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早上再去學校時,阮曦表情懨懨。
他一連幾天晚上冇睡好,也時長在夢中被驚醒。
在夢中他總感覺被人一直窺伺著有人緊緊把他桎梏在懷中,根本喘不過氣來。
結果一睜眼時候發現自己的手正壓在胸口。
阮曦:好氣啊,但還是要保持微笑:)
“班長早啊。”
傅斯冕插著兜,依然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他簡直和阮曦的習慣截然相反。
阮曦向來都是要一絲不苟的把扣子係到最高處的,脖頸以下的白皙皮膚被嚴嚴實實的隱藏在製服下方。
旁邊的林澄一直盯著傅斯冕露出的鎖骨,看著看著臉忍不住就紅了。
隨後他故作好奇的開口道。
“為什麼這幾天都冇來上課,發生了什麼事嗎?”
阮曦不動聲色的瞥了傅斯冕一眼。
他也很好奇。
傅斯冕卻置若罔聞,竟直接越過了林澄。
“關你屁事。”
林澄怔住了,眼眶微微發紅。
而阮曦則感覺自己的頭更疼了。
等身後的人坐在座位上,阮曦便感覺自己頸部露出的那一小塊肌膚就像被針刺著。
他能無比清晰的感覺身後的人目光如芒,正饒有興趣的盯著自己。
旁邊的林澄則委屈巴巴的垂下頭。
老師在前麵講課,阮曦完全聽不進去。
還有一件更麻煩的事擺在麵前。
全校規模的血統檢測就要來了。
站在排隊的人中阮曦有些緊張。他從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就覺得自己完全是個異類。
不然那麼多黑皮膚的低階裡怎麼就他白成了天花板頂端的存在?
血統檢測的過程相當簡單,隻需要簡單的抽血。隨後這些血液樣本便會被送去實驗室化驗。最後得出檢測結果。
值得注意的是,每個興致衝衝的進醫務室的學生最後都會垮著臉出來,還伴隨著小幅度哆嗦著:新來的校醫好可怕
“下一位。”
校醫的聲線毫無波動,像極了一台車載導航。
走進醫務室之前,阮曦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臉。
在出來時他已經做足了偽裝,完全足夠應對這次突如其來的檢測。
一推門,阮曦便看見了一雙冰涼而無機質的眼睛。
裡麵冇有一絲光澤。
醫務室中的人此刻正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白色長袖中裸露的皮膚蒼白如紙。
“同學你好。”
他卻驀地展顏微笑,眼眸中便像是突然被沾染了色彩。
消毒過後針頭無聲刺入靜脈,鮮紅的血液順著導管流淌。
室內空氣安靜,阮曦昏昏欲睡。
可是第一滴血流出時對麵的人便坐不住了。
他開始狂躁的在室內走來走去,整個人臉色都變了。最後他進入了盥洗室,然後阮曦聽見冷水嘩嘩流淌的聲音。
最後那人走出來時整個臉都是濕的,像是在水中反複浸濕過。
“不好意思同學,老師煙癮犯了。”
緊接著校醫就打開了窗戶,然後從抽屜中拿出一個黑色罐子狠狠吸了兩口。
隨後表情便如夢似幻,飄的像是踩在雲端。
神特麼煙癮你這症狀分明是毒-癮發作吧。
阮曦垂下眼睛看那人給自己輕輕包紮,越看越覺得這校醫像在吸-毒。
他以前見過有人吸食一氧化二氮,吸完後就是這種表情。
就像是最深切的渴望得到了滿足
最後有人即使坐上輪椅,吸到全身癱瘓也仍然抱著打氣罐不放,有人來搶還死死不撒手。
而且這新來的校醫還挺白,又比正常人瘦弱很多。
再看這**的表情,搞不好還真是成天躲在屋子裡吸氣導致的。
阮曦小心的克製著自己的好奇心。
可他真的好想知道那黑罐子裡到底裝了什麼啊,好奇心害死貓。
包紮完畢後,那人突然叫住了他。
“你知道這裡麵裝著什麼嗎?”
廢話,當然想了。
不等阮曦回答,那人抱著那罐子就像在擁抱著一個最頂級的寶物。
他無比著迷的說道。
“它就像是最禁忌不可觸碰的東西,一旦出現便被所有人瘋狂覬覦。”
那人的舌頭緩緩舔過罐身,在上麵留下一層發亮的水跡。
“這是我們的神。”
嘔!
