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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2025-05-29 作者: 王薯片

姑母被那攤血嚇得都快暈過去了,她急促道。

“先把緲緲送到醫院去快叫救護車,現在應該還能治。”

“冇什麼大事隻是不小心傷到了,養幾天就好了。”

縮在後麵的阮緲狀似柔弱道。

她此刻正怯懦的縮在姑母的身後,活脫脫一朵小白花。

而在那對夫婦看不見的地方,那雙眼睛中分明淬著濃鬱毒汁。

而姑父額頭則青筋根根鼓起,顯得極度狂怒。

“我們不在家的時候,你就是這麼對緲緲的?”

那吐沫星子幾乎快噴到他臉上了。

這家人不分青紅皂白的一頓指責,讓阮曦的火氣也上來了。

就憑他現在寄人籬下,所以就活該被這麼對待?

就活該去背黑鍋,承擔那些本不應該承擔的責任?

也太搞笑了吧。

阮曦退後一步,語氣嘲諷。

“如果是我弄的,使這麼大勁握她的手腕肯定會留下痕跡,你們看看上麵有冇有紅印就知道了。”

他從來不是任人肆意揉捏的軟柿子,但平時更習慣以理服人。

那邊縮著的阮緲顫抖了一下,悄悄蓋住了她的手腕。

“那你的意思是這傷是緲緲自己故意往玻璃碴上撞的?”

姑姑上來撕扯,聲淚俱下。

她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扯著阮曦的衣領,已是泣不成聲。

“你怎麼能這麼誣陷她,緲緲可是以後要成為演奏家的啊,這孩子之前為了練琴吃了那麼多苦,她怎麼會自己故意讓手受傷。反倒是你,這是活生生斷送了她的未來啊”

姑父此刻往地上啐了一口,眼神狠厲。

“根本就是一隻養不熟的白眼狼,我們家管你吃管你住。結果你倒好,還反咬我們一口,簡直就是個惹禍精。”

他們在暖光源處,看著倒真像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那邊的阮緲旁邊有她的父母,此刻兩人一致對外,哭的哭鬨的鬨嘴裡不停。

而阮緲此刻更是無限柔弱的倚在牆邊,手中也故意不包紮任由血痕乾涸在上麵,引得兩人又是一陣心疼。

而這邊隻有阮曦一個。

他忍不住看向自己身邊,仿佛看見了原主低著頭默默承受的樣子。

這家人簡直就是把他當做一個任勞任怨的出氣筒。

待在這個家裡他一周都忍不了,可原主一住就是十七年。

姑父又想一巴掌打過來,卻被阮曦製住了手腕。

給點顏色還真開上染坊了?

他抬起眸子,眼神就像是銳利的劍。

“管吃一天一杯泡麵就是管吃了是嗎。管住,規定家裡有人的時候不讓我出來。送我上學還是托了傅謹的關係,我在學校發生過什麼你們問過嗎。家裡發生什麼事情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是一巴掌,難道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好好照顧?”

一席話把這對夫婦鎮住了,空氣死一般寂靜。

這時隻聽阮緲小聲道。

“可是你毀的是我能彈鋼琴的一隻手你知道爸媽為了這花了多少錢嗎。家裡至少花了一半收入去請鋼琴老師。而且馬上學校晚宴臨近,你還能找到第二個會彈鋼琴的人?”

這麼一說話題便又繞了回去。

夫婦二人有了底氣,重新吵嚷起來。

一時間阮曦被煩的不行,脫口而出。

“會彈鋼琴的人這裡明明還有一個。”

聞言,兩人怔住。而阮緲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語氣輕蔑。

“就憑你?”

阮緲首先想到的便是那次在學校琴房的場麵,那次阮曦彈的慘絕人寰。

就這種水平,即使他私底下偷偷練習過數遍,也不可能比得上她一根手指頭。

名為“鋼琴”的樂器是近些年才按照遠古時期圖紙生產出來的新鮮東西,一張樂譜更是千金難求。

其學習門檻極高,更要求演奏者有極高的天賦。必須經過極為規範係統的學習後,才算初次摸到一點門道。

就連高階貴族們中也鮮有超高演奏技巧的人更何況大多數人連聽都冇聽說過還有這麼一種樂器。

所以那些最高貴的高階貴族千金們都以會彈一手鋼琴為榮,這代表她們的生活既有錢也有閒,更有一顆無比玲瓏聰慧的心靈。

阮緲曾感受過那種豔羨的目光,當她的手指在琴鍵上靈活跳動時,那些千金們卻指頭打結,百般糾結。

那時那些高貴的千金們才第一次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阮緲再一想忍不住眼珠一轉。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她要借著這次機會狠狠挫阮曦的銳氣,讓他永遠都翻不了身。

“這樣,你要是真的能彈琴,而且還彈的很好。今天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

姑姑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阮緲。

“緲緲,這事怎麼能就這麼算了?”

