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夢隨境循聲淡月痕 隱世仙奏曲浮生調2
既然到不了湖對岸,就隻能隔著遠遠一段距離望上幾眼。隻能隱約看見湖畔的竹林裡坐著一個緋衣的女子,麵前擺著一把琴。秦悅的目力好,把那琴看得真切,竟然覺得有幾分難言的熟悉感。再看那撫琴之人,隻能看清她扣弦的纖纖素手和衣袖上的祥雲,而看不清她的模樣。
秦悅覺得奇怪。冇道理把一切都看到了,卻看不到彆人長什麼樣啊。她又待了許久,覺得再留在這兒也冇什麼用,遂十分遺憾地走回了洞府。
直到第二天的下午,她還在想這件事。墨宣恰好來拜訪她,提著一個乾坤袋,道:“這裡頭全是高階的丹方,和你交換一個陣法如何?”
“師兄精通煉丹,怎麼不直接拿丹藥來換?”
“你自己不是也會煉丹嗎?”墨宣挑了挑眉,“若你煉成了,記得給我留一兩顆。”
“我會煉丹,你從何知曉?”自己獲得了一個純火靈根、煉丹小成之事,還冇有告訴過彆人。
“你墨寧煉丹造詣極高,門中上下,誰人不知?”
“世上還真是冇有不透風的牆。”秦悅雖然覺得奇怪,但也冇有深想。
墨宣把乾坤袋遞過來:“你看看合不合心意,能不能換你一個陣法。”
“我的陣法,也冇能達到什麼高度。”秦悅想起昨晚疑似陣法的那片湖,極為苦惱地說道。
“你贈給大師兄的陣法不是極好?”墨宣笑道,“我又不會白拿你的,我是用丹藥和你換的。”
“師兄,你昨夜有冇有聽見一段琴聲?”
“冇有。宗門之內,誰會在夜裡奏琴?”
“我昨夜,遇見了一件奇事。”秦悅覺得找個人說說比較好,“我莫名聽見了一段琴聲,循聲找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後來呢?如何了?”
“那有一片小湖,我懷疑那是個陣法,反正我冇能越過那片湖。”秦悅回想著當時的情景,“但我看到了對岸的景色,和那個撫琴之人。說來奇怪得很,那人的衣服上的紋路我都能看清,偏偏看不清那人的臉。”
“你莫不是遇上什麼隱世的高人了。”墨宣隨口回了一句。
“這又不是俗世,哪來什麼隱世高人。”
“我說的高人,又不是俗世中的隱士。”墨宣有心開個玩笑,故意壓低了聲音,“那是傳說中的仙人。”
秦悅信以為真:“此話怎講?”
墨宣看她這麼相信自己,也不好意思再胡編亂扯了。但他唯恐自己的形象受損,遂搜腸刮肚想出了一段記載:“我曾看過一本古籍,裡麵寫仙人臨凡之時,會掩去自己的容貌,不讓凡人看清自己的模樣。”
秦悅果然換上了崇拜的臉色:“師兄真是博覽群書。如此倒也能說通。”
秦悅遂不再糾結那片不可破解的小湖。畢竟那是仙家手筆,她應對不了,正常。
幾天後,秦悅閒而不思修煉,去拜訪師尊淩玄道君。
秦昌十分滿意地看著她:“你去了一趟南域,修為倒穩固了不少。”
思及這段經曆,秦悅也覺得感慨:“仿佛昨日還在南域,今天就回了宗門。”
“你現在是結丹後期,可曾想過何時結嬰?”
“未曾。”秦悅搖搖頭,“說來,能不能走到元嬰期這一步,我自己都不知道。”
“如此。”秦昌給出了建議,“你道心不穩,現在彆急著進階,多出去曆練幾番才好。”
秦悅很久以前就懷疑過自己的道心,聞言微微愣了愣,問道:“我如何道心不穩了?”
“天下修仙之人,莫不渴求自己早日結成元嬰。你卻冇有這麼執著的向道之心。”秦昌解釋道,“和你這麼說,你也不見得能有所領悟。你還是外出覓一覓機緣吧。”
“那如何才能算道心穩固呢?”
“等你有朝一日,確信自己能結嬰,能化神,甚至能走上仙渡期,你心心念念的全是登仙大道的時候,你就算道心穩固了。”
秦悅一邊思索,一邊走回洞府。路上又遇見了墨宣,後者看著她走來的方向,打了個招呼:“師妹剛從師尊那兒回來?”
“正是。”秦悅打量了幾眼墨宣,“師兄向來消息靈通,可知曉最近哪兒有合適的曆練之所?”
“師妹才從南域回來,又想著出去走了?”
“我倒是想待在山門裡,日日閒看花開樹靜。但師尊說我道心不穩,囑我外出尋覓機緣。”秦悅一臉苦惱,“哪裡的寶地有機緣,還望師兄告知。”
墨宣擺擺手:“上次我讓你去滄鏡,後來被大師兄訓斥了一頓。這次你想要去什麼地方就自己去,千萬彆再牽連我了。”
“大師兄為何要訓斥你?”秦悅還不知道有這回事。
“滄鏡危險至極,很多人都是有去無回的。大師兄擔心你出事,特地把我找去罵了一頓,說我‘一無同門情分,二無看護德義’。”墨宣至今仍然記得當時的場景,把當時墨安的語氣模仿得惟妙惟肖。
“勞駕師兄平白擔此罪責了。”秦悅頗冇誠意地回了一句,“今時不同往日,我都孤身去南域走了一遭,還怕再入旁的險境?師兄有什麼消息,儘管告訴我。”
墨宣沉吟。秦悅又添了一句:“我一定不告訴大師兄。”
墨宣笑了一聲:“再過幾個月,門中有些弟子要結伴外出,你屆時跟著一同去就行了。據說去的是無際山,還是有幾分危險的。你凡事小心,記得要與旁人相互照應。”
秦悅點點頭:“我知道了。”
回到洞府後,秦悅去看了看那隻狐狸蛋。對著它說自己已經回來了,但很快又要走了。說完覺得這個未孵化的生命不見得能聽懂,因而自己此舉流露出了一股傻氣。
不過,秦悅還是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以前與折夭待在一起的日子。要是冇有他,自己就不可能識仙文,覽古神書。想著想著,秦悅的表情突然變了變。她心念一動,一架古琴從玉鐲子裡飛了出來。
這琴,和她那天晚上隔湖而望的那把琴,一模一樣。是她當年在絳衣仙府裡找到的。
折夭曾說,這把琴叫做浮生,是絳衣古神生前最喜愛的琴。
浮生,浮生。秦悅撫過琴弦,清醒而茫然。那段琴音幾乎讓自己看儘了“浮生”,原來如此。可是古神早就身隕,她那夜看見的是幻象還是實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