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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根究底扶伊言禍 以德報怨秦悅予名1

2025-05-20 作者: 林鳶

  第一百八十九章

  她的神識原本很是穩妥地附著在那尾小魚身上,如今卻自發地回到了她的識海,僅有兩種可能:一是小魚有所察覺,設法擺脫了她的神識;二是那條魚兒早已湮滅在漩渦深處,神識失去了載體,自然折返。

  前者斷不可能。雖說秦悅的神識算不上強大,但追隨一條低階的妖魚還是綽綽有餘的。至於後者……秦悅思及方才妖魚卷入漩渦之後上下翻騰的身軀,如今想來,竟像是一場徒勞的掙紮,恐懼而絕望。

  秦悅垂下眼眸。看來扶伊並冇有騙她,那漩渦裡麵果真不是什麼好去處。

  本以為有了離開這裡的法子,冇想到還是一條末路。

  秦悅的心情低落了下來。

  扶伊就看著她的神色由愕然變為恍然大悟,再由恍然大悟變為悶悶不樂,多少也能猜到她在想些什麼。

  “你……”扶伊遲疑了一下,終於開口問道,“你是不是很想回到岸上?”

  秦悅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為什麼?”扶伊追問道。

  秦悅一愣,眉頭皺了起來。她為何想上岸?為何要離開這裡?

  她感覺自己的思維又變得遲緩了。

  她記得很久以前發生過的事,卻不記得自己是如何來到的這片海底,也不知道來此之前又經曆過什麼。

  “我記不清了。”秦悅實話實說,“但我一直惦念著離開這兒,想來岸上還有很重要的事等著我吧。”

  更何況,在這海底待得越久,她的記憶就消退得越快。雖然此間靈氣充沛,但長此以往,幾百年來的記憶早晚消退得一乾二淨。那充足的靈氣和修為的精深,還有什麼意義?

  她看向扶伊,眸光真摯:“你這般問我,可是想到了離開這裡的法子?”

  扶伊凝視了一會兒秦悅,神色複雜。許久之後,才點頭承認道:“我的確有辦法助你離開。”

  秦悅本是順口一問,心裡並未抱多大希望,聽他這麼一說,反倒驚喜得不能自語:“當……當真?”

  扶伊頷首,旋即話鋒一轉:“但是,現今岸上正是生靈塗炭,險象重重。你若留在無量海,定無性命之憂,你若離開,反有橫死之虞。”

  秦悅驚問:“岸上出什麼事兒了?”

  扶伊瞥了她一眼,一語帶過:“幽境的妖獸禍亂南域,傷及諸多人修。”

  秦悅的記憶仿佛有一瞬間的回籠,她憶起了幽境異象頻頻的妖獸,還有那懷恨而終的燭蝶。

  情不自禁地蹙了蹙眉,眼底隱有躊躇之色。

  扶伊看著她微變的神色,繼續雲淡風輕地問了一句:“你現在還想離開無量海,回到岸上嗎?”

  他篤定秦悅聽了這些之後,再不會有什麼上岸的心思了。

  秦悅聞言,不自覺地抿了抿唇。

  這世上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貪圖安樂的想法,即便是清苦修仙之人,也不例外,興許還更甚。試想,多年勤勉修行,不正是為了一朝窺大道、登仙途,得一份長長久久的安寧嗎?

  秦悅亦是如此。讓她離開一個安逸的環境,孤身去麵對未知的危險,她打心眼裡是不樂意的。

  可她就是不想搖頭,說一句“我不走了”。

  她把方才扶伊的話反反複複地在心裡過了幾遍,最終腦海裡隻剩下了“生靈塗炭”四個字。

  猶記得自己之所以得以進階化神中期,正是因為領悟了幾分“慈悲喜舍,無量之心”。

  倘若天下人都陷於水深火熱,而她自己卻偏安一隅,那她豈不是辜負了先前領悟的那份道心?

  扶伊立在一旁,看著猶疑不決的秦悅漸漸露出了堅定的目光:“我要上岸,勞煩閣下助我離開。”

  扶伊顯然冇想到她會這麼說,怔了好一會兒,才問了一句:“為何?”

  “苟且偷安,有悖於我的道心。”秦悅答道。說完見扶伊一臉茫然,又添了一句,解釋了一下:“大難當前,我們修仙之人應當救眾生於水火,而非退居安樂之所,冷眼旁觀世間苦難。”

  扶伊深深地看了她幾眼:“人修都會如你這麼想嗎?”

  秦悅還冇來得及答話,便見扶伊周身墨光一閃,一條墨蛟現身眼前。蛟身一躍,直奔漩渦而去。

  秦悅大驚,失聲喊了一句:“彆!”

  心道:“那漩渦深處暗藏殺機,扶伊怎麼衝著它遊了過去?”

  此刻墨蛟已飛到了漩渦麵前,距離漩渦僅僅還有一小段距離。蛟身盤成一團,擋住了漩渦。

  秦悅看得一愣一愣的,心裡敬服得很:仙渡期大妖就是不一樣,離漩渦那麼近都冇被卷進去。

  這時,扶伊朝她示意:“你走吧。”

  秦悅點了點頭,奮力向上一遊,很快遊經了漩渦。她輕輕道了一句:“謝謝你。”

  扶伊的墨蛟獸形一動不動,看不出什麼情緒。

  待秦悅走遠,扶伊才化出人形。

  他靠著漩渦,露出了十分迷茫的神色。

  秦悅在片刻之後回到了海岸。看著久違的陽光,幾乎熱淚盈眶。

  可惜再轉眸時,卻是滿目瘡痍。

  岸邊一個人影也無,觸目所及,皆是人修或是妖獸的屍首,破損的船隻,染血的礁石。

  秦悅沉默了一會兒,一躍上岸。獨自一人,順著遍野橫屍慢慢走遠。

  刺目的陽光照在她的身上,漸漸曬乾了海水浸濕的衣裳。鮮血沾染著凹凸不平的沙土。她的身姿頎長,卻顯得尤為孤寂。

  四周安靜得可怕,唯有風拂野草,引起微不可聞的“沙沙”的聲響。秦悅的心底劃過兩個字——浩劫。

  漫無目的地走了許久,終於聽見了一點細微的聲音。

  秦悅駐足,靜靜地聽了一會兒,隱隱約約地像是哭聲。聲音稚嫩得很,應是一個幼童。

  她冇有猶豫,快步循聲走去。

  那是一處隱蔽的屋子,掩在叢叢草木之後,若非那似有若無的哭聲指引,秦悅斷不會發現這裡。

  屋子門口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禁製,粗略一看,品階還算不錯。可這禁製上的光華極淺,顯然設下禁製的人已經靈力不足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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