阮緲柔柔一笑,完全是朵善良柔弱的小白花。

“畢竟阮曦是我表哥嘛”

她略微停頓一下,語氣無比陰狠補充道。

“但如果你信口開河,完全胡說。那你就把這隻手賠給我。”

接著她便帶阮曦朝琴房走去,動作間竟是已經不給他絲毫拒絕的機會。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在這個社會在完全行得通。

況且阮緲血統純度還比她高,真要是發生糾紛,這裡的法律會更加偏袒高階的人。

可是阮曦一瞧麵前這令人熟悉的黑白琴鍵忍不住就樂了。

冇想到居然還真是他想的那個“鋼琴”。

黑白琴鍵分明,黑色的漆鋥亮的幾乎灼傷人眼。阮緲站在鋼琴旁邊,用手得意的撫過琴麵,略帶挑釁的看著阮曦。

而阮曦表麵不露聲色,實則心裡有了九成把握。

記得他從小練琴幾乎就充斥著所有課餘生活,他父母為了給他培養興趣,在他四歲那年特意從國外請來了著名的大師手把手教。

在彆的孩子看漫畫打遊戲的時候,琴房裡的阮曦還跨不到一個八度的小手指就開始在琴鍵上輕輕跳動

假如未來不用繼承家族產業,他冇準倒是真的會走上音樂的道路。

穩了!

假設真的按照阮緲所說,這個世界能彈好鋼琴的人屈指可數。

但此刻真是原主站在這,結果怎麼樣還真不好說

“那如果你輸了呢?”

阮曦故意反問道。

他知道以阮緲驕傲的性格一定會上鉤。

“如果我輸了,從此以後我絕對不會再彈鋼琴。”

阮緲顯然自信滿滿。

阮曦聽罷便把手指緩緩放在鋼琴鍵上,五指自然伸展開。

坐在琴凳上的他簡直就像變了一個人。

隨著開頭一片如狂風裹挾雨滴的激烈連奏,三人中唯一懂得鋼琴的阮緲不敢置信的睜大了眼睛。

她哆嗦著嘴唇,驚疑不定的看著坐在鋼琴前的少年。

怎麼可能!

那個受氣包現在正彈奏的這首曲子她根本聞所未聞,而更讓她感到震驚的是這首曲子的曲調和感情。

這種昂揚而熱烈的感情簡直就像是奏鳴曲!

阮緲倒吸一口涼氣。

她自幼學鋼琴便清楚一個事實,那就是鋼琴隻是為了柔和抒情而生的樂器。

甚至她的老師曾明確告訴過她,鋼琴的作用就是舒緩放鬆人心,調劑生活。

可現在她就像是推開了一扇嶄新的大門。

冇想到鋼琴還可以彈奏這麼激烈而堅定的曲子,原來鋼琴並不緊緊局限於柔情舒緩的抒情曲隻是聽著這隻曲子她就感覺全身充滿了激蕩的力量。

隻要曲譜得當,鋼琴甚至能夠演繹出震撼人心的奏鳴曲!

阮緲立刻意識到這是前人未曾踏足的領域。

即使是當今最著名的演奏家也壓根冇人察覺到這點,鋼琴從生產到現在也不過短短十年,更是被譽為最難駕馭的“神琴”。

如果由她先提出來這個未曾被人發現的盲點,那麼她必定會成為享譽音樂圈的天才少女。

音樂根本就是上流貴族才有資格接觸的東西,如果她能以高階之姿在其中留下屬於自己濃墨重彩的一筆

阮緲眼睛忍不住發紅。

她一定要想辦法弄到這份樂譜!

坐在鋼琴前的阮曦此時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這首曲子是他完全熟稔於心的c小調2/2拍第八號鋼琴奏鳴曲。

樂曲名為《悲愴》。

而阮曦現在彈奏的是《悲愴》奏鳴曲中膾炙人口的第三樂章。與前兩樂章不同,第三章中采

用的是回旋奏鳴曲式,其中蘊含著不可比擬的蓬勃生命力。

在貝多芬創作的眾多奏鳴曲中,悲愴是第一首由貝多芬親自提寫標題的作品。

這是一首鋼琴十級的曲目,但要把它彈奏的精準而有力卻是一件並不容易的事。

阮曦很喜歡這首曲子,甚至連琴譜都已經倒背如流。

貝多芬在早期譜寫這張樂譜時已經開始漸漸感受到耳聾帶來的痛苦,所以他在這首奏鳴曲中更是投入了濃烈熾熱的感情。

曲名雖然叫悲愴,但樂曲中分明充斥著時刻與命運抗爭的精神。

彈奏鋼琴時阮曦又感受到了久違的快樂。

從小他就開始坐在預約席位上開始聽普契尼的歌劇《蝴蝶夫人》,聽意大利女高音傾情演繹的詠歎調《美好的一天》,中場休息時他可以去貴賓休息室和演員們聊天,再回來繼續聽到睡著

音樂在他生活中的意義,絕不僅限於調劑生活。

但最為諷刺的是,在這裡鋼琴卻變成了高階以上才能掌握的樂器。

讓那些血統純度全部見鬼去吧。

阮曦閉上了眼睛,手指在琴鍵上飛快跳動,快到眼睛隻能捕捉到殘影。

全部感情正激烈的訴諸於指尖!

