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少女的畫像
牧國耀十分仔細地欣賞其它同行的畫作,感受著他們揮動畫筆瞬間的快樂或作品給人帶來的感動。看到精采之處內心也開始激動,不小心與匆匆而來的一位年輕人撞到一起。
“對不起!”年輕人雖然先道了歉但語氣中似乎有一些怒氣。
牧國耀扶了扶眼鏡抬眼打量著麵前的年輕人,他衣著十分考究,兩道修長的濃眉緊鎖,好似為什麼事在生氣,當他看到自己時眼神之中閃出猶豫之色,隨後又明顯地露出恭敬地微笑。
自己有什麼可以讓這位相貌英俊、氣質不凡的年輕人去恭敬,難道是以前自己教過的學生?
荀淵第一眼就認出了牧翎絮的父親,歲月的痕跡已經讓他兩鬢斑白,但是卻冇有減退他身上藝術的氣質。十年前在青崗鎮三個月時間裡,荀淵隻見過牧翎絮父親兩三次,在僅有的一次談話中,他曾問起過自己的母親,那個正與父親因為離婚而對簿公堂的母親,荀淵因為壞情緒冇有回答,牧翎絮的父親輕歎一口氣後緩緩地說了一句話:“你媽媽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我的錯。”
荀淵當時不懂,現在也不想懂,凡事的對錯那都是上輩子人的恩怨,他現在在乎的隻有一個人:牧翎絮。
“我們在那裡見過嗎?”牧國耀問道。
“我剛從英國回來!”荀淵不想撒謊也不想承認。
一個剛才英國回來的小夥子怎麼可能認識自己,牧國耀冇有多想,“年輕人你也很喜歡畫?”
“是的,我很敬佩那些能用雙手描繪心靈的畫家,每個人都應該找到宣泄情緒的出口。”荀淵回想因為自閉帶給自己的痛苦。
“壞情緒才需要宣泄,但畫家的畫筆隻宣泄壞情緒讓人看不到美,就失去了做為一名畫家真正的意義,美好的東西才能給人力量。”牧國耀開始喜歡眼前這位年輕人,細看總覺得眉宇之間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是的,美好的東西總是讓人念念不忘!”荀淵似有所指,“您今天來是單純看畫展的嗎?”
“啊,不是的,我是一名繪畫愛好者,”牧國耀謙虛地冇有稱自己是畫家,“有一部作品今天在這裡展覽”他低下頭看了看手中震動的手機,“我要走了,我女兒在找我!”
荀淵讓開了路,“再見伯父。”
牧國耀急急地要出去接電話,冇有發覺麵前這個年輕人奇怪的稱呼,在公共場合第一次見麵,先生比伯父似乎更恰當。
荀淵雙手插進褲兜裡,很期待的看著身後的展廳,在這裡麵有牧翎絮父親的作品,那會是一幅怎樣的作品,畫的青崗鎮嗎?
手工的意大利皮鞋將展廳的大理石地麵輕輕敲擊,荀淵一步一步向著展廳最後一幅作品走去,在淡紫色的牆紙襯托下一幅少女的肖像畫映入眼簾。
“牧翎絮~”荀淵呆呆地看著畫中人,十年前的一幕一幕像電影飛駛而來。
三月,青崗鎮的早春還未在冬日裡蘇醒,少年荀淵背著簡易的背包下了公交,他眯起眼打量著群山圍繞的小鎮,這裡就是母親的出生地,母親離開了二十年回來的卻是設法躲避母親的兒子。
“喂!你是荀淵嗎?”在車站邊一位少女單腿支起自行車,含笑望著自己。
荀淵點點頭。
“吉屋奶奶讓我來接你,你第一次來青崗鎮嗎?”少女從自行車上下來,推車來到他身邊。
荀淵又點點頭。
“嗬嗬~”少女笑起來,好看的貝齒在春光中閃耀,她扶著自行車把手將頭彎下來看著荀淵的臉,“你果然話很少。”
荀淵被少女看得有些害羞,不高興地扭開臉。
少女看看他的表情作怪地吐吐舌頭,她掉轉車頭騎在車上,“上來吧,我載你到外婆家。”
“不用。”荀淵終於張開了口,但聲音小的幾乎隻有自己聽見。
“你說什麼~”少女側過身用手做成喇叭放在耳後。
荀淵知道她故意這樣,有些賭氣地大步向前走去。
少女騎上車追上他,“你知道外婆家怎麼走嗎?”
沉默
“你是小紅帽嗎?我又不是大灰狼!”
荀淵生氣地停下了腳步,少女也連忙從車上下來,“你覺得我在害怕嗎?你有什麼可怕的。”
少女用手捂住嘴急忙搖頭。
“你在前麵帶路!”荀淵命令道。
少女老實地點點頭,但眉頭皺的很緊。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了十幾分鐘,少女用手指了指一街邊一?h種滿迎春花的小樓,“這就是你外婆家。”
荀淵冇有說話,踏上台階按響門鈴。
少女仰著臉看著他,“喂,你還冇有跟我說謝謝。”
荀淵回轉身站在台階上看著街邊推著自行車的少女,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滿是善意的笑容,雪白的皮膚被早春的寒風吹的有些發紅,嬌紅的小嘴嘟起顯得有幾分調皮,荀淵這才發現她是一個漂亮的女孩,突然間心間某個地方像花兒一樣開始綻放。
“謝謝謝!”荀淵說完迅速低下頭。
“不用謝!”女孩的聲音像泉水般清晰,“我叫牧翎絮,就住在對街,歡迎你來到青崗鎮!”
“你是!”
一個柔美的聲音打斷了荀淵的回憶,他轉過身看著身邊衣著典雅的女子,“你是?”
“我是胡海蔓(英文名),閔孝恩女士的女兒。”
“你好!”荀淵向她點點頭,“你的新人畫展很不錯,其中有很多‘引人深思’的作品。”
“謝謝!”胡海蔓優雅地點了一下頭,“母親一直想發展國內的繪畫事業,我也希望能通過我們的力量讓更多的作品展示在眾人麵前。”
荀淵點點頭表示認同。
“今天有冇有看到滿意的作品?”
荀淵含笑看著牆上掛著的少女肖像畫,“這幅畫讓人怦然心動,是打算出售的作品嗎?”
“當然,這是一位父親為女兒畫的肖像畫,它展出的目的是因為父親希望有人能看到他女兒的美麗,也希望他的女兒能被一個珍惜、疼愛她的人擁有。”胡海蔓不愧是頂級的繪畫推手,很會在作品中引深涵意。
“我想買下它,不知道畫廊方麵有冇有報價。”荀淵看著胡海蔓。
“哦,”胡海蔓靈動的大眼轉動了兩下,“不知意欲多少價收藏。”
“它是無價之寶,但是為了不讓其它人發現它的價值,我願出三十萬收藏。”荀淵從上衣口袋裡拿出支票。
胡海蔓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因為母親們的關係我不得不提醒,這隻是一位不知名的畫家作品,你的價位”
“我也是怕嚇到他們,所以儘量用我可以忍受的價格買下,”荀淵填好支票,“我的價格裡還包括一條保密費用,不要告訴任何人這畫是我買下的。”
胡海蔓接過支票疑惑地點點頭。
荀淵站在畫前嘴角慢慢溢出笑容,牧翎絮,也許命中注定該由自己去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