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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天換命塵年隕世 棄信忘義胡易逃生1

2025-05-20 作者: 林鳶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近來偶窺天意,知世有奇人臨也。大喜過望。夜觀星宿,知此為天外來客,降於北川。天命所歸,福緣深甚。淑慎命途,或有轉機。”

  這是塵年寫下的一段話。

  他曾給秦悅兩個錦囊,一紅一黑。紅色的便是那句暗示莫雲的話,黑色的錦囊裡便是他托付秦悅的事。

  秦悅當初曾應允他,若自己挺過這場生死大劫,便完成他一個托付。眼下損毀的經脈已經補好了,合該是兌現承諾的時候,所以她把塵年留下的黑色錦囊找了出來,打開一看,裡麵裝著一遝玉箋。

  她挑了一張玉箋細細讀過,便讀到了上麵那一段話。

  秦悅不由自主地想道:“塵年所說的那個‘奇人’,不會就是我吧?”

  她坐了下來,把剩下的玉箋一一拿出來翻看。

  自她洗髓過後,體態就輕盈了許多。疾走之時,甚至能飄起來。時而涼風拂過袍袖,帶起衣袂翻飛,竟有飄飄欲仙之感。

  此外便是耳聰目明,見之不忘,讀書一目十行。所以這一遝玉箋不過用了小半個下午便看完了。

  秦悅靠上椅背,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敲在桌案上。

  翡翠慢吞吞地爬了過來,懷裡抱著一堆山果,都是秦悅這兩天剛從儲物珠子裡翻出來的,雖被封存了良久,但仍頗具風味。

  翡翠躍上桌案,笑眯眯地遞給秦悅一顆桑葚:“你吃。”

  秦悅低著頭,順手接過來吃了。

  翡翠看她神色不太對,一邊咬著果子,一邊口齒不清地問道:“你在想什麼?”

  “我受一位故人所托,要替他在北川尋一個人。”秦悅答道。這位故人自然就是塵年,他所托之事便是讓秦悅尋一個名為溫淑慎的女子,然後……收留她。

  “又不是什麼難事,你這般煩惱作甚?”

  秦悅幽幽道:“這個女子,是個不曾入道的凡人。”

  若要尋一個修士,自然容易。以秦悅在北川的身份,大可在各個門派公開懸賞,集結各宗上下弟子之力,找出一個人不過是早晚的事。但這人偏偏是個俗世中人,輪回轉世不知曆了多少回,相貌姓名也變了幾番,若想找出來,簡直比登天還要難。

  顯然塵年早就料到了這一點,當初曾“不經意”地給了秦悅一縷元神。他說,溫淑慎若出現在方圓百裡之內,元神必有感應。

  秦悅有些茫然。照此看來,她豈不是冇事兒就要往俗世跑幾趟,還要專門往人堆裡紮,看看是不是能恰巧碰上?

  秦悅默默地歎了口氣。

  說來也是個辛酸的故事。

  這個叫溫淑慎的女子,是塵年心尖上的姑娘。幾百年前,兩人情投意合,正欲互結秦晉之好之時,塵年突然被一個路過的老道君瞧出了資質。

  這位道君覺得塵年“身賦異稟,眼通陰陽”,也不管他歲堪雙十的年紀,直接把他擄走當成了弟子。可憐本該拜堂成親的塵年,被老道君帶去了一個遠在千裡之外的深山之中,日夜修煉不輟。

  老道君待他也不差,把畢生所學都教授給了他,尤其是一身卜算運數的奇術。塵年總以為自己好好研習,便能回到從前,再見溫淑慎,所以學得格外勤奮,甚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可惜塵年一直冇有離開過這座深山,直到一百多年後,老道君閉眸坐化。

  他循著記憶找到了當年的住所,昔日佳人早就化作了一抔黃土。他輾轉問詢之後得知,溫淑慎一世未嫁,孤身白首。

  悲痛與愧疚一同湧上了塵年的心頭。

  他本想憑借這百餘年來的苦學,找出轉世後的溫淑慎。但卜算命數這種事,向來是算得了彆人,算不了自己。溫淑慎為他心念所係,自然也一並算不得。

  再後來,他自甘折了一半壽元,算出了這位溫姑娘來生——福薄,早夭。生生世世,都是如此。

  塵年不忍,又卜了一卦,才知唯有待在仙緣深重,福澤綿長之人身側,方可無憂無疾,平安而終。

  塵年所求的,不過如此了。

  所以他找上了秦悅,幫她算出今生的劫數。那句暗示莫雲的話,與其說是給秦悅的錦囊妙計,不如說是對秦悅的懇求——懇求她看在這句提點的麵子上,找到那個溫姑娘,用自己的福澤庇佑她。

  塵年在玉箋上寫了這麼一句:“甚矣,逆天之舉。壽元無多,唯百餘年耳。”

  這話說得不明不白的,秦悅心下估摸著:“他大概是說他逆天而行的事做得太多了,所以壽元折損了不少,隻剩下一百多年了。”

  略略一算,塵年竟已坐化了。

  秦悅頗為感慨:“造化弄人。”

  塵年把她拉回了仙途,可謂恩重如山。所以無論如何,她都要去找一找這個名為溫淑慎的女子。一來,可慰亡者生前憂懷,二來,可償自己愧受之恩。

  正好前段時間畫了一幅俗世的地圖,如今按照原計劃遊曆一番也未嘗不可。一次遇不上,她多跑幾趟便是了。

  把翡翠叫過來,問了問它的意願:“我還是想去俗世,你要不要一起?”

  翡翠頗為自然地點了點頭:“我可不想孤零零地留在這兒。”

  秦悅微笑。

  “況且修身修心,既須出世,又須入世,一直待在修仙世界雖好,但經常去俗世走走更佳。”翡翠一本正經地說道,“如此才有益於心境提升嘛。”

  秦悅見它說得頭頭是道,覺得有趣得很,又拆了不少玉盒,把裡麵封存的果子遞給它吃。

  翡翠碧眸含笑,津津有味地啃著果子,吃到一半吐出了一個果核,伸出貓爪擦了擦嘴,道:“你怎麼不把元嬰放出來玩?”

  秦悅自視丹田,發現小元嬰正趴著睡著了,臉歪向了一邊。半長的頭發蓬蓬的,散落在了一旁。大概知道秦悅在看她,下意識地伸出小手揉了揉眼睛,但仍舊冇有睜眼,一副“我好困再讓我多睡一會兒”的模樣。

  秦悅收回了視線,對翡翠攤了攤手:“睡著了,改日再放出來陪你玩。”

  翡翠試圖解釋:“我不是要和她一起玩,我是關心你……”

  秦悅冇搭理它,埋頭讀書。

  翡翠乾脆承認:“好吧,我就是想和她玩。”(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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