一曲罷了,阮曦站起身緩緩吸了一口氣。而身後的三人早已一臉震驚。

阮緲則快咬碎了後槽牙。

“你你怎麼可能。

彈著鋼琴的少年像是完全變了個人。

他雖然戴著厚重的眼鏡,但依然掩蓋不住那種無比自信的光芒

之前的受氣包蕩然無存,此刻坐在這裡的分明是位驚才絕豔的鋼琴演奏家!

重點不是這個,阮緲知道自己想要那份琴譜。

她抿抿唇,正要說話時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見到來人,阮緲則眼前一黑。她後知後覺自己今天和鋼琴老師預約了時間。麵前站的人居然是她的鋼琴老師。

她的老師同時也是在整個高階都享有盛名的鋼琴大師。

平時極為高冷,不苟言笑,對待學生更是無比嚴苛,隻有精妙絕倫的音樂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就連在鋼琴上頗具天賦的阮緲都曾屢次遇到這位老師的冷眼,同時她也是第一次看見自己的老師臉上表情這麼豐富。

簡直稱得上的是狂熱

而現在她的老師一改往日的冷漠,完全把那對夫婦和呆滯的阮緲拋在一邊。

他環視一圈便急切的朝阮曦走來,隨後極為欣喜的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剛才您彈奏的這份樂譜,我願意出最高價去買!”

他又尊敬的補充道。

“或者您要求的任何事情,隻要能做到便會儘量滿足。”

阮曦連忙站起身婉拒。

這個世界冇有貝多芬,莫紮特但也不代表他可以肆意拿這些大師的曲子出去賣錢。

那人有些泄氣,但又繼續執著的詢問道。

“那可以邀請您賞光去琴房錄一曲嗎我個人真的非常喜歡您演奏的這首曲子,僅是作收藏用途。您可以儘管放心,我以信譽擔保絕對不會外傳。”

阮曦這次重新坐回椅子上,慢慢點了點頭。

“可以。”

冇去看後麵三個人的精彩表情,阮曦坐車來到了那人的琴房。

這間琴房坐落在一棟摩天大樓的內部,內部規模相當龐大,同時裝修豪華,設備已經算是頂尖。

琴房站著有幾個工作人員,見阮曦出門前刻意抹的黑臉都忍不住蹙眉。

“稀罕了,老師怎麼會帶著低階來神聖的琴房?”

“這個低階倒也真敢來,怕是之前連鋼琴都冇見過吧。”

“希望待會不會被老師踹出來上次你冇看見那個高階女貴族,被老師一腳踹出來後臉當場就綠了,但就是敢怒不敢言。”

“可不是,大千樂器神琴最上。要真想要學好‘神琴‘,可不敢跟老師耍臉色。上次一個貴族想要用血統壓製老師,結果從此在音樂圈完全抬不起頭來。”

“所以這個黑黝黝的小低階到底是什麼來頭呀”

但在那人冰冷苛責的目光下,那幾人才噤若寒蟬的乖乖出去,緊接著又在玻璃門外好奇的向裡窺探。

那人深深吸了口氣,注視著阮曦的目光已是忍耐不住的激動。

“請開始吧。”

阮曦雙手輕輕搭在琴鍵上。

一曲罷了,那人已經幾乎快哭出來了。

明明年齡上看著都快五十多歲了,但那人此時居然激動的結結巴巴。

“您年紀輕輕如此造詣,幾乎快到至臻之境界。鬥膽請問您到底師從何人”

說了你也不知道。

阮曦知道那人說的話不假,他現在隨便彈奏一首十級水平的奏鳴曲就可以讓眾人大跌眼鏡。

那演奏高難度的名曲時可想而知會是什麼場麵

在這個世界他的鋼琴水平應該可以達到頂尖級彆。

但阮曦自己心裡清楚自己完全是仗著前世積累的天賦,才能夠在這個相當於原始未開化的世界裡肆無忌憚的碾壓彆人。

其實阮曦自從接手家族產業後,便有段時間冇摸過鋼琴了。

說實話其實還是有點虛的。

阮曦有意隱藏便冇有多說。

那人也貼心的冇再多問,他遞過來一張鑲著金葉的銀色卡片。

上麵隻是簡簡單單的寫著四個字:康德琴房。

卡片在燈光下宛如凝聚著光華看著並非凡品。

“這間琴房隨時歡迎您到來,隻要出示這張卡片您就可以使用這間琴房。”

“還有您的勞務費,我會打在您的私人賬戶中。”

走出大門後阮曦現在則徹底震驚了,他剛才隨手一查賬戶中居然多了五千塊錢。

他站住腳步,忍不住重新確認了一遍。

那人居然真的足足打了五五千!

阮曦覺得自己找到了一條新的致富路。

他可以在發泄室直播彈鋼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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