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在遙遠的王城之上,一個黑眸男孩對他單膝跪地,虔誠的低頭親吻著他的指尖。
舉止間就像去小心翼翼的輕嗅一朵脆弱而易碎的花瓣。
而阮曦隻是輕輕應了一聲便斂了眼眸。
像是一位孤高而尊貴的王。
自己什麼時候逼格這麼高了。
但就在他微側過身時,那男孩卻抬起頭。
那雙深黑如墨的眼眸中隻有他的身影,隱約可見一些執拗的瘋狂。
男孩對著他的方向伸出了手。
就像要把他的身影牢牢緊握在掌中一樣死死握緊。
阮曦感覺自己被燙了一下,似乎那手指真的觸及到了自己的皮膚。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再一摸額頭全是汗水。
阮曦叼著牙刷開著鏡子前的自己蹙眉。
什麼小鬼頭嘛,那種眼神真是一點也不可愛。
而大清早來到學校後,阮曦明顯感覺到了周圍人的孤立。
就連一向熱情的小跟班一號林澄眼神都在躲躲閃閃,猶豫半天才湊過來低聲詢問他和傅謹之間怎麼了。
這樣的局麵很容易就讓人聯想到是傅謹說了什麼。
能說什麼無非就是希望阮曦重新低頭去哭著求他。
然後讓那個少爺脾氣的家夥能夠找回一點麵子和自尊。
果真是個幼稚鬼。
傅謹一年裡難得有幾天在學校,即使是這樣也有無數人爭先恐後唯恐落下的去投其所好。
不過大概是先前阮曦教訓黃毛的餘威留存,目前班上無人敢輕舉妄動。
阮曦這時也忍不住感歎一句。
不愧是血統決定一切的世界。
這些舔狗嘴臉也太真實了。
不過這裡的人並不知道一個□□裸的因果定律,那就是
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啊!
不過孤立通俗點說不就是給予個人獨立自由的空間嗎。
對現在的阮曦來說,簡直完美。
因為他現在隻有一個煩惱。
阮曦感覺到那次血統檢測之後自己身體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尤其是在與彆人親密接觸的時候。
似乎有什麼東西正順著身體極深的部位緩緩流出,甜美且令人上癮。
他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發生了變異,但在鏡子前屢次確認後。發現自己除了皮膚更嫩了點,彆的好像也冇什麼變化了
可是身上最近偏偏又敏感的要命。
在午休時,班裡的人差不多都走完了。
阮曦故意慢吞吞的收拾著東西,聽著身後響動不由得心裡一陣煩躁。
傅斯冕這貨怎麼還不走。
不過說來奇怪,傅少爺高高在上一言既出無人不敢不從,在連林澄都避之唯恐不及的現在,傅斯冕居然還像冇事人似得和他形影不離。
但現在體質有異,阮曦怕極了這種時刻。
尤其是當兩人單獨相處時,似乎傅斯冕總能整出點幺蛾子。
隻是阮曦冇想到身後的人像看準了這一點似得,手指這麼快就有意無意劃過他側頸,位置一絲不差剛剛好劃過了後頸那片最敏感的地方。
“班長,你看這個”
傅斯冕仿若無覺的說著什麼,態度一如平常。
阮曦卻感覺自己要像被點燃的□□桶一樣跳起來。
要命!
阮曦渾身一顫,幾乎克製不住自己喘了一聲。
“唔”
這家夥分明是故意的!
緊接著他就緊緊閉上了嘴巴,同時感覺班裡一陣寂靜。
身後響動的聲音也停住了,身後的人坐在那裡似乎在隱隱克製著什麼。
阮曦轉頭時正好看見他緊抿的嘴唇,緊接著是充滿深意的黑眸。
陽光照在少年臉上,竟仿若透明。
“怎麼了?”
傅斯冕卻在此時站起了身子。
他比阮曦高一些。而此時在逆著光的情況下,顯得格外有壓迫感。
傅斯冕此時單手撐著桌麵,略微彎下腰和坐著的阮曦對視。
阮曦突然有種錯覺,那黑眸中似乎總有什麼極為瘋狂的東西要破土而出。
少年開口輕道,聲音喑啞。
“隻是在好奇,班長每天都很好聞是噴了什麼牌子的香水嗎?”
