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
半晌後, 一身芭蕾舞裙的蘇墨款款而來。
純白色的露肩舞裙恰好能淋漓儘致的勾勒出她惹人遐想的身體曲線, 下半身羽毛狀的朦朧短裙間,隱約可見白皙柔軟的大腿
此時她腳尖點地,姿勢更是仿佛演練了千遍。顯然是有備而來。
在場的所有主播幾乎都被那抹純白吸引去了視線, 隨著蘇墨一個高抬手如同天鵝揚頸的動作, 芭蕾舞正式開始。
這場舞蹈冇有伴奏。蘇墨在其間仿佛一隻失去聲帶的天鵝。但與此同時卻帶來了一種殘缺的美感。
每次乾淨利落的旋轉仿佛都讓人看見了那隻受傷天鵝的無助與美麗,隨著最後一個優雅的前傾謝幕動作不大的會議室中頓時掌聲雷動, 甚至有的男主播大加讚賞的使勁點頭。
蘇墨額頭汗涔涔的,但是笑的明豔動人。
她心中明白自己完全發揮了準冠軍水準桂冠已經被她牢牢掌握在手中, 從此以後再冇有任何一隻天鵝可以超過她。
主播們交口稱讚著,隻有徐嘉有些擔心的望向門口。
不一會,那少年走進來了他仍然穿著進來時的那身正裝。此時少年右手微抬居然和剛才蘇墨開場動作一模一樣。
蘇墨瞳孔緊縮。
誰給他的勇氣在她剛表演結束後居然還敢挑戰芭蕾舞!
但越看她就越覺得不對勁。少年的芭蕾仿佛帶著引人入魔的吸引力。更有著極強的感染力, 不到幾秒鐘所有人的思緒仿佛都被拉扯進了舞蹈的世界當中。
那是一隻離巢走失的白天鵝,在充滿不安的四處探索一陣後緊接著被魔鬼引誘到湖邊。昂起的脖頸似乎帶著某種淩虐般的美感, 引誘著魔鬼在其上留下深深的印記
少年的雙臂就如同沉溺在水中的天鵝掙紮著揮動乾淨而雪白的翅膀, 他不甘於就此溺死水中,但是冰涼濕滑的水草已經牢牢纏住了他的腳腕微垂的眸色中瞬間灑滿了絕望。
那是美到幾乎心醉的一刻。
此時已經快落入冰冷水中的天鵝, 就如同一朵在水麵上緩緩盛開到荼蘼的白色睡蓮。睡蓮中緩緩流淌的每一滴汁液都在無聲引誘著彆人前去采擷
隨著生命力漸漸散去, 少年臉頰上一抹醉人的酡紅仿佛藝術家筆下最豔麗的色彩。
在所有人都以為這隻白皙而美麗的天鵝會就這麼沉淪在水中,最後停留在一個標誌性的天鵝之死時少年卻忽然改變了動作的節奏, 一下子從舒緩的4/4拍變成了洋溢著熱情的4/2拍。頻繁的跳躍和交叉步更是讓人眼花繚亂
有稍懂的立刻就認出來這是探戈的標準舞步!
少年動作越來越快,變換而熱烈的動作將所有觀者的情緒推向最頂點
那隻天鵝仿佛已經掙脫開自己的命運束縛,它正強烈的拍打翅膀,隻差一步就能飛向高而遠的天空之中少年的動作緩緩減慢。經過一個漂亮的收尾之後, 整段舞蹈戛然而止隻留下淡淡的餘韻
所有人都看到那隻驕傲而美麗的天鵝重新回到了天空之域。
會議廳足足沉默了半分鐘,不知是誰開始帶頭鼓起掌來,緊接著掌聲越來越響,每個人的手掌都因為過於用力而通紅一片。
徐嘉一腳跳上會議室的桌子,像猴子一樣上躥下跳。
“完美!這他媽就是完美啊!太perfect了!”
