握住鬼露,運起右手心的靈力。

  頭顱上青紅色的嘴唇一張一合:“喂,許青鳥,幫我把腦袋放回去,我有辦法讓你知道真相。”

  許青鳥遲疑了一下,眼角觀察嶽素英和薛山,薛山一直閉著眼,嶽素英痛苦地扶著額頭哭泣。許青鳥把口袋裡的衛生紙扔到地上,裝作撿衛生紙,順手將那顆小小的長發娃娃頭顱撿起來。

  這種芭比娃娃,她小時候玩過,隻要把頭顱插進脖子上的插口即可。可是,小時候玩的是冇有生命的娃娃,現在她手裡拿的,卻是衝著她咧嘴笑的鬼頭顱。

  碧眼芭比又“哢嚓”“哢嚓”活動活動脖子,覺得舒坦了,才跳到床上。

  “你要做......”許青鳥連忙壓低聲音,用唇語問,“你乾什麼?”

  碧眼芭比冇有理會她,徑自跳到嶽素英麵前,用碧綠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她的雙眼。

  “現在,你很困。”

  嶽素英仿佛被控製住了,漆黑的雙眼染上了濃濃的綠色,機械地重複:“現在,我很困。”

  “現在,你要睡覺。”

  “現在,我要睡覺。”

  “好的,乖孩子,快快睡吧。”

  “好的,乖孩子,快快睡......”嶽素英閉上眼睛,趴在病床上,沉入深深的夢海。

  碧眼芭比朝許青鳥示意:“呐,薛曉怡的日記本,你有十分鐘的時間。”

  許青鳥點點頭,從嶽素英手上,小心翼翼地取下那個小小的本子。她在心裡說:曉怡,抱歉偷看你的日記,但我也是為了幫助嶽老師解開心結,希望你不要介意。

  這本日記,確切地說,隻是一些想法的片段而已,而且看得出,薛曉怡寫的時候十分匆忙,仿佛怕被發現一樣,字跡十分潦草。

  許青鳥看到前麵,心中疑惑,這裡記載的都是薛曉怡學習上的累,不想學的情緒,並冇有什麼特彆的東西。突然,她發現了一行字:我作弊了,怎麼辦?

  接著:最近大腦很昏沉,我怕考不好。對不起爸爸,對不起媽媽!

  後一頁:被發現了,我很害怕!

  接著:考到全市第一,爸爸媽媽很高興。

  再往後:米麗,求求你,彆說出去!

  緊接著,潦草的三個字:殺殺殺!

  一個比一個深,最後一筆甚至將紙頁都戳破了!

  到了最後一頁,薛曉怡的心情已經平靜了許多,她在日記本上寫下:今天,米麗又約我出去,我知道她一定又要威脅我。我不想去,可是我害怕,如果爸爸媽媽知道我作弊,一定會把我看作人生中最大的恥辱。我怕看到他們失望的眼神,怕他們不要我這個無/恥的女兒。

  這個世界上,隻有爸爸媽媽能真正的傷害我......

  中考已經結束了,米麗不能再威脅我!

  我決定了,如果米麗還不放過我,我就和她同歸於儘!

  可是,我真有這份勇氣嗎?

  我是個膽小鬼,爸爸媽媽白養了的膽小鬼。

  爸爸,如果我死了,請不要傷心;媽媽,如果我死了,請不要流淚。因為,我不值得......

  許青鳥難以抗拒這言語中帶來的震撼,薛曉怡她,內心竟藏著這麼多痛苦而深刻的情緒。因為想讓爸爸媽媽高興,選擇了錯誤的方法;因為害怕被爸爸媽媽唾棄,選擇了獨自隱忍......就算薛曉怡不是自殺,看著這樣的心語,怎樣的父母會不自責、不流淚?

  解鈴還須係鈴人,要讓嶽老師和薛先生不再自責,就要讓他們了解薛曉怡現在真正的想法,讓他們知道,女兒冇有真的責怪他們。

  可是,薛曉怡已經魂歸地府,怎麼辦?

  “看完了?”碧眼芭比問,“想好怎麼辦了冇?”

  許青鳥皺了皺眉,點點頭:“我去找黑無常,問問能不能讓薛曉怡先回來......”

  “白/癡!”碧眼芭比對她所說的方法嗤之以鼻,“已經魂歸地府、記入生死簿的鬼魂,哪還出得來?要出來,除非是投胎。再說了,你當黑無常是你家管家,隨時能出來給你解決問題?又不是都像鬼王,對你那麼好......”

  許青鳥沉吟一聲,覺得碧眼芭比的話雖不中聽,卻有其道理。或許,她可以問一問嚴礪,該怎麼做。

  許青鳥正要拿出靈機給嚴礪發信息,隻聽碧眼芭比冷哼一聲:“什麼事情都要找鬼王處理,要你當鬼執乾什麼?麻煩死人了!”

  碧眼芭比果然是看她不順眼,什麼事都要將她壓下,才痛快。

  許青鳥不想再跟它繞彎子,為無謂的紛爭浪費時間:“我自認與你隻見過幾次,並不熟悉,甚至連你的名字都不清楚,更無所謂得罪於你。你究竟為何處處針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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