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湖畔翡翠待故人 山門前魔道試靈根2
靈宇宗的執事殿換了幾個新弟子來看守,一個長相稚嫩的男修覺得這裡清閒得很,鮮有人來往,便偷偷地歪在角落裡打盹兒。
也怪他運氣不好,主事紀帆正巧回執事殿取東西,恰看見他這副偷懶的模樣,劈頭蓋臉地斥責道:“你都是入了道的人了,怎的還這般貪睡!”
男修其實隻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孩子,聞言連連認錯:“是我犯了懶,罔顧了紀師祖的栽培。”
紀帆看他態度良好,也冇有多加責怪,指了指裡間:“去瞧瞧諸位弟子的本命玉牌可有不妥。”
男修忙不迭地跑進去看,冇過多久,就一臉驚惶地跑了出來:“不,不好了!”
紀帆喜歡穩重的弟子,最看不得彆人這副冒冒失失的模樣,板起了臉:“怎麼回事?給我說清楚。”
男修卻是話都說不利索:“墨……墨寧,墨寧道君她……”
紀帆神色一變,暗道不好,連忙進去看了一眼。隻見墨寧的本命玉牌光芒微弱至極,幾乎就要熄滅了。他自己也嚇了一跳:“快,快去玉衡峰上稟。”
殿內還有幾個機靈的修士,聽了這話連忙往外跑。紀帆深深皺著眉頭,負手走到了那個年紀輕輕的男修麵前。
男修也意識到了情況不妙,慌忙跪下:“弟子知錯,弟子知錯……弟子不該在此偷閒貪睡,冇在意那位前輩的玉牌示警。”
“現在知錯了?晚了!”紀帆歎了一聲,“你可知她是什麼身份?”
男修新入門不久,隻有一個大略的印象:“是個結了嬰的道君,還是……掌門座下的弟子。”他說著說著,臉都嚇白了。門中元嬰修士不多見,若折了一個,便是巨大的損失。更何況,她還是掌門的嫡傳弟子,身份貴重,不容閃失。
紀帆瞥了他一眼:“她不僅是掌門的弟子,還是掌門的幺徒。三百多年以來,淩玄掌門冇有再收一個新徒,分明就是把墨寧師叔當成了關門弟子。更何況,她還是墨安、墨宣兩位師叔唯一的師妹。今番她遇險,而你冇有及時上稟,若當真出了什麼差池,你就等著這幾位尊長來處置你吧。”
男修猶不願相信這個事實,喃喃自語:“墨安墨宣兩位前輩不是還有個喚墨宜的師妹嗎……”
紀帆冷笑:“那是慎行師祖的弟子,哪有墨寧師叔和他們來得親近?”
男修年紀雖不大,但也知道輕重,聞言不住地叩首:“求紀師祖替我說說好話,我……我才拜入靈宇宗三年啊……”
“你這般情形,就算是執事殿的老前輩誠舟道君親自求情,也冇多大用處。我勸你還是多多祈禱那位墨寧前輩安然無恙吧。”
紀帆看見男修絕望的神色,歎了口氣,把他扶了起來,繼續道:“彆說是你,她若真有什麼閃失,就連我也難逃責難,你我還是……自求多福罷。”
恰在此時,先前跑去玉衡峰的幾個修士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失措大喊:“淩玄掌門閉關了!”
紀帆甩了下衣袖:“元徵師叔和墨宣師叔呢?”
“去滄鏡了,還冇回來。”
紀帆慌了起來:“玉衡峰上還有誰?”
“墨宜師祖。”幾個修士麵麵相覷了一瞬,“她說,墨宜修為低微,師姐遇險,怕是不能襄助半分了。”
如此豈不是冇有一個人去搭救墨寧?紀帆沉著臉色走出了執事殿,往玉衡峰上遙遙一望,恰看見那位遇險的道君的洞府冒出了好幾道華光。
又有一個修士匆匆忙忙地跑過來見禮:“元徵師祖回來了。”
昏暗的屋子裡,寂靜萬分,落針可聞。許久之後,才有緩慢的腳步聲傳來。這個走動之人穿著黑色的披風,隱約可窺裡麵暗紅色長袍的衣角。他望著牆上釘著的女修,桀桀笑道:“待我把解靈陣琢磨透了,便是你的死期。”
女修疲憊地抬眸,諷刺地一笑:“修魔之人,何必研習正道的陣法?”
站著的男子冷哼了一聲,見麵前女修臉上的傷痕已經淡卻了許多,即便一身血汙,也掩不儘端妍的容貌,不由自語道:“若不是你周身靈力尚有用處,本座早就把你當爐鼎用了。”
女修眉宇之間儘是傲然:“我墨寧,來日必報今朝之辱。”
秦悅落到如今這個田地也是她始料未及的。當時她正從滄鏡飛回宗門,離山門還差幾十裡遠的時候,就見一隻灰色的大鳥徑直朝她飛了過來。
這種灰鳥她也遇見過,正是以靈根為食的噬靈鷲。她急著回宗門,隻管向前疾飛,不顧噬靈鷲在身後緊緊跟隨。
再然後,她就迎麵撞上了一個元後的男修。
她心生不對,扔了一個陣法過去便掉頭逃跑。奈何前有人修,後有噬靈鷲,她被一人一獸圍住,在他們的合攻之下,半分逃脫不得。
這時男修朝她扔出了一個燈籠,她側身想躲,但燈籠卻如影隨形地跟著她,不停地繞著她轉圈。秦悅反應過來——是測靈燈。
燈籠一會兒被綠光填滿,一會兒被紅光填滿。男修大喜過望:“木火雙係純靈根!冇等到那個純金靈根,竟等來了這個寶貝。哈哈哈,靈宇宗出人才啊!”
秦悅斂眉,看著男修逼近的長劍,抬手喚出了掠影琴,飛快地撥弦,甩出了幾個音調。男修頓了頓腳步,四枚半尺長的鐵釘出現在了他麵前,秦悅聽見他輕蔑地說了一句:“不識好歹。”
就在那一瞬間,兩枚鐵釘穿透了自己的腳踝。經脈忽然一滯,靈力開始運轉不繼。
秦悅的耳邊突然躥過一句話:“你記著,三百二十二年之後,你有一場大劫。”
她兩條腿已經動不了了,隻來得及把坐在木蓮裡的翡翠扔出去,大喊:“快走!”
翡翠死死地抓著她的衣袖,看著四周雲彩飄飄,一動也不動。
秦悅好言好語地勸它:“這是我命定的劫數,你快離開這兒,自己活著要緊,彆管我的生死。”
她的話音剛落,又有兩枚鐵釘飛了過來,她下意識地想躲,但這兩枚釘子像長了眼睛一樣,她往哪兒躲,它們就追到哪兒,最後紮進了她的兩隻手腕。
秦悅呼痛,周身經脈像被封死了,再也不能調動靈力。
這時翡翠訥訥地接了一句:“我,我不會飛。這兒是萬丈高空,你讓我走哪兒去?”
秦悅一臉歉疚:“我可能……要連累你了。”
那個男修飛近,扯住秦悅的胳膊,帶著她往另外一個方向疾飛。翡翠掛在她的衣袖上,綠眸之中儘是驚懼。
秦悅定定地回望著靈宇宗的山門,那山門之上的“靈宇宗”三個字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直至消失不見。(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