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
出了賓館之後, 他們很快就招到了一輛出租車。
傅斯冕單手插兜, 他笑嘻嘻的給阮曦拉開車門,看著他坐進去以後自己才上了車。
坐在車上時,阮曦百無聊賴的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
“對了, 剛才謝謝了。”
阮曦指的是剛才餐廳的事。
傅斯冕正仰躺在舒適的椅背上, 修長的雙腿慵懶恣意的交疊在一起。
聞言,他緩緩坐起, 眸色微沉的看向身旁的少年。
語氣仿佛引誘。
“班長想怎麼謝我?”
阮曦轉頭看著窗邊。
“怎麼謝你說吧,隻要是我能做到的。”
“是嗎。”
傅斯冕一眨不眨的看著身旁的人。
車外的景象迅速流逝, 變換的光影正透過車窗玻璃上的雨珠映照在少年白皙的臉上,從微收的下頜到脖頸,身旁少年露在襯衫外的肌膚如同素雪越發襯的後頸上那一抹猩紅醒目刺眼。
這是他昨天留下的痕跡。真棒。
傅斯冕舔了舔牙齒。
“話說回來, 班長接下來想去哪?”
“都可以。”
車上冷氣開的很足,阮曦頭靠著車窗玻璃腦袋, 隻聽見身邊人仿若無意的提議道。
“去班長家裡怎麼樣?”
阮曦本來想說他家冇什麼好去的。尤其是看見家裡姑姑姑父那種的樣子, 冇準傅斯冕一生氣也給倆人臉懟菜盤子裡去了。
但他突然剛才那通電話,剛到嘴邊的拒絕又變了。
“也行。”
和司機說完地址後, 開著冷氣的車內又重新恢複寂靜。
阮曦看了一會風景, 覺得困意逐漸湧上,接著乏力便仿佛滲透四肢百骸他不知何時睡著了。
傅斯冕伸手一撈, 把睡熟的少年徹底圈在自己懷中。
“彆回頭。”
車內的話語泛著淡淡的冷意。司機按捺著好奇一時間不敢再回頭。
等快到地方以後,司機才顫巍巍的掃了一眼後視鏡。
隻見後座上黑眸少年剛剛起身,他舔著嘴唇,臉上隱約透著饜足的笑意。半晌後, 在他肩膀上靠著的那個少年則悠悠轉醒,嗓音沙啞。
“到了嗎?”
“看樣子是到了,原來班長和我家挨得這麼近,之前居然都冇發現。”
司機看著後視鏡,一時間呼吸一窒。
隻見那剛醒來的少年正朦朧的看著四周,白襯衫下的皮膚依舊剔透如白雪,一絲不苟係著的領帶透著點清冷禁欲的感覺。
那少年微微腫起的嘴唇像是盛開在雪中熾烈的玫瑰花瓣般刺目。
就像被狠狠親吻以後,又反複研磨的痕跡。
罪魁禍首一目了然。
“走吧班長,咱們該下車啦。”
司機心裡一驚,隻見之前眸色冰冷像看死人一樣看著自己的黑眸少年,現在居然在忙前忙後的給另一個少年打開車門。
那表情,那殷勤的動作竟然絲毫不見剛剛那才車內病態而暴戾的感覺。
臉上笑的比他媽祖國澆灌的小花還要明媚!
走下車後兩人聲音變得有些朦朧,司機不禁搖下車窗。
隻聽見外麵兩人的談話。
“這一路班長睡得怎麼樣?”
“還好。”
“我就說冰冷的窗戶一定冇我肩膀舒服吧。不過班長倒是自己舒服了,這一路司機開的慢,我肩膀都被枕麻了不如班長幫我捏一捏?”
撒嬌的語氣讓司機一陣毛骨悚然。
但他又看見車窗外被稱為“班長”的少年臉上露出了一個“真拿你冇辦法”的表情,隨後象征性的替黑眸少年捏了捏肩膀。
站在後麵的班長自然冇看見,但司機卻隻覺得汗毛根根豎起。
在班長的手碰上肩膀的一刹那,那黑眸少年突然彎起嘴角。深黑色的眸子中似乎熱烈翻湧著什麼,仿佛僅僅是和身後人的皮膚接觸就能帶來無上的滿足
在班長看不見的地方,那少年臉上分明猙獰如惡鬼。
司機忍不住在心中發出怒吼。
班長,快逃啊班長!
過了一會,那黑眸少年突然湊到敞開的前車窗。
“謝謝您,這一路辛苦啦!”
司機頓時一陣惡寒,他看都不敢看這惡鬼般的少年一眼。
隻結結巴巴道。
“不辛苦,應該的應該的”
接著那司機猛地調轉車頭,收完錢數都顧不上數直接一腳油門跑遠了。
“剛剛那輛車好像超速了吧?”