原來這校醫不光吸-毒,還信邪-教!
阮曦在鏡子前止不住乾嘔,剛才看見那黑罐上的水痕時他立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那人的舌頭滑過黑色罐身時,更是惡心的讓人想給他一拳。
偏偏那人的動作還異常珍視,看樣子那罐子已經在他手中把玩多年了
最後阮曦抖了抖手上的水。
還真是變態年年有,這裡特彆多。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的是,在實驗室化驗完後所有血統檢測報告會被首先運往了坐落於池島的傅家主宅。
池島隻接受最高階級貴族的預約,全球高階的夢想之地。
這裡同時需要進行嚴苛的血統純度審核才能入住可謂是貴族中的貴族聚集區。
而且池島還擁有全世界最繁華的商業街,其中名流巨星無數。
而傅家主宅位於最中心的地帶。樹林掩映間的豪宅古樸而氣派,又顯得格外神秘。
作為學校的股東之一,傅家完全有權利過目所有學生和老師的血統檢測報告。
傅謹坐在一張黃花梨雕椅上,手旁邊是散落的幾分報告。
他專注的看著手中的報告,連有人推門而入都未曾注意。
直到那人緩慢而做作的咳嗽一聲,傅謹才抬起眼眸。
那人熟稔地從冰櫃裡拿出一瓶啤酒,把白大褂隨便拋到一邊。
“學生會的檢測結果怎麼樣?”
傅謹看著那幾張報告上幾個象征著貴族的獅鷲印章,點頭讚許。
“我很滿意。”
“麗貝卡,阿讓,賽麗斯學生會的乾部全部都是純度百分之五十五以上的精英。恭喜您,貴族純血統治依然牢不可破。”
那人狀似誇張的鼓起掌來,又喝了口啤酒。
“如果你們能夠繼續幫我搜集遠古時期蜂後的遺跡,顧家將永遠是你們最忠實的盟友。”
傅謹聞言看了那人一眼。
但隻有他清楚,麵前看似平淡無奇的男人其實是絕對的高階貴族。
同為四大家族之一的顧家掌權人顧程乾。
顧家身為四大家族之一向來最為低調,擁有罕見高達70%血統純度的家主顧程乾平常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但這個狐狸似得男人此時正在他家的沙發上癱著,手裡刷著最新款的平板電腦,桌邊還放著極接地氣的幾聽冰鎮紮啤。
甚至這人剛才還玩性大發在學校客串了一把校醫。
分明是個無比正宗的宅男,連蜷縮的姿勢都像是一隻白白的米蟲。
隻是傅謹深知這個人埋藏在其慵懶表麵下的,是不輸始祖的瘋狂與暴力。
就是麵前的人執掌顧家後,才使得其以黑馬之姿躋身四大家族之一。
而且顧程乾還是個徹頭徹尾的血統論者,排斥一切貴族血統以外的蜂後後代。
傅謹忍不住問出了那個一直深埋內心的問題。
“你為什麼對那個傳說中的蜂後這麼執著?”
“那是因為你們不曾見識過它的美麗。相信我,每一個聞過它身上甜美信息素味道的後代”
顧程乾扔下平板,隨後吸了一口氣。
“都會為之深深瘋狂。”
隨後他便從兜裡掏出一個黑色罐子,故作神秘道。
“這是我最近的收藏品。”
傅謹端詳著那個黑色不透光的罐子,感覺平平無奇。
但他知道能讓顧程乾這麼興奮的東西絕對和蜂後有關。
果不其然,顧程乾打開了罐子,隨後無比小心的捧著那東西湊到傅謹鼻端。
“傅大當家你聞一下就知道了。”
傅謹本來是拒絕的,他看見那罐子口的水痕就知道這狐狸在私底下某些惡趣味。
但就在此時一股奇異的香味突然鑽入鼻端。
同時,那股香味也越來越重。開始讓他有點欲罷不能。
傅謹覺得此時自己臉上大概有了紅暈,臉燙的像已經斷片一整夜。
他不習慣這種事情超脫掌控的感覺,剛想推拒卻又猛地停住了。
那黑罐子已經近在眼前了。
就在此時傅謹感覺自己全身的毛孔都被打開了。
身體所有感官都像是在為之起舞,每個吸飽了香味的細胞快速升騰爆裂凋亡大腦明確的發出指令。
他渴望這種味道。
想要再多一點
一股暴虐的侵略**籠罩了他的心臟,傅謹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已經發紅。
他聲音沙啞道。
“這就是蜂後的信息素?”
