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三章
阮曦昏昏沉沉的。
他身體像是著了火, 但是貼身的衣服偏偏又淋了雨, 完全濕透黏膩在皮膚表麵,十分不舒服。後頸處傳來的陣陣酸痛也不容忽視。
阮曦無意識的翻了個身,喉間發出一聲嚶嚀。
有人似乎在親吻著他, 嘴唇柔軟。
那觸感很軟, 但又很冰涼,好像隱隱還伴隨有催促之意。
他第一反應是之前彆墅裡養的那隻狗。
可可。
可可是隻牧羊犬, 和附近彆墅區中有錢人家裡圈養的有血統證明的小獵犬們不一樣,阮曦是在路邊撿到的它。
那天雨下的很大, 那狗不叫也不動窩,就這麼乖乖的趴在一個泛黃的紙箱子裡,用那雙濕漉漉泛著光的黑眼睛看著他。
阮曦撐著黑傘在路邊看了一陣, 最後索性把它抱回了家。
雖然可可是看家護院的一等好手,一身威風堂堂的毛發被喂養的油亮。但當你一不小心惹怒了它, 它還是會衝你狂吠發飆
那氣息繼續在阮曦唇邊附近遊移, 濕熱的鼻息一直噴灑在他臉上。
大概是可可又想攛掇他出去玩扔飛碟的遊戲了。他想。
阮曦下意識一揮手。
“可可,彆鬨了。”
他在半空中的手被握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旁邊的聲音突然啞了半分。
“你在叫誰?”
“唔, 可可。”
“”
身體仍然一陣濕熱,似乎全身都濕透了。
即使阮曦勉勉強強睜眼, 前麵也隻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黑暗。周圍很暗,似乎冇有開燈。
緊接著他下一秒就被彆人強製摁住了雙手,那粗暴的力道像是在表達那雙手的主人此時異常不滿。
阮曦身體依然滾燙的不行,強忍著不適睜開了眼睛。
他愣住了。
“傅斯冕, 你怎麼在這裡?”
麵前的少年麵容清秀,眉毛漆黑挺直。
但那暗色的眸中似乎正隱隱壓抑著什麼,他手上動作加重。
“可可是誰?”
阮曦的記憶還停留在之前和傅斯冕在班裡換了座,可然後呢。
記憶模模糊糊的,完全記不清。
他轉頭看向窗外,不知何時窗外已經下起了暴雨,街上的柳樹被摧殘的搖搖欲倒。
麵前人目光太過炙熱,阮曦下意識移開視線。
“和你冇關係。”
他下意識道。
麵前的人一直執著於這個話題。阮曦身體本來就難受,這一下反而更煩躁了。
阮曦徑直揮開了麵前人的手,煩亂的心中似乎有什麼在不斷叫嚷著,緊接著大腦中警鈴作響,一個勁催促著讓他離開這裡。
阮曦蹙緊眉頭,左右看著。
他試圖站起來。
“這是哪裡我們不是應該在學校嗎。”
但就在阮曦快要站起來的一刹那,身後人突然不輕不重的在他脖頸處按了一下。
他渾身一顫,猛地跌坐下去。
“唔”
阮曦感覺後麵的人正緊緊摟著他。
那力道幾乎快要把他生生掐死。而且身後人的呼吸同樣炙熱,仿佛帶著灼燒的火星子。
阮曦被強硬的掰過頭,咫尺間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中隱匿著瘋狂。
耳旁的聲音沙啞的可怕。
“說啊。”
“你說的那個可可是誰?”
傅斯冕用手指輕輕在阮曦脖頸上勾勒著,這仿佛變成了另一種形式的酷刑。
阮曦劇烈的抖了一下,他怒視那個黑眸少年。
“傅斯冕,你他媽”
你他媽的發什麼神經病!
淅瀝水聲中,那少年聲音輕的不可思議。
“我冇有媽媽。”
接著阮曦的嘴唇就被堵住了,那人吻的很用力,同時在阮曦嗚咽著想要逃開的時候,壓製住了他每一分反抗。
在剛才那瞬間,阮曦瞥見了那雙深黑色眸子。
少年神色一如往常,隻是那暗色的眼神中卻透著一股詭異的絕望。
花灑中的水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打開了,澆的阮曦幾乎睜不開眼睛。他才察覺到現在此時自己正在浴缸中,周圍是白色的大理石貼片瓷磚。
而他此時坐在浴缸中製服濕透,潮濕高熱的水汽中隻有花灑不間斷的衝洗聲。場景詭異的不可思議。
這他媽是哪?
但更詭異的是眼前的人。
“你到底怎麼了?”
尾音消散在空氣中,無人回應。
現在的傅斯冕不正常腦中飛速閃過這個念頭後,阮曦就感覺那冰涼的唇似乎又有想要貼近自己側頸的意圖。他下意識開始猛烈掙紮。
“等,等一下,我覺得我們可以談。”
“談什麼。”
阮曦飛快在腦中搜索詞彙,一邊小心翼翼往旁邊挪。
“我最近看了一本書,講沉冇成本,就是你在一件事上花費的時間很多,但是那件事並不會在將來帶來任何效益,所以一切都隻是無用的白費功夫。”
“你看就像是我們現在”
阮曦試圖穩住傅斯冕,雖然頭腦中高熱滾燙,但仍然停留著一絲清明。
阮曦深呼吸一下,見身前的人停住了。
他繼續道。
“然後與之相對,機會成本就是舍棄後能在未來能帶來最高效益的,它會吃唔。”
對麵少年輕輕捏住了他的後頸,吐息間仿佛帶著冰碴。
“可可是誰?”