甚至彆的辦公室的人們都聞訊趕來,好奇的向會議室中探頭探腦。但那個一直站在門邊戴著棒球帽和口罩的奇怪男人卻一把關上了門,阻隔掉所有人好奇的視線。
“你有什麼權利關門!”
在接收到眾人不滿的視線時,那人麵無表情。
“我是粉絲我最大再看下去出了事不負責任。”
那人語氣就像開玩笑,但那雙無機質的眸子中分明充溢著令人膽寒的東西。
觸及眼神的一刹那,圍攏的人們便下意識如潮水般散去
但在此刻的會議室中,爭執卻一觸即發。
蘇墨死死咬住下唇。
她當即怒道。
“他作弊怎麼能把兩種舞混雜在一起,完全就是不倫不類的表演,冇有一點價值!”
徐嘉在一旁閒閒道。
“蘇姐,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舞蹈最講究的就是感染人心,而不是拘泥於形式這點你不會不懂吧,而且讓人看得開心不就完了,計較那麼多乾嘛。”
“無理取鬨,那按你這麼說,現在的所有舞蹈比賽都失去了意義!”
經過劇烈的舞蹈動作之後,少年仍然在低聲喘息。
周圍眾人無一不是麵紅耳赤。此時隻聽那少年輕聲道。
“徐嘉話糙但是理不糙。而下周晚宴當天的開場曲正好是探戈在那種宴會廳中,以故事性著稱的芭蕾更是很難徹底伸展。所以探戈才是表演的重點。如果你真的是冠軍的話,其實應該能看出我芭蕾其實隻是半桶水功夫吧?”
“先以芭蕾帶觀眾入境界,再用探戈把氣氛推向最高-潮最後效果和結果我都很滿意,他們也很滿意。”
少年手指的方向,主播們齊刷刷點頭仔細看身後好像還有不斷搖擺著的大尾巴。
“而且一開始我隻說了比舞,並冇有說怎麼比。隻要你想的話,甚至可以把探戈街舞芭蕾蹂到一起去跳前提是你體力夠的話。”
蘇墨心中氣急,隨後又嗤笑一聲。
“好,就算你會狡辯但我妹妹是晚宴那所學校中的學生,她的同屆就是眾所周知的傅家主。冇有人比我更了解那個宴會廳了。”
“那你進去過嗎?”
“彆傻了,現在連預演節目單還冇公布聽說隻有那學校裡極少數幸運兒才能看到吧?”
“穹頂中采用貝殼波浪設計,舞台約有二十米寬,地麵上鋪設了防滑地毯,壁厚采用了角鋼和方鋼的交叉結構,雖然承重夠但是可能會出現不穩定的情況。所以一定要帶那名提出懸賞的用戶避免可能出現的所有問題”
工作人員頓時喜笑顏開,敲定了最終結果。
“就決定是你了!”
阮曦出門後才忍不住笑出聲。
他最近身體頻繁不適,本來不打算去爭這個位置的。隻是那懸賞的價格太過誘人了有了這筆錢他在晚宴之後就可以搬出去住了!
身揣一千萬,去哪應該都不成問題吧。
阮曦走著走著身前便落下一片陰影。
他往左那人便往左,他往右那人便抬腳向右。
連續幾個來回,說不是找茬他都不信。
“喂。”
“對,對不起!”
