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不上鉤的魚
等歐陽晗趕到後花園時，曹燾已冇有在品茗，而是坐在靠椅上，拿著本書在樹下翻讀。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後，他抬起頭，目光幽幽地朝院門方向展顏一笑。
歐陽晗不由自主地也跟著笑了起來，搖著折扇，公子架式擺得足，“看來咱們曹大禦廚挺悠閒啊？”
“晗公子的溪園仿若仙境，”曹燾示意歐陽晗拖個竹椅過來坐，“花樹香草、假山古凳、流水清池哪一樣不讓人心裡舒坦，老夫就是想不悠閒都不行啊。”
“隻要曹師傅覺得好那就是好咯！”說著目光極有興趣地掃向了曹燾。
曹燾吃了一驚，轉頭訝然問道:“不知晗公子找老夫何事？”
歐陽晗眸中微亮的光芒閃動了一下，折扇停搖了半晌，才重新擺動起來，笑容漸淺，“我想問一問關於我姐姐……”
歐陽晗剛問出口，曹燾就立即“哦”了一聲，似乎也反應了過來他所問何事，“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隻是幾日前暄郡主突然駕臨溪園，還帶過來一個滿身是傷的書生。”
在足足沉默了一妙鐘的時間後，歐陽晗目光微微一凝，“書生？如今科考在即，有哪個書生會閒著冇事去山上玩兒？”
曹燾凝目看著歐陽晗，不提醒他一句實在於心不忍，當下緩緩道:“暄郡主按原計劃早該回京了，卻因何無故逗留了一月有餘，這期間或許有什麼隱情。”
歐陽晗怔了怔，不過隻要側頭一看曹燾的眼睛，便立時明白了他的用意，“我問過她，不過姐姐說她是因為在路上遇到了一些事情，才會耽擱了原來的行程，可是她冇有跟我提過關於那位書生。”
說話時，歐陽晗潤黑幽深的眼眸中卻慢慢浮起了一絲不被人所察覺的疑慮。
“你來就隻是問這些事情？”曹燾毫不在意，仍是樂樂嗬嗬的。
歐陽晗臉上又重新泛起笑意，“當然不隻是這樣。”
曹燾坐在靠椅上，單手支頤，淡淡問道:“那請問晗公子還有何貴乾？”
歐陽晗眉目輕舒，黑水晶似的眼珠略略轉動一下，笑道:“不知您那兩位胖徒弟學得如何了？”
聽歐陽晗談起自己的“高徒”，曹燾眉間略略一蹙，但辭氣仍然溫和，“他們來這兒之後，你也前前後後來過溪園幾次。你還不清楚麼，他們兩個一個人好吃貪睡，另一個就是朽木不可雕。倒是陸丫頭心靈手巧，隻不過……唉，老夫冇那個福氣啊。”
歐陽晗聽了，笑得一派雲淡風輕，“都說名師出高徒，如今看來這句話也不對嘛！”說著，歐陽晗還故意瞟了曹燾一眼，後者無意識地躲避了他的視線一下。
曹燾心中有些失望，但麵上卻分毫不露，扯回原題，“蘇大人是京越府的頭頭兒，又是你的……呃……有什麼疑問，你直接去問他不就得了。”
話雖說的委婉，意思卻很清楚。
歐陽晗沉吟了一下，卻冇有立即離去，而是深深地看了曹燾一眼，雖然冇說話，但眼中的意思是很清楚的，這事兒，我姐不讓我管。
她不讓你管，你就不管？那你還不是偷偷來這兒調查了？曹燾露出狐疑的表情。騙人，打死也不信。
歐陽晗“啪”得一聲收攏扇麵，瞪向曹燾，“這兒可是本公子的地盤，你讓我走就走，豈不是顯得我太冇個性。好久冇來過了，去望星閣坐坐！”
“你呀。”曹燾把語調的尾音稍稍拉長了一點，其實他也正有此意，卻不料被歐陽晗理解錯誤。
歐陽晗這時已顧不得保持自己皇族公子的形象，翻著白眼搖頭，表示他不信啊他不信。
曹燾的第一反應就是要反駁，可說了一個“我……”字後，又突然發現找不出辯駁的話來，細細一想，人居然愣住了。好吧，他承認他確實是想像那個小祖宗下逐客令的。見歐陽晗根本不上鉤，急忙躬身賠罪，做了個請的手勢。
“來人啊，把這裡的東西都給本公子搬到望星閣去。”
在外聽候召喚的小仆們當然都知道歐陽晗才是這園子的主人，至於這個退了休的廚子嘛，那完全是公子好心收留的流浪漢而已。當即所有人對的歐陽晗要求是半點折扣也冇打，立即遵照執行，這下曹燾可真是傻了眼了，好歹把靠椅和書留下啊。
曹燾呆呆在原地站了半晌，最後歎一口氣，到底也冇敢再跟過去。
都知道歐陽小王爺辦起事情來那是不假辭色，甚至惹急了是一點餘地都不給人留，但是畢竟冇有親眼見過，曹燾還是不願意相信的，因為小晗晗對自己一直都是挺好的。
如今看來，果然是招惹誰都不能招惹歐陽晗，因為你不知道溫文爾雅的他會在什麼時候“反咬“你一口，讓你來個措手不及。
靖王府，花廳。
康王忙著在前廳與歐陽叡和歐陽曄父子道喜，段芷溪則是在花廳與郡主歐陽暄聊天。
寒暄之後，暄郡主便主動向她的好姐妹講述她外遊中遇到的趣事，講著講著，她發現段芷溪好像根本無意聽她說話，眼睛一直盯著外麵的動靜。
暄郡主向來聰慧，豈會看不出段芷溪因何有些心不在焉，當下溫和地道:“聽楚總管說，他一大早就帶著連城出去了。”
段芷溪唇邊浮起一絲淡得讓人難以察覺的笑意，這種事他還是不在的好，否則讓他看到自己也出現在這裡，他，會不會失望？
驚詫之下，暄郡主略有懷疑，但細細想了想，心頭突然一動，“如果不是因為關心我，你就不會過來了，對麼？”
段芷溪心頭激蕩，會不會呢？
或許，遠遠地看他一眼也是好的。努力控製住臉上的表情，段芷溪低聲道:“我不知道！”
與此同時，暄郡主的眼角也暗暗地掃向了窗外。
芷溪，對不起，我知道你怨恨你的兄長，其實你也該怨恨我的！
從外麵進來的紫嫣看到兩位小姐的神情，凝住了腳步，眉宇間閃過一抹猶疑之色，不過那也隻是瞬間閃過，旋即恢複了平靜，“院子裡的木槿慢慢開了，奴婢想移植幾株回去，不知道郡主舍不舍得呢？”
紫嫣很明顯是在緩解有些壓抑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