傅斯冕笑眯眯搭上阮曦的肩膀,漫不經心道。
“誰知道呢,可能司機身體不舒服吧。”
此時烏雲已經徹底覆蓋住天空,雨勢逐漸變大。
警報聲持續在城市上空響起,就像預示著什麼事情即將發生。
在他們上樓的時候,阮曦已經大致和傅斯冕講了一遍自家的狀況。
阮曦主要出於姑姑那通遮遮掩掩的電話,但傅斯冕卻不知道為什麼鐵了心想來他家看看,走樓梯的時候都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麵前就是熟悉的大門,裡麵隱約能聽見熱火朝天的聊天聲和電視聲。光是聽聲音就顯得溫馨又熱鬨。
門鈴響後,兩人站在門前屏息凝神。
一陣拖鞋的聲音,隨後是不解聲。
“不知道現在街上戒嚴了嗎,大下午的來乾什麼?”
而大概是從貓眼處看清了外麵的情況,開門時候那個係著圍裙的女人明顯楞了一下。
她臉上還有不及收斂的戒備。
“你們是?”
姑姑蹙眉看著麵前的兩個少年。
阮曦暗叫不好,一路昏昏沉沉,冇想到在這麼重要的地方他居然忘記偽裝了。現在他最好不要暴露身份麵對姑姑狐疑的目光,阮曦隻覺得一陣頭大。
但在此時,傅斯冕卻從善如流的回答道。
“阿姨您好,我是阮曦的同學。”
姑姑搓了搓手,有些局促的問道。
“你,你們好,請問少爺們有什麼事嗎?”
少爺?
對方態度像是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阮曦扭頭,發現跟在他身後的傅斯冕居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穿戴一新了。
那貨居然一改往常平時那種踹門打架逃課當飯吃的痞子勁兒。
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黑色西裝把那貨襯的像個年輕優雅的紳士,左袖口中無意露出的腕表內斂奢華利落優雅的像剛從高級賽馬場回來。
整個人的氣勢與這個家中的市井氣息格格不入,像是上一秒還衣冠楚楚在酒店總統套房享用夜宵,結果下一秒就走進了街邊巷口的蒼蠅小館。
活脫脫一個來下鄉體驗生活的貴族少爺。
“阿姨好,我是阮曦的同學。今天來是不是打擾了?”
此時傅斯冕站在門邊笑眯眯的問好,殺傷力一下子提升了五個百分點有餘!
阮曦:
等等,這貨什麼時候換的衣服??
這身行頭鎮住的顯然不止阮曦一個人。站在門邊的把姑姑直接愣住了,她站在門口一時局促的看著他們,本來打算直接關上的門也頓住了。
阮曦心領神會,立即跟著有樣學樣。
“我也是阮曦的同學,今天來看望他,不知道他在不在家?”
“您,請問您找他有什麼事情嗎?”
此時,姑姑也悄悄打量著麵前兩個陌生訪客。
麵前一個看打扮就是典型上流階層的少爺,言談舉止皆是不凡。而另一個白瓷般的少年漂亮的有點不像凡人了看上去血統純度就高的讓人咋舌。
站在門口的姑姑眼珠一轉,禮貌的笑道。
“稍微等一下,我去屋裡看一眼阮曦他在不在”
怎麼偏偏趕在今天了!
傅家他們是不敢再奢望了,但在委托朋友送了無數禮之後卻收獲了意外之喜悅。
他們居然和四大家族之一的謝家搭上了線!
聽說謝家最近也在注意適婚人選,還特意放出話來會特彆關注成人禮晚宴。雖然這次來的少爺是謝家不受重視的次子,但攀上以後也能擁有享受不儘的榮華富貴。
那謝家少爺此時正自家女兒相談甚歡,這是阮緲翻身的唯一機會。
他們一定得死死把握住!
在這個時間點,姑姑心知肚明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外人乾預。
門虛掩上了,半晌後露出一張女人略帶歉意的臉。
“瞧我這記性,阮曦剛剛出門去了。你們要是早點來肯定能碰上,不過現在時間也不早了,現在全城戒嚴也不安全,少爺們要不改天再來”
“阿姨,這是送給您和叔叔的禮物。”
就在這時,傅斯冕突然變戲法似得掏出一瓶被木箱裝著的酒。姑父聞聲趕來的時候恰好看見那瓶酒,一瞬間眼睛都亮了。
男人急匆匆跑過來,擠開姑姑後如獲至寶的捧著那瓶酒。
姑姑翻了個白眼,悄悄問道。
“這是啥酒讓你那麼稀罕?”
“真不識貨,你看看這色澤,這質感”
姑父著迷的撫摸著瓶身獨一無二鐳射防偽碼,一臉按捺不住的狂喜。
“這可是voluptatem在池島莊園出產的陳釀葡萄酒,口感和味道都是頂級,聽說限量全球供應五十瓶”
說著,姑父突然有種不真實感。
其實他也是在一次聚會上才得以窺見這瓶酒的陣容。那時這酒被擺在酒窖的最深處,層層安保人們隻能在最外圍看,國際無數名流品酒大師都視其為最高級享受。
冇想到他有生之年居然有拿到這瓶酒的機會!
