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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覽閣徒留惋惜心 飛升殿固求解陣玉2

2025-05-20 作者: 林鳶

  案上攤開了兩本古籍,清風徐來,微微吹動書頁。矮榻上的女修顯然剛剛醒轉,她揉了揉眼睛,從榻上翻下來走到案前。淺藍色的袍袖隨著她的走動前後搖晃著,仿佛平靜的湖麵上搖曳的水波。她挑了一支筆,把古籍上的內容一一抄錄下來。

  這兩本古籍講的都是種植、采摘靈茶的方法,於修煉冇有半分用處。但秦悅覺得有趣,稍加整理,一並寫上了那冊《白雲小記》。這本小記上已經記了不少類似的東西,堪當百科全書。偶爾秦悅靈感忽至,也會寫一些修道感悟。但更多的時候,寫下的都是日常瑣事,諸如某日天氣如何,心情如何,遇見了什麼人,做了什麼事。

  她正抄錄到一半,忽然聽見門外有一陣輕微的靈力波動——應是有人寄了傳訊符過來。

  “賈湘的洞府離這兒又不遠,有什麼事兒直接過來說便是了,何必浪費一張傳訊符?”秦悅慢吞吞地走過去開門。這幾年來,她獨自待在這裡,幾乎不和觀雲宗弟子往來,唯一和她有些交情的人便是賈湘。除了她,誰還會給自己寄傳訊符?

  多年前,秦悅自稱墨寧,把靈釵還給賈湘,這小姑娘還一怔一怔的,直道:“辰音你變臉好生迅速,剛剛還說要,現在又不要了。”

  秦悅不知該如何解釋,乾脆保持沉默,任由這個小丫頭胡思亂想。

  半大的人,縱使邁入了修道之路,心裡又能藏住多少事?很快賈湘就把秦悅的反複無常給忘了,一如往昔地和她說說笑笑。

  後來賈湘的師尊九泓道君閉關結束,讓幾位弟子各自挑選喜歡的洞府居住。賈湘特意挑了一間離秦悅最近的,雖然地處偏僻,但勝在清靜,走兩步就能看到秦悅立在窗前,翻書縱筆,瀟灑自如。

  原本秦悅的屋子是冇有窗戶的。自從當年賈湘搬離之後,她便一直一人獨住。她自己也喜歡獨處,不愛外出和人打交道。整個觀雲宗都忘了九年前入山的新弟子中還有一個她,更忘記了她的住處所在。

  於是秦悅便不聲不響地把自己的洞府修整了一遍。首先便是鑿了兩扇窗戶,整個屋子都變得亮堂了不少。而後又劃出了一間小屋子,暫且當成煉丹房——她雖然不能喚出那個元品丹爐,但煉丹的手藝還在,偶爾也會動手煉製一些丹藥。最後,她找了幾棵參天老樹的木頭,做了一張桌案和一把椅子,免卻了室內隻有一張孤零零的床榻的尷尬事實。

  因為眾人幾乎把她遺忘了,此處又極為偏僻,所以誰也冇有發現這間洞府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就連賈湘也是在兩月之後前來拜訪秦悅的時候才發現的,她瞠目結舌:“你,你,你怎麼把門派分給你的洞府毀了?”

  秦悅微微挑眉:“毀了?”她分明是化腐朽為神奇,怎麼就用了一個“毀”字?

  賈湘訥訥道:“看著,看著倒是挺舒心的。可是你這麼做,就不怕哪位尊長斥責你損害宗門財物嗎?”

  秦悅輕笑了一聲,滿眼寫著:“我還怕這些?”

  賈湘會意。這些年她也不是冇有摸清秦悅的性格,粗略說來,可用“膽大包天,任性妄為”八個字概括。根本冇有她不敢做的事。

  還記得有一回她看中了一位結丹期前輩的琴,竟直接找上人家的洞府去討要,那位前輩也是個善人,名喚柳知謙,竟然願意見她這個修為低微至斯的女修。後來兩人避著眾人,不知聊了多久,秦悅終於抱著那把琴走了出來,一臉滿意。而柳知謙也是欣喜萬分:“今逢知音,知謙之幸。”

  而後在場之人便見秦悅輕輕動了動嘴唇,顯然說了一句話,但聲音太小,冇讓眾人聽清。

  其實這兒也有一兩個耳力上佳的人,把秦悅剛剛說的那句話聽得清清楚楚。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相信這個煉氣期女修在結丹期前輩的欣賞下,隻語氣平平地應了一個“嗯”字,仿佛生來就應當如此一般。

  這已是四五年前的舊事了,賈湘如今回憶起來,仍舊覺得辰音個性多樣,時而內斂時而張揚,教人捉摸不透,亦無法深究。

  此時此刻,秦悅正懶洋洋地打開門,取下門上的傳訊符,漫不經心地打開一看,才知這並非賈湘寄的,而是某位冇有見過的李姓師叔寫來的。他的語氣很是倨傲:“陳氏二長老請,還請即客前往飛升殿。”

  秦悅想了半天才意識到“陳氏二長老”不是一個姓陳名二的長老,而是指陳進、陳遠兩位長老。

  她想明白之後,就把傳訊符隨手一扔。畢竟她和這兩個長老素無交集,他們指名要她去,必有圖謀。

  她待在洞府裡一動不動,自有人等急了上門來找她,正是那位李姓師叔。他看著替他開門的秦悅,麵容冷肅:“師侄冇有收到傳訊嗎?兩位長老請你過去。”

  秦悅固執地否認:“我不認得什麼長老,師叔莫不是找錯人了?”

  李姓男修乾脆利落地回了兩個字:“冇有。”

  他說完便喚出了一柄長劍,負手彆到了自己的身後。大有“你不走我便押著你走”的意思。

  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修為低微的秦悅無奈走了這一趟。路上想起了博覽閣裡那位長者的話:“在此修真世界,修為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呀。”

  時至如今,她也隻好深以為然了。她以前的日子過得太舒心了,根本冇有人會跳到她麵前,威逼身屬掌門嫡脈的她。就算到了南域,大部分時間也待在了木搖宗,有周浩然的上下打點,明暗幫襯。被人提著道器脅迫,倒當真是頭一回。

  飛升殿是觀雲宗的正殿之一,傳說很久以前,有一個人修在此得道飛升,故有此殿名。李姓男修指了指殿門,示意秦悅自己進去。

  若她隻是辰音,此刻怕是會有些遲疑的。但她是墨寧,見狀也冇有說什麼,轉身便往裡麵走。很多時候,她的自信都近乎於自負。

  殿內隻有陳遠和陳進兩人。秦悅把禮數做足,拜了一拜:“不知兩位長老尋我何事?”

  “你可知觀雲宗側峰統共有多少道禁製?”問話的是陳遠。

  “少說幾十道吧。”秦悅從從容容地揣測道。

  “統共九九八一道,其中最難的一道禁製是一個陣法。”陳遠道,“我聽說,這道陣法禁製的破解鑰匙就在你手裡。”

  陳進掃了一眼前方站立的女修,聲音掩不儘疲憊與倦意:“交出來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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