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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璿境請覓醉夢花 幻中景勘破問道心2

2025-05-20 作者: 林鳶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

  秦悅覺得自己運氣不錯。若說要領悟掠影,分為琴身、琴意、琴心三境,她現在顯然已經參破了第二境,琴意。撥弦之時,一呼一吸之間便可曆經春夏秋冬,覽遍風花雪月。

  “掠影,果真領略了諸多情景,萬千影像。”秦悅心滿意足。

  所謂褔兮禍之所伏,她尚在為領悟琴意而歡欣,麵前就落下了一個人影。

  此人一身濃重的血腥氣,雙眸陰狠淒厲,秦悅當即抱起掠影琴,嚇得後退兩步:“血月……你不是被天劫劈死了嗎?”

  血月向前飄了兩步,陰嗖嗖地說道:“我不是被天劫劈死的,我是被你……殺死的!”

  秦悅看著她飄到自己麵前,形同鬼魅,頓時煞白了臉色:“你你你彆過來,生死循環,自有命數,你若果真隕落了,自去尋超脫之道,來尋我作甚。”

  血月撫著自己的麵龐:“我為你所殺,血海深仇,焉能忘懷?”

  “你莫非是來找我報仇的?”秦悅看著血月慘白的膚色,“我當日取你性命,為自保之舉。我若慢一步,便是你案上魚肉。若重來一次,我也斷然會如此抉擇。”

  “自保之舉?嗬,你那日可不是這麼說的。”

  秦悅蹙著眉,又往後退了一步。

  “那時你說,我身為邪道,食煞氣,屠無辜,忘仁義。失良德。而你,要行匡扶正義之舉。秉替天行道之心。”血月一字一句地重複秦悅當年的話,“真真是大義凜然。令我敬服得很。”

  秦悅捂住耳朵:“你管我是為求自保還是替天行道。你人都死了,還理會那麼多作甚。”

  血月桀桀而笑:“我已然身殞是不假,可我死後若能亂你道心,阻你修行,豈非一大樂事?”

  秦悅明明捂緊了耳朵,可血月的話還是一字不落地竄進了她的腦海,句句都被清晰地聽見。

  “你自詡正道,為了一己私欲滅殺我,就不會良心不安嗎?”血月貼近她。音色詭異:“我要成為你的心魔。”

  秦悅的神色變了幾變,最終佯裝鎮定:“已故之人,鬼祟之事,豈能擾我心誌。”

  血月睜著一雙眼睛,輕佻地應了一句:“哦?”

  秦悅覺得她的眼裡淌著血跡,連忙避開了她的視線。沉吟一瞬,放平了掠影琴。神色如常地開口:“我信因果,也信緣劫。適才恰好領悟了琴意一境,我試奏琴一曲。若你我因果未了。劫數猶存,則琴弦皆斷,琴身俱毀。若你我已無恩怨,則從此互不相欠。你入輪回,我尋仙道。”

  她說的這段話用了一個玄通,叫做“問天”。以掠影琴弦為條件。向上天詢問她和血月之間的命數關聯。若血月果真尋仇而來,上天必斷琴弦示意。若麵前的邪修不過是心魔虛影。秦悅便可識破真偽,擺脫心魔。

  問天之術。鮮少有人使用,因為此法需用心愛之物下賭注。常人都認為,為了確定一事真假,賭上自己心愛之物,未免太不值了。

  而秦悅這麼做,有兩個原因。一是因為她覺得血月已然灰飛煙滅,斷不可能留段殘魂來尋她雪恨。二是因為她害怕擊殺血月之事會成為她的心魔,所以借問天之術洗滌道心。她認為眼前的血月多半就是心魔幻化出的虛影,所以敢祭出掠影琴一試真假。

  琴聲莊重不失靈動,緩緩地從秦悅的指間流淌而出。她閉上眼睛,仿佛就能看見百花齊放的情景,生機勃勃,萬紫千紅。而後曲調一變,花葉紛紛凋零,西風卷過,處處蕭瑟肅殺,草木含悲。

  再然後,白雪飄飄,掩蓋了開敗的殘枝。許久之後,經冬複曆春,又是一片姹紫嫣紅。

  秦悅彈奏得很儘興。花開花落,人間常事。此萬物輪回之道也。於人而言,便是死生循環,殞者非殞,而入新生。

  一曲終了,琴弦未斷。秦悅淺笑安然:“我的道心,一直冇有確定的道念。此番心魔,勞你為我塑輪回之念,成向道之心。”

  血月沉默。

  秦悅揚手,一紅一綠兩道靈力打上血月。

  “我取你性命,並非誤你,而是助你。助你擺脫此生殺孽,重入輪回,來世再得良知,試走正道。”秦悅念過“輪回”二字,似有徹悟之感湧上心頭,“我今時此舉,不愧天地,不怍蒼生,不負道心,不誤善行。致你殞命,我墨寧不悔;你幻心魔,我墨寧不懼。”

  血月被兩道靈力擊中,立馬煙消雲散。

  秦悅眨了一下眼睛,卻看見張佑立在眼前。

  仔細辨認了一下周圍的擺設,此處應是她在木搖宗裡的洞府。

  張佑見她突然睜眼,猶不敢相信:“前輩當真醒了?”

  秦悅“嗯”了一聲:“你緣何在此?”

  張佑答道:“席昭師侄讓我來看顧。”

  秦悅也冇多問,翻身下榻,打算出去走走。張佑勸道:“現下正是深夜,前輩何不等天明了再出去?”

  秦悅剛走到門口,聞言停住腳步:“也好。”正欲轉身,就見周浩然並著席昭迎麵走來。

  席昭去執事殿看了承影的本命玉牌,尚算完好無損。順道就去請了周浩然,說了今夜奇異之事。周浩然覺得承影失蹤一事疑點頗多,自然不放心秦悅,便一同跟過來看看。

  秦悅見隻有席昭一人,覺得奇怪:“承影呢?”這兩人向來形影不離,不知今日為何隻見到了一個。

  席昭的臉色不太好看:“承影不見了。已有兩個時辰冇見到蹤影了。”

  秦悅覺得事態不對,忙問:“怎麼回事?”

  “我懷疑,是被人設計了。”席昭斂眉,“好在本命玉牌無恙,我們再找找便是。”

  秦悅點頭。想了想,又問:“我可是被一個容貌清妍的女修送回來的?”

  “正是。”回答她的人是周浩然。

  秦悅微微一笑:“她現在在哪兒?我去見一見她。”她就知道李雁君會明白自己的心意,送她回木搖宗。

  “人早就走了。你已經昏睡兩年了,還指望人家在此長住不成?”周浩然接道。

  秦悅隻覺得自己做了一場夢罷了,冇想到兩年光陰已逝。古有“一夢三生”之說,果然不假。(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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