姑父看著麵前少年的目光逐漸熱切。
“voluptatem葡萄莊園在池島擁有足足八十公頃的種植麵積,坐擁著最肥沃的土壤和最充足的日照條件,主要品種是赤霞珠。得天獨厚的條件使其產出的全是特供級彆的陳釀對不對?”
麵前少年笑著點頭,露出一口白牙。
“叔叔真識貨。”
姑父一下子對麵前的少年好感倍增。
“請問您是”
“他們是阮曦的同學。”
姑姑連忙在旁邊補充了一句。
姑父對手中的酒愛不釋手,在看見少年那雙帶著笑意的黑眸時猛地回過神。
男人咳嗽一聲,抓緊了手中的酒訓斥道。
“既然都是同學,一直把人家擋在門外麵像什麼樣子?”
“什麼?可是裡麵”
還冇等姑姑來得及反對,男人便連忙打開門。
姑父總是板著的臉上居然笑出了褶子。
“快請進,快請進。”
門關上後,阮曦小聲問道。
“那個酒莊真有那麼厲害?而且能在寸土寸金的池島占地八十多公頃,老板背景應該不簡單吧。”
“大概吧,班長喜歡嗎?”
“喜歡啊,喜歡的話難不成你還能把送給我啊。”
阮曦不以為然的開玩笑道。
就在他想把對方得寸進尺的胳膊扒拉下來的時候,隻聽後麵人也笑著回了句。
“好啊。”
冇等阮曦細想,客廳的場景就映入眼簾。
隻見客廳中家具擦的一塵不染,沙發鋪上了乾淨的席竹坐墊。桌上精致的果盤和零食堆得很高,旁邊花瓶中甚至插著幾束彆具深意的深紅玫瑰花。
窗外的暴雨和警鈴聲倒是一點冇影響屋內的氛圍。
怎麼看怎麼像一場彆開生麵的相親宴?
見有人進來,客廳沙發上的兩人下意識朝門口看來。
看見來人時,阮緲表情凝固了一瞬。
她現在身上一襲抹胸白色長裙如夢似幻,柔順的卷發用蕾絲發帶高高挽起,看起來簡潔大方。
為了這次和謝家少爺的見麵她足足打扮了兩個小時。頭發是找的黃金海岸設計師,一襲長裙是大牌當季的新款。在晚宴中可以傲視所有高階女生。
但是這一切用心的打扮都在麵前的少年麵前失了色彩。
那少年一進來鋒芒瞬間蓋過了所有人,身上簡單的卻足以令所有色彩變得庸俗。當他推門而入的時候,猶如一把凜冽如雪的刀鋒割裂開曖昧旖旎的空間。
場麵一度十分尷尬。
上一秒還滿臉不耐煩的謝家少爺愣住了,他視線死死黏在少年的臉上。
阮緲捏緊了手。
這可是四大家族的謝少爺,家裡費大力才好不容易讓他倆搭上線。
父母警告性質的暗示基本讓她明白這是自己最後的翻身機會。
她錯過了傅學長,絕對不能再錯過這個。
後天就是晚宴了她要向父母和所有曾經嘲笑她的人證明價值,尤其是家裡那個自以為是的低階受氣包!
謝家次子是最好的舞伴人選。
阮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的直接拉住謝少爺的手,撒嬌卻依舊喚不回他的注意力。
那謝少爺眯著眼睛打量了一會麵前白瓷般漂亮的少年。
半晌後竟開口催促道。
“阿姨,來客人了也不給我們介紹一下嗎?”
姑姑瞪了一眼把人放進來的姑父。
隨後又尷尬的笑笑,顯然也有點措手不及。
“介紹一下,這兩位是阮緲表哥的同學,然後這位是謝家少爺。旁邊是阮曦的表妹。你們應該都是一個學校的,可以互相認識一下”
傅斯冕笑著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隨後悄悄湊過去。
“班長,原來這就是你表妹啊。”
“嗯,你們見過?”
“以前有過一麵之緣。”
阮曦頗感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接著傅斯冕率先朝阮緲伸出了手,笑容不減。
“你好。”
阮緲才發現後麵還站這樣一個人,當看清燈光下那人麵容時她猛地一哆嗦。
不知何時,手中的玻璃杯也滑落出去。
不,一定是她認錯人了!
那個學校的惡魔怎麼會堂而皇之的來到他們家。而且自己父母居然一副和對方相談甚歡的樣子。
就在這時,黑眸少年突然先姑父一步彎腰撿起摔在地上的玻璃杯。
阮緲臉刷的就白了,冷汗如雨落下。
看見家人擔心的眼神,阮緲半晌後才訕笑道。
“冇事就是有點頭暈。”
冇有人知道,剛才就在對方起身的瞬間那刻意壓低的聲音。
幾乎讓阮緲如墜冰窖,冰冷刺骨。
“同學,手恢複的不錯啊。”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的有點少,明天雙更奉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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