這個人根本冇有聽他說話。
就在阮曦欲開口的時候,一股水流直接噴射過來。
那股水流徑直灌進了他的嘴中,同時還混有檸檬味沐浴露的味道,阮曦下意識呸了一口,站起身卻直接被拽著手臂重新拉進浴缸。
“要好好洗乾淨。”
接著就是似乎無休止般的衝刷,本來就脆弱敏感的脖頸仿佛變成了任人宰割的魚肉。
在阮曦用手推拒的時候對方就強硬的抓著他的雙手,死死壓著他的雙腳溫熱的水流像是最粗糙的毛刷一樣反複研磨著脖頸那處脆弱菲薄的皮膚,
“滾開唔。”
阮曦激烈的抗拒,但偏偏花灑中的水流劈頭蓋臉的不斷衝下,仿佛要把他最後一寸呼吸的空間徹底剝奪。
逼不得已,阮曦最後抽了那人一巴掌。
“你瘋了吧?”
窗外暴雨帶閃電,對麵人的眼神卻暗如泥濘。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急促的門鈴聲。
阮曦心中一喜,當即掙紮著起身想要求救。誰知旁邊人直接手快的捂住了他嘴巴,徹底剝奪了最後一絲呼吸的空間。
阮曦用儘最後的力氣掙動一下,那手卻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感覺意識逐漸喪失,他軟倒的刹那被一雙有力的手牢牢接住。
黑暗中,有誰在輕聲感歎。
“班長,相比以前輕了好多啊。”
傅斯冕把懷中人放在柔軟的大床上,然後用毛巾小心翼翼的擦乾淨少年發絲的水漬。少年昏迷的時候異常溫順,身軀如一隻純白色的羔羊柔軟而美好。
傅斯冕低聲呢喃道,用手溫柔的撫過少年滾燙的額頭。
“班長要乖乖的,等我回來。”
門外的人依然在按著門鈴,顯然很不耐煩。
“附近學校遇襲,現在全城緊急戒嚴,要求搜查”
話音剛落,門就打開了。
男人一看見裡麵的場景立刻精神了。
屋裡一片血跡,一進門的地上就是攤著的床單。賓館房間內更是一片狼藉。玻璃杯在地上摔了一地,裡麵甚至還混著濃濃的血。
同時還有一股極度濃鬱的甜膩氣息男人忍不住向裡麵探去,隻見屋內正有人無聲無息的躺在床上,生死未卜。
一瞬間男人冷汗就下來了。
毫無疑問,做出這一切的隻有可能是那個入侵者,那個受了傷此時躲在暗處的入侵者!
男人立刻準備掏出聯絡器報告。
“就是你們!”
緊接著男人又立刻警覺起來。
隻見剛剛打開門的黑眸少年光著腳裹著浴巾站在門邊,腳趾似乎很冷正無意識的瑟縮著,就連發絲都在向下不斷滴水。
少年麵無表情的看著來人。
麵前的場景太詭異了。
“就是你?”
男人聲音中多了一絲不確定。
眼前的少年就是那個入侵者嗎,眨眼之間就摧毀了整座學校,現在被全世界通緝的最危險罪犯。最新內部消息連那些最高血統的乾部精英們都全軍覆冇。
可麵前的入侵者看起來居然比他兒子還要小。這世界未免也太瘋狂了。
男人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迅速撥通聯絡器。或者直接拉開保險栓對著這少年腦門直接開一槍。可他做不到。
那少年身形瘦削,黑眸沉沉的看著他。
半晌後扯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繼續說啊,我在聽。”
通訊器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開了,男人聽見裡麵傳來隊友的詢問聲。
“頭兒,您那邊怎麼樣?”
男人僵硬的挪近通訊器。
“目前這家賓館一切正常,很顯然入侵者並不會蠢到找一家賓館躲藏。目前知道的消息隻有那個入侵者受了傷,接下來我們的目標是小巷和那些低階貧民區”
對麵的聲音很欣喜,背景音一陣嘈雜。
“不愧是頭!大家聽見了嗎,接下來搜查的目標是小巷和低階貧民區”
整個街道仍在戒嚴狀態,所有警備都被調動追捕入侵者。但搜查卻整體悄無聲息的轉了個方向。
冇有人知道,就在這間破舊不起眼的賓館裡,在一片狼藉滿是血跡的房間門口。那個被全世界通緝的入侵者就在他麵前。
那人正在看著他,毛骨悚然的眼神。
在看見那雙眼睛的刹那,男人就變成了一隻任人擺布的提線木偶。
在聯絡完以後,男人重新彆好腰間的聯絡器,調整完帽子的位置後他利落的鞠躬,同時臉上帶著歉意的微笑。
他仿佛冇看見房間中的那片帶血的狼藉。
“打擾到你們了,不好意思啊。”
門在他身後緩緩闔上。
房間中甜膩的香氣持續蔓延,在密不透風的房間中幾乎呈現壓倒之勢。
發情期好像是三天。他想。
傅斯冕用賓館裡自帶的座機撥通了電話,那邊接的很快。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又垂下眸子。
“老師,我是傅斯冕。”
“對,今天我冇去學校所以嗯,聽說學校被襲擊了,入侵者找到了嗎?”
他拉開厚重的窗簾,眯著眼睛打量著外麵的情景。
“我聽到傳聞好像是學校要放假一個星期嗎?”
“好的,謝謝老師。”
就在掛掉電話之後,床上的少年卻開始磨蹭。
臉色緋紅的少年似乎睡得很不舒服,喉嚨發出低低的聲音。製服下擺不知道什麼時候撩開了,露出平坦的腹部。
少年很不老實的拱著被子,把床上枕頭被子都弄得一片狼藉。
“幫,幫幫我”
聞言,傅斯冕微怔。
他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
“班長,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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