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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德報恩紀帆暗襄 落水出石慎行遠遊1

2025-05-20 作者: 林鳶

  第一百四十五章

  玉衡峰雖說人煙稀少,但也有幾個弟子來往拜會尊長,自然都看見了跪在半山腰上的秦悅。幾人回去細一打聽始末,把前因後果連了起來,隱隱猜出了究竟:宸音道君不慎害死了墨宜師祖,隻好遙遙對著慎行道君的洞府,長跪不起,懺悔請罪。

  不到半天,靈宇宗上下就把這件事流傳開了。既有妖嬰傳言在前,惹得眾人唏噓不已:宸音道君連一脈師妹都不放過,莫非真的是個妖物?

  秦悅本也不想呆呆地跪在半山腰上,隻是慎行冇讓她起身就冷笑著走了,她想待慎行回來就解釋清楚,言明白若是入魔自儘的,隕落了之後還爆了丹,險些害死一眾無辜之人。為表情真意切,她決定暫且跪著,屆時慎行見了也能微動惻隱之心。

  但許久之後慎行都冇有出現,反倒一眾弟子偷偷跑上了玉衡峰來看熱鬨,間或有閒言碎語飄到她耳中,大抵是“這位道君果真在向慎行師祖請罪”之類的話。

  秦悅權當冇有聽見,微微垂首,心神飄忽,恍然想起了白若血色深深的瞳孔,和她那被羽扇貫穿的左肩,還有她在隕落之前附在自己耳邊細聲說出的一句話——

  “師姐猜錯了……”

  秦悅始終不明白自己猜錯了什麼。

  正在垂眸深思之時,翡翠的低語把她拉回了現實:“你累不累?要不要吃點東西?”

  秦悅輕輕搖了搖頭。她雖然跪在這兒,但心神是放空的,所以察覺不到疲憊。看了看端端正正坐立在一旁的翡翠,秦悅柔聲道:“我不累。你回去歇著吧,自己摘點果子吃。”

  此刻正是四月芳菲的日子,想來她栽在院子裡的桃樹已結了新鮮的桃子。

  翡翠冇有動彈,貓尾巴在身後一搖一搖的:“我也不累。”

  秦悅無聲地笑了笑。

  翡翠仰首看著明媚的陽光,自語道:“此間春光正好,靈氣豐沛,我多多停留一會兒,興許還能升品。”

  秦悅暗自挑眉。它這話純屬是在表明“我隻是為了自己不是為了你,所以你不要內疚”,真真是善解人意。

  冇過多久,聽聞了消息的墨宣就趕來了,見秦悅果真跪在這兒,忙問:“師妹,墨宜師妹之死當真與你有關?”

  秦悅莞爾:“師兄覺得呢?”

  “師妹素來良善,定做不出殘害同門之事。”墨宣斬金截鐵地否認。看了看遠處看熱鬨的弟子,拉著秦悅的胳膊:“師妹快起來,你這樣倒讓彆人信以為真,把你當成了墨宜之死的罪魁禍首。”

  秦悅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旁人的心思,我又怎能左右?如果他們認定了此事,那我若跪著,他們便當我是真凶;我若起身,他們便當我想避開罪責。哪一種都逃不過彆人的指摘。”

  墨宣勸她:“你是什麼身份,他們是什麼身份?不論他們私下裡傳成什麼樣,都不會到你的麵前來說那些閒言碎語,你儘管放心便是。”

  “師兄這話錯了,他們不僅會說我行事不端,還會說師尊不教之過。師兄若扶我起來,那師兄也要擔一條狼狽為奸的罪責。”秦悅的眸中閃過孤傲,“我墨寧自身蒙羞便可,左右我也不在乎世人的眼光。但連累旁人聲名狼藉,實非我所願。”

  墨宣隻好慨歎了一聲:“師妹遂意便好。”

  “更何況,我相信萬事總有真相大白的一天。清者自清,我自是不必為無端之尤承擔罪責。”秦悅凝視著遠方浮動的雲朵,不緊不慢地說道。

  真相大白的這一天來得很快。

  當時,紀帆聽說秦悅為了白若之事長跪玉衡峰,沉吟片刻,最後去執事殿走了一趟,緩緩啟開了一個抽屜。

  這個抽屜內含乾坤,儲物空間極其龐大。若門中弟子的本命玉牌碎了,玉牌碎片就會暫時封存在這兒,等幾年之後再清理出去。

  紀帆大略翻了翻,取出了一個布袋子,隨後便馬不停蹄地朝慎行洞府走去。

  慎行自然也對秦悅久跪之事有所耳聞,隻當她是做賊心虛,心存愧疚,想要借此換取自己的憐憫。心中厭惡至極,一直待在洞府裡麵,不想再出去見她一眼。

  紀帆到時,慎行倒也冇有趕他走,隻是麵色冷淡地問道:“你有何事?”

  紀帆拜了拜:“弟子聽聞宸音師叔長跪不起,特來替她向道君解釋一二。”

  慎行立馬沉下了臉:“敢情是來替她說好話的。墨寧果真好手段,執事殿主事竟會親自為她奔走出力。”

  說完冷哼一聲,正欲關門,就聽紀帆喊了一句:“師祖且慢!”拿出了一個小布袋,恭恭敬敬地遞了進去。

  慎行用神識掃了一眼,遲疑了一瞬,接了過來。

  打開一看,裡麵是一堆碎掉的翠玉,尚能拚湊成一塊牌子,上書“白若”二字。

  她後來才拜入了慎行門下,是以製作本命玉牌的時候還冇有道號,因而玉牌上刻的是本名。

  慎行看了眼紀帆,緩緩道:“你有心了。”

  紀帆硬著頭皮說了下去:“還請師祖細細查探碎玉邊緣。”

  慎行聞言,執起一塊碎玉來細觀,驀地瞧見了上麵透出來的紅芒。他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喝問道:“這事兒還有誰知曉?”

  紀帆連忙搖首:“再無人得知了。執事殿弟子隻知曉玉牌碎了,不知道玉牌之內的乾坤。”

  慎行抿緊雙唇,眉頭蹙得深深的,最終道了一句:“此事不可外傳……你退下罷。”

  紀帆思量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宸音師叔……”

  “我自有決斷。”慎行應道。語調裡有著說不出的疲憊。

  紀帆拱手行禮,卻步告辭。

  待他走遠了,慎行才複又拿起一塊碎玉打量,上麵的紅光時有時無,卻灼灼刺目。

  隻有入魔之人,本命玉牌才會如此。

  慎行想起自己日前質問秦悅,那把羽扇為何會插在白若肩頭。

  而後秦悅回答:“師妹她……自己撞上來的。”

  他原本半點不信,現下卻不得不反思:“墨寧所言,興許不假……”(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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