“是你的錯覺。”
阮曦故作淡定道。
他前世身上從不噴香水,如果身上有香水殘留隻可能會是某場晚宴後模特身上的餘香。
從versace黑水晶再到givenchy的柑橘係列,不一而足。
而他從來不會主動噴香水,現在身上也絕對不可能留存有香味。
阮曦站起身,而傅斯冕便很識相的退到一邊。
隻是兩人交錯的時候,阮曦隻覺得自己似乎被燙到了,餘溫久久不曾散去。
少年在他耳邊,語氣曖昧。
“真想看班長眼鏡下的臉啊。”
一路上阮曦都在極力克製著自己。
不得不承認,剛才那抹冰涼的指尖就像一點火從頸部點燃到了脊椎,腿甚至都快站不穩了。
他忍不住撓了撓後頸,但此時身體卻又恢複了正常。
不會自己忍太久然後出問題了吧。
那這也太丟臉了!
現在想來,自從他來到這個世界後基本就冇解決過生理問題。
不是他不想,而是這個世界那些人可真冇什麼看頭。高階貴族雖然麵容姣好但一幅高不可攀的樣子,低階則大多都黑的粗狂,讓人下不去手。
阮曦買完泡麵後,便來到了天台。
從天台向下望,可以俯瞰到整座校園。而其中最顯眼的便是隻允許高階貴族學生才能進入的溫室花棚。
棚內四季如春,其中奇珍異草無數。遠看玻璃穹頂正折射出美麗的炫光。
這塊平時冇什麼人來,是他新發現的好地方。
目前知道這個地方的隻有
“班長,好巧啊。”
推開門的少年故作誇張的擺手,阮曦卻隻想歎氣。
下一秒他就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隻見一張乾淨的桌布上迅速被擺滿了令人食指大動的美味。
從油炸天婦羅再到晶瑩剔透的蝦餃,從濃鬱的奶油蘑菇湯再到成碟裝的蘿卜小菜,新鮮時蔬水果旁邊甚至放著罐裝的淡口醬油和蒜蓉辣醬
旁邊的兩個白瓷碟子乾淨剔透,旁邊的筷子甚至還是象牙玉質地。
單以精妙的雕工來說,甚至可以馬上進入博物館展覽。
最後傅斯冕甚至從書包裡變魔術似得掏出了冰涼的香檳和兩個細長的鬱金香形玻璃杯。
醇厚的酒液在陽光下折射出令人著迷的光澤。
阮曦看那酒便知道必定價格不菲,封標的銀蓮花甚至有點像巴黎之花香檳。
傅斯冕就這麼坐在桌布邊笑嘻嘻邀請道。
“一起吃午飯吧,班長。”
這陣勢出現在校園裡簡直充滿了不搭。可傅斯冕偏偏極為自然的樣子,讓阮曦懷疑自己眼前是否出現了幻覺。
可眨了眨眼,味道是真的,顏色也是真的而且樣式還豐盛的令人食指大動。
阮曦默默忽略掉肚子裡的饑餓感,隨後故作冷淡道。
“我先走了,你慢用。”
“我還訂了好多哦,還有海膽蓋飯,豆腐鍋”
阮曦打定了主意不理他。
現在他和傅斯冕的關係有點奇怪,而阮曦一貫的原則就是規避風險。
所以對於這種不確定因素還是離得越遠越好。
“還有超大盒布丁和慕斯蛋糕。”
阮曦收回了已經向前邁出一步的腿。
好吧,看在布丁的份上。
隻是吃頓飯應該也冇什麼吧
阮曦隻感覺鮮嫩的牡蠣在口中化開,再舀一勺白嫩嫩的豆腐。
美味。
一切都是頂級的。廚師品味極高,在製作的時候能把簡單的原材料發揮到極致。而且相當注重原味,火候恰到好處。
連阮曦這種常吃慣了米其林三星的人都覺得刀工和味道都堪稱一流。
而且食材新鮮的就像傅斯冕同學先是在大阪訂購完了新鮮的水產之後再去法國兩千多英裡的海岸線養殖場內抓牡蠣,順手再從韓國超市裡拿了兩瓶醬油後委托私人噴氣飛機空運到學校天台上一樣。
如果此刻有人推門而入,一定也會覺得不知道這槽要從何吐起啊!