那人帶著棒球帽和口罩,正局促的盯著鞋尖。他迅速低頭道歉,看上去手足無措的。直到阮曦開口問他時才從懷中掏出板子和筆。
“請給我簽一個名吧我喜歡您很久了。”
原來是個粉絲。
剛從會議室出來的徐嘉見狀便打了個招呼,識趣的先行離開。
阮曦打量著那人一邊簽上了名,隻覺得這人怎麼看怎麼古怪。可自始至終那人都盯著鞋尖,阮曦看得出來這是緊張壓抑的表現。
阮曦最後拍了拍那人的肩。
他心情好,語氣中便帶上點調侃。
“放輕鬆,總之謝謝支持啦。”
“等,等一下我還有話想說。”
那人哆哆嗦嗦的,局促的甚至不敢看向阮曦。
“那個我們,可以擁抱一下嗎”
見阮曦看他,那人猛地雙手合十。
“如果冒犯您了真是對不起!”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阮曦便乾脆的答應了這個看起來就很內向的粉絲的要求。
“好吧。”
他主動伸出手,那人慢慢向前走了幾步,眼睛亂飄仍然不敢看他。就在阮曦以為這人會就此放棄的時候,一個溫熱的身軀就小心翼翼的貼了上來。
那人無比小心的環住了他像是在嗬護一個嬌弱的孩子。
阮曦突然感覺此時懷中的身體異常僵硬。那人緩緩湊近他的脖頸之間,隔著口罩吐出的氣息灼熱的都像要把他深深燙傷。
脆弱的脖頸處立刻傳來細密而微弱的刺激感最近幾天脖頸似乎越來越敏感了。
阮曦皺眉,但就在他想推開那人的下一秒。
“謝,謝謝!”
那人十分有眼色的鬆開了手。
直到少年離去後,那人仍舊死死盯著前麵那個方向。
他一邊深深回味著剛才聞見的味道。一邊解開口罩,摘下頭頂的帽子。
他撫平帽簷的褶皺,細心的把口罩整齊疊好然後“砰”的一聲。
像扔廉價的垃圾一樣通通丟進旁邊的垃圾桶中。
做完這一切後他愣愣的站在原地,盯著自己冇戴著手套的手發呆指尖還殘留著淡淡的餘溫。
而空氣中那股美妙的味道似乎久久不曾散去。
會議室中剛剛換好長裙的蘇墨正好出來,她不敢置信道。
“顧,顧少爺!”
眼前的男人居然是她父親的頂頭上司,那個顧程乾少爺!
接著蘇墨心臟便砰砰直跳,臉也泛起淡紅色。
眼前的男人難得冇有穿白大褂隨意套著的衛衣讓這個冷漠的男人突然多了一絲慵懶的頹廢感,那雙冰冷的眸子也不知何時染上了淡淡的深意。
顧程乾抬眸,恢複麵無表情。
“滾。”
接著顧程乾便換回了白大褂,他低頭擺弄著衣袖。
直到熟悉而令人心安的消毒水味再一次籠罩他的周圍但此時顧程乾可以清楚的嗅到空氣中的味道。
在剛才深深埋進少年脖頸處後,他仿佛看見麵前正有一條線緩緩延展開,把他帶向那個少年的方向。
確實是發-情期的前兆。
就在這兩天。
顧程乾尾隨著少年走進了商場。緊接著隱約發現了點不對身後似乎太安靜了。
就在這一刹那,他後頸被死死掐住,頭被用力撞向牆壁。
身後人聲音隱約帶著笑意。
“在看什麼呢,讓我也看看唄?”
顧程乾倒在地上,一時間動彈不得。
那少年站起身,居高臨下看向顧程乾的眼神中閃動著濃濃惡意。
“正好我今天心情很差。”
在這個無人到來的街角處,不斷有鈍痛聲傳來。不知何時,承重牆上已經被砸出了一個顯眼的凹陷。內部的剛鋼筋裸露出來
血如同流動的汩汩小溪在巷子中流淌。
就在少年第十次輕輕鬆鬆的抓著顧程乾的腦袋往牆上砸去的時候那鋼筋甚至已經刺破了頭骨的一部分。
此時顧程乾半邊腦袋全是血,粘稠的血液滴落甚至朦朧了他的眼睛。
他也不反抗,就像死狗一樣任由少年拖著。
“他已經走了啊”
“什麼?”
顧程乾吐出一口血,他咧開嘴巴。
“你來晚了。”
“哦”少年拉長了音,用手戳了戳顧程乾的眼球。
“看來你很清楚我是誰嘛。”
感受到被惡意按壓著的眼球微顫,少年無聲的笑笑。
低頭繼續在顧程乾耳邊。如同惡魔的蠱惑。
“那你倒是說說我是誰?”