見已達到目的,顧程乾飛快的把黑罐收起。
“這還隻是蜂後成年後幻化出的一部分外骨骼,但最濃鬱的信息素埋藏在蜂後極度敏感的脖頸腺體中。”
接著顧程乾話鋒陡轉,無比憤怒道。
“可惜在蜂後最虛弱的時候,是你們傅家那個瘋子牢牢占據在蜂後身邊。他竟然敢肆意褻瀆我們的神他怎麼敢!”
傅謹知道麵前的顧程乾是蜂後的忠實擁躉,一直在無比狂熱的收集各種蜂後的遺留物。
而他平生最怨恨的人就是傅家的始祖。
在蜂後已經死去的現在,高階貴族就是金字塔尖的絕對統治者。
即便如此,顧程乾依然可以隨時放棄手中炙手可熱的權利,準備舍身喚醒他們遠古以來最尊貴的先祖。
這個瘋子一直想要複活蜂後。
而更瘋狂的是,傅謹在這一瞬間居然略微理解了一些他的想法。
傅謹克製不住的望向顧程乾手裡的東西。
他才驚覺剛才那一瞬間自己竟然有種想要掠奪那罐子的衝動。
原來當年始祖埋在蜂後脖頸之間品嘗到的竟然是這種滋味
傅謹感覺自己喉頭發癢,他聽見自己一字一句道。
“始祖他可能複活了。”
“你說什麼!”
顧程乾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所以我懷疑這件事同時也和蜂後有關”
這件事幾乎讓傅謹忙的焦頭爛額。
按理說始祖失蹤的消息應該絕對保密,但現在已經到了不得已的境地。
他深知那人本性極度狂躁乖戾,不可能失蹤這麼久都毫無線索。
傅謹突然想到了一種令人背脊發涼的可能。
除非他在偽裝。
就像最優秀的捕獵者甚至能把心臟跳動的頻率和獵物同調,接著步步為營的偽裝靠近。
而能讓始祖費勁心力的事隻可能與那位傳說中的蜂後有關。
這時突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穿著素色旗袍的高階傭人捧著兩隻茶盞和鐘鼎紫砂壺款款而來。
頓時室內茶香四溢。
那傭人言笑晏晏的正要給顧程乾斟茶,卻被猛地掐住了喉嚨。
“狂妄的東西!”
顧程乾越想越氣,手上的力道也越來越緊。
誰也冇有想到上一秒還滿臉懶洋洋刷著平板的人會突然發難。
那傭人翻著眼白,臉色漲的通紅。劇烈的顫抖幾下後冇了聲響。
一個高階就這麼在眼前被活生生掐死了旁邊的傭人紛紛噤若寒蟬。
顧程乾嫌惡的把那人丟在一邊,又憤然坐在沙發上。
他用力擦了擦手,然後把毛巾扔在一邊。
“高階全他-媽都是不中用的廢物!”
傅謹見怪不怪的抬了抬眼眸,示意把人抬走。
他輕抿了一口茶,又道。
“總之,這件事還需要你那邊多注意一下。”
“我知道了。”
顧程乾即使心中驚懼也冇有忘記最基本的禮節。
他匆匆對傅謹鞠了個躬後,把黑罐子揣在兜裡飛快離去。
直到那門正式關上,傅謹才歎了口氣。
他走進浴室,發現自己的褲子上已經留有了痕跡。
等再出來後,他已經換了一幅裝扮。
書房內則被傭人重新收拾的一塵不染,傅謹無意瞥了一眼那份血統報告。
風微微吹動著紙麵,而其中幾份散落在地上。
其中一份中那個刺眼的數字猛地落入眼簾。
傅謹怔住了。
他忍不住撿起那份檢測報告,越看臉便越白一分。
這個血統純度怎麼可能!
看到最後傅謹迅速披上外衣,接著一輛豪華跑車風馳電掣的開出了傅家主宅的正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