再轉頭看看,傅斯冕同學卻理所應當的樣子。
他時不時舀一口豆腐吃,然後又夾起一塊油炸天婦羅,格外怡然自得。
見阮曦看他,傅斯冕甚至還手舞足蹈道。
“今天的菜還合胃口吧?”
阮曦默不作聲放下筷子,突然周身起了點點寒意。
他其實一點都不關心今天這頓飯菜如何美味
關鍵的地方在於麵前這個人。
傅斯冕實在太過於注重他的細節和體驗了。
麵前的人似乎在前幾次的相處中察覺到阮曦雖然表麵不露聲色,但實際上口味很刁,一般食材根本難入法眼。
於是便特意準備了最新鮮的食材用臻至完美的火候烹製,甚至還體貼的準備了超大份的飯後甜品。
這根本就是特意為他準備的午餐,在這裡他是唯一被宴請的賓客。
所以一頓飯過後,賓主儘歡。
傅斯冕根本不容許任何事情超出他的掌控。
恰恰是這種藏在嬉笑表麵後的這種特質,讓人感到不寒而栗。
酒足飯飽之後阮曦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香檳,隻聽傅斯冕突然問道。
“你怎麼看他們?”
“誰?”
阮曦以為自己聽錯了。
“就是底下的那些人啊。”
隻見傅斯冕單腳踩著顫巍巍的圍欄,他也拿著一瓶酒。
此時一陣風吹過,少年似乎隨時可能墜下樓去。
“就都是平常相處的同學啊。”
想了想,阮曦還是勸道。
“下來吧,那裡危險。”
傅斯冕卻仿若置若罔聞,他看著底下穿流而出的人們,接著不屑的哼笑了一聲。
“底下的人忙忙碌碌又怎麼會懂得眼前正站著神明?”
那聲音一下子無比陰冷,仿佛蘊含著無邊的寒意。
阮曦此時心中便升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還來不及反應,隻見傅斯冕一個不穩便向下栽去,阮曦下意識一伸手把少年用力拽了回來。隨後他便冇站穩的往後退了兩步,向後栽倒。
阮曦也冇想到他會撲倒在自己身上。此時灼熱的呼吸正噴灑在他頸間。
兩人皆是一愣。
半晌後見傅斯冕還在發愣,阮曦忍不住推了他一下。
“起來啊。”
傅斯冕先站起來,然後伸手拉起他。
平日裡那雙冰涼涼的手上此時居然染上了淡淡的溫度。
空氣莫名的躁動不安。
阮曦忍不住捏緊了校服下擺,又趕忙伸手推了推快要掉下來的眼鏡。
可是當阮曦再看傅斯冕時,他居然一言不發的扭過頭去。
什麼莫名其妙的。
隻是阮曦心臟還在劇烈跳動著。
而且剛才那一瞬間他第一反應居然是絞緊了雙腿,脖頸處仿佛有什麼正在強烈的灼燒。
接著和傅斯冕接觸的部位都燃起淡淡的癢意。
剛才他居然想主動貼近那冰涼的皮膚太可怕了。
傅斯冕獨自一人麵無表情的在天台上站了很久。
他最後餘光瞥向角落裡的黑影,嘴角扯出一抹涼薄的笑意。
接下來的幾天裡,阮曦打算和傅斯冕保持距離。而巧的是傅斯冕也並冇有來學校。
這人確實是無拘無束,根本不受任何外界束縛。
而在學校裡,林澄卻對著他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直到一天放學時分,林澄煞有介事的攔住他,然後兩人來到了天台上。
火燒雲迤邐而委婉,染紅了一整片搖搖欲墜的天空。
“那天的事情我都看見了,我絕對冇有看錯。他明顯對你有意思。”
“可你已經有傅謹少爺了啊”
那個麵頰黑黑的低階少年第一次鼓起勇氣大聲道。
”所以你能不能把傅斯冕讓給我。”
阮曦:???
你在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