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青崗鎮之夜
青崗鎮離s市約要四五個小時的車程,牧翎絮坐在長途汽車上給胥言發了一條短信:“文浩,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來感謝你當初的救命之恩,在這個世界上如果要我對誰說一句對不起,那個人無疑就是你。很抱歉,冇有告訴你就離開了天瑞,我是該試著改變自己,好好拍戲,我會關注你的新劇!”
發完短信,她關掉手機。挑開空調大巴的窗簾,看著高速公路邊一望無際的田野,心情也隨之開朗起來。
看來回青崗鎮是正確的。
車到青崗鎮已經是晚上十點了。牧翎絮下車四處張望,十年了青崗鎮的主街都變了樣,以前的書店、咖啡店現在都變成了一家大型超市,街上人流變十年前多了一些,匆匆忙忙的還有不少人在街上走。
牧翎絮緊了緊身上的背包,順著主街向前走,不到五分鐘就看見一家“皇中皇”的蛋糕店,她抬起頭看著藍色的招牌眼淚莫明地流了下來。
“你是”蛋糕店走出來一位五十開外的女人,提著鑰匙好像準備打烊,她看了看門口的牧翎絮,滿臉疑惑。
牧翎絮連忙擦掉眼淚,向店主人微笑著頷首,“您好!”
“你是老牧家的小絮?”店主人試探地問。
“是!”牧翎絮也認出了這位婦人,“您是袁媽媽吧!”
“唉呀!”老婦人拍打著自己的大腿,急忙上前拉住牧翎絮的手,“唉呀,快十年,你都長成大姑娘了”
老婦人激動的語無論次。
“袁媽媽您還好嗎?大明哥哥結婚了冇有?”牧翎絮隻覺鼻子發酸,眼淚又要出來。
“冇有,還在外麵瞎混呢!”被稱為袁媽媽的婦人緊拉住牧翎絮的手不放,“你這是剛回來嗎,找到住的地方冇有。”
“我正準備到前麵看看,以前不是有一間小賓館嗎?”牧翎絮笑著回答。
“住什麼賓館呀,你等等我。”袁媽媽回身拉下店門鎖上,轉身又拉住牧翎絮的手,“到袁媽媽家去住,袁媽媽家重新蓋了大房子。”
牧翎絮冇有想到會打擾到彆人,她連忙推辭,“不用了,袁媽媽!我回來待不了幾天,住賓館就行了。”
“真是的,”袁媽媽有些生氣,“我跟你媽媽是什麼關係呀,可是幾十年的好姐妹,雖然”她眼中有些淚光,“你一定要到家裡去,要不然我生氣了,”
牧翎絮輕輕地點點頭,回頭又看了看蛋糕店的招牌,依依不舍地跟著老婦人離開。
荀淵驅車趕到青崗鎮時已經是深夜了,記憶中的青崗鎮現在正寂靜地躲在黑幕中,失去了人流的街道顯得有些蕭條與落莫,這讓荀淵的內心感到鬱悶,他沿街慢慢開著銀色寶馬,四處尋找酒店或是旅社這類建築。
整條主街共有三家大型酒店和四五家家庭式旅社,說是酒店也隻是一般的賓館而以,住宅條件很有限,荀淵一家一家地去詢問牧翎絮有冇有下榻,但是結果去撲了空。
不是說要回青崗鎮嗎?是戴小艾聽錯了,還是她根本還冇有出發,該怎麼辦?該到那裡去尋找。
荀淵坐回車內,抬腕看看手表,都淩晨三點了,她究竟在什麼地方,為什麼不開手機,為什麼讓自己如此焦急。
心中的氣悶傳來,他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不行,不行!荀淵按下車窗讓夜風吹進來趕走自己的焦慮與不安。
症狀又重新回來了!
牧翎絮躺在袁媽媽精心準備的床鋪上怎麼都睡不著,她想到了媽媽,想到曾經與媽媽一起在蛋糕店渡過的每個快樂時光。
媽媽是一個多麼溫柔善良的人,自己曾經也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是什麼讓自己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是在外婆家受舅媽的白眼後讓自己開始敏感,還是表哥表妹的嘲笑讓自己自卑。也許都不是,舅媽曾經說過媽媽的死自己是有責任,是什麼樣的責任呢,是不是當天自己惹媽媽生氣了,自己的失憶難道是一種逃避?
哎!牧翎絮重重地歎了口氣,起身下床挑開窗簾,發現灰白的天空竟然飄起了雪花。
“下雪了!”她自言自語,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媽媽在平安夜生下了我,會不會讓我一路平安呢!”
今天一定要去那片桔園,重新走一遍然後徹底地把它從腦海裡驅逐出去,重新開始一個新的人生,二十七歲的牧翎絮的軟弱,二十七歲牧翎絮的傍徨全部丟掉。重新開始。
她回身上床,從枕頭邊拿出手機按下開機鍵。
光影從手機上劃過,過了一秒手機鈴聲響起,誰在半夜撥打她的電話。
劃開屏幕,荀總裁三個字映入眼簾,難道這就是自己的生日禮物!
狠下心掛斷,牧翎絮鑽進被窩閉上雙眼決心不去理它,但是冇過幾秒短信息的提示音響起。他還真是執著,這份執著讓她的心揪成一團,她自己究竟算什麼,為什麼會讓一個男人如此地對待自己。他不值得,他應該擁有更好的。
流著淚,牧翎絮爬起來靠在床架上翻看手機,一條條短信塞滿了郵箱,有胥言的有戴小艾的更多的是荀總裁荀淵發過來的。
牧翎絮點開荀淵的短信,一滴眼淚掉在屏幕上。
20:03為什麼承認戀情?
20:30你根本就不愛胥文浩!
23:07你在那裡?
01:50我找遍了所有酒店卻找不到你,告訴我你在那裡?
02:30牧翎絮,我的壞情緒來了!
03:01撥打了73次電話,你依然關機,我究竟算什麼?
03:15我該怎麼辦!
牧翎絮的雙手不停地顫抖,一陣陣心痛襲來,他!為什麼非要找到自己,為什麼要在自己下定決心重新開始的時候過來擾亂自己的心。該怎麼決策,是繼續逃避還是勇敢麵對自己的內心,這二十七歲的生日,考驗真的降臨。
“媽媽,”牧翎絮自言自語,“您常說考驗降臨時,我們無法決策時,隨著心就行了。現在我真的可以隨著心嗎,簡簡單單地去愛一個人,然後被他所愛,快樂時笑痛苦時哭,有困難共同去麵對,就算被拋棄也無怨無悔,這樣活著是不是就叫灑脫。”
夜幕裡冇有人回答隻有牆上的鐘“滴答、滴答”一秒一秒往前走。
是呀,時間總是向前在走,如果自己不走一步怎麼知道前方是什麼樣子呢。
下定了決心,她劃開屏幕編輯短信發了過去。
窗外,雪越下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