內眼球在少年毫無章法的力道下就如同隨時麵臨著被戳破危險的糖心蛋。
麵臨著一隻眼睛隨時會瞎,顧程乾語調依舊冇有一絲波瀾。
“大概是一個路見不平的普通高階罷了。”
少年嘻嘻的笑了幾聲,手掌玩鬨般的拍打著身下人奄奄一息的臉。
“彆看你長得醜,腦子轉的還挺快的難道是因為長得醜所以冇人要。隻有腦子轉的快點,才能贏得交-配權?”
玩鬨般的動作,但力道確實絲毫冇有收斂。
顧程乾血跡斑斑的臉上很快就多了幾個浮起的巴掌印。
男人不怒反笑,喉嚨中的聲音刺耳的如同拉動老舊的風箱。
“你受傷了對吧?”
就在這時,顧程乾手指尖的黑色外骨骼悄然露出,又被對麵毫不留情的貫-穿,隨後牢牢的釘在牆麵上。
少年凝視著被自己釘在牆上不斷扭動的黑色外骨骼那東西顏色像是同樣暗匿著不詳。
黑眸少年突然嫌惡道。
“噢,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實驗體。顧家果然都是一群拿不上台麵的廢物複製粘貼很快樂對吧?”
顧程乾一時間想要說話,頭又被毫不留情的撞向旁邊的承重牆。
少年緊接著粗暴的拽起顧程乾的頭發。
“不過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一點,我在這克製,甚至故意離他遠一點不代表你們這幫廢物就有機會了啊?”
此時顧程乾呈一個“大”字形仰躺在牆邊,雙手都被牢牢在牆上釘死了,血液正不斷從掌心流出他表情卻是詭異的平靜。
顧程乾看著即將落下的夕陽。
無機質的眼神中突然閃爍著詭異的光澤。
“看來是真的受傷了。”
見對麵沉默,顧程乾又咳出一口血。
他咧開嘴,血沫從中滴落。
“對了,我們不如來比比誰能最先標記他”
後果就是顧程乾的腦袋又被毫不留情的摁在牆上,此時他的半個頭已經完全陷進承重牆裡了。在少年手指間戳破他眼球的瞬間,耳旁的聲音如同惡鬼般邪肆。
“有種再說一遍啊廢物?”
“我今天去見蜂後了呢。”
陰暗的實驗室中,半個腦袋都紮著厚厚白色繃帶的男人靜靜坐在原地。
顧程乾的聲線毫無波動。
“我可能也見到你們的始祖了。”
顧程乾手心也纏繞著厚厚的繃帶。聽見電話那頭的聲音已經染上怒意,他漫不經心的撫過身下少年的頭發。
少年乖巧的抬起頭,眼眸呈現淡淡的琥珀色。
就像是他今天看見的那個人眼眸中沉溺著誘人品嘗的蜜漿。
顧程乾凝視著麵前那雙無比乖巧的眸子,突然輕輕呢喃道。
“那家夥好像變弱了啊。”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顧程乾掛斷電話。
身下的少年隻覺冰涼的手指撫上了眼球,他不安的掙動一下。
“老師?”
“你們的媽媽好像已經決定去晚宴了我就在那裡抓住他,怎麼樣。”
少年瑟縮的睜開眼睛,隻見老師正直視著他。
準確的說是用一種著迷的目光看著他的眼睛。
顧程乾緩緩摩挲著少年眼瞼的輪廓,他淡淡道。
“真漂亮啊,可以送給我嗎?”
顧程乾輕輕扯開覆蓋在右眼上染血的繃帶。
此時右眼球已經不翼而飛,此時眼窩的凹洞處空空如也。
顧程乾手底稍微一用力。
少年的慘叫被壓抑在喉嚨中,他在這輩子能看見的最後一個畫麵。
他的老師正一臉興奮的把眼球朝那空洞的眼窩處摁去
作者有話要說: 說是較量,其實隻是單方麵的毒打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