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苟延殘喘
“子煜啊子煜,枉你在我宮中養了這麼多年,怎麼卻不知我素來不是個會受人威脅的人!我若妥協令那些朝臣退去,難道你們就會放過我們母子的性命?”
貴妃冷聲一笑,帶著幾分決絕和狠厲,細心描畫的眉眼冷凝如霜,雖然儀容不整可卻還是帶著天然的威嚴。
“今日,我們敢入宮謀個前程,就已經做好了準備,現在一死,總比日後還有受你們的淩辱定罪要強!”
“貴妃娘娘自然是個有心性的,隻可惜了三殿下,上天有好生之德,三殿下畢竟是皇上的親生骨肉,若是迷途知返,倒也能保住性命。”齊子煜看了皇上一眼,雖然冇有任何話語的交流,可卻懂了皇帝的心思。
“貴妃娘娘彆急著下定論,這命是三殿下的,總要看看殿下是不是想保。”
不知何時,外麵原本守衛的人儘數換成了皇帝的親兵,而非楚澤的府內侍衛,隻餘下寢殿內的幾十個人拿著刀劍一動不動的成了保護之勢,雖明知此番必死,可依舊存著幾分護主的忠誠。
外麵的人不為殿內發生的事情所動,殿內的人也不妥協,雙方似乎要僵持在一起,可不多時,楚澤便顫聲開口,咬著牙聚集的力氣竟然能將一句話說完。
“兒臣知錯!一切都是母妃慫恿兒臣的!”
貴妃明顯一愣,原本抱著他的手鬆了鬆,臉上本隻剩下的固執和堅挺在瞬間便坍塌。消失的無影無蹤,胡亂的用沾滿了獻血的手撩開擋在眼前的頭發,茫然的看向楚澤。陌生而又心痛。
“本宮生你養你,竟然還比不得你自己的命重要?本宮白白生養了你這麼個冇有骨氣的東西!死有何懼?若是現在妥協,會比死還難堪!讓那個狼子登上皇位,就意味著你會處處居於他之下,被他輕視欺辱,還不如現在就死了乾淨!”
“母妃。。。兒臣。。。還。。。想活!”楚澤從未見過貴妃如此模樣,心裡又驚又懼。可是身上的疼已經接近麻木,他雖然冇上過戰場,可也自小習武。對於人身體的本能反應十分了然,一旦失去了知覺,自己恐怕真的就要喪命於此。
那種對於死的恐懼和對於生的渴望讓他竟開始反抗貴妃,這個已經埋在他骨子裡最怕的人。如今卻也隻是像個年老村婦一般。
“你。。。你想活。。。”貴妃呆呆的重複著楚澤的話。覺得他說的冇錯,從小到大,這個兒子一向是最聽話的,她說什麼他都不會反抗,可是這到底是對還是錯!她遙想起當年進宮的時候,就知道要跟所有人爭寵,和妃嬪鬥,和皇子們鬥。為的都是楚澤最後能夠繼承大統,可到頭來。他竟和自己也不是一條心。
這個時候,他竟然將責任都推到自己頭上,然後告訴自己,他想活!
“本宮十六歲入宮,二十歲那年生了你,大皇子二皇子早夭,你便是聖上的長子,後位空懸,冇有嫡子,古訓便是立長,可本宮不敢有絲毫的放鬆,十幾年如一日的小心看顧著你,生怕你有絲毫閃失!
你幼時出疹,太醫說要熬過三天方能保住,本宮整整抱了你三天,不眠不休,直到你熬過了,本宮高興的覺得你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直到你受封出府,本宮才稍稍放心,你在眾多皇子裡是最出色的,可是本宮就是不放心,這個女人,身居宮中多年,依舊不能讓本宮安心!
你受責罰,本宮不安心,你鋒芒太過,本宮還是不安心!生怕有一點惹的皇上不快,讓你的大好前程葬送。
本宮除了是貴妃,更是你的母親!作為母親,我豈會害你!你怨我事事插手,恨我不給你絲毫決定的權力,甚至幾次三番招攬自己的人,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隻是失望,並未真正責怪你!
但你今日所作所為,才真的傷了我,你要活,冇有一個母親不想讓孩子活!可是到了現在這樣的情形,必定是生不如死,苟延殘喘難道就是你讀了這些年聖賢書讀出來的道理!
我多年悉心栽培,怎麼會有你這樣貪生怕死之人!就算是謀事在人,不成也不過是死一場罷了,你竟軟弱至此,真不該將你養成這樣!既然你要活,我便成全你!”
貴妃娘娘站起身,一字一句的說道,楚澤失去了她的扶住,隻能躺在地上看著她,從他的角度仰望,依舊是華貴非常,威嚴萬千的母親,可他眼睛突然有些模糊,逐漸失去了焦距,看不清麵前的人到底是誰。
“母。。。妃。。。”他開口想說話,可聲音極弱,掩蓋在貴妃娘娘的聲音裡並不明顯,手無助的向前伸著。
“臣妾在聖上身邊伺候了二十幾年,可依舊比不得這個淩嬪,恐怕整個後宮加起來就比不得她和她的兒子重要!臣妾不甘心,想要贏一次,可最後還是輸了,臣妾這一次輸的心甘情願,她的兒子比臣妾養出來的兒子要強!聖上贏了,這一次臣妾抱著必死的心思而來,可望聖上念及臣妾在宮裡辛勞二十幾載的份上,留澤兒一命!”
貴妃的眼睛裡突然冒出了兩滴晶紅的淚珠,落在腮邊,滴在地上,抬頭對著皇帝遙遙一笑,滿是淒慘的神色,可是旁觀的人都能從她臉上看出了當年的風采,發鬢淩亂,妝容不整,但依舊是當年那個佳人傾城。
一步一頓,向外麵走去,周圍護衛的士兵分成兩側,讓開一條道路,齊子煜想說什麼,卻還是閉嘴不言,眼睛盯著那個依舊窈窕的背影,漆黑的眸子裡多了些感歎。
楚澤嘶啞的用力喊著什麼,可卻無人理會他的意願,想要起身,卻越發的失力昏厥。
皇帝也冇有開口,隻是在貴妃說道最後一句的時候眸光動了動,雖然靜默的看著,不答應也不否決,任由她一點點的向著殿門口出走去,直到距離殿門七八步遠的時候,突然撞向殿中的石柱,頓時鮮血四濺,氣息全無。